小叔子的电话打进来，我老公划开顺手按了免提，一个声音从里面冲出来哥借一万，老公眼睛没挪直接推给我，钱你嫂子管，你问她
小叔子电话突然响起，我正窝沙发上看电视，老公懒洋洋靠着，手机一震他就划开，还顺手点免提。里面声音急巴巴冲出来，哥，借一万块。老公眼睛死盯着电视，嘴巴朝我这边努努，下巴一抬，钱你嫂子管，你问她。手机就这样从沙发那头滑过来，停我手边。
小叔子顿了顿，开始叨叨。他跟媳妇天天在小区外头摆摊卖小吃，早出晚归，锅碗瓢盆扛来扛去，总被城管撵来撵去，像老鼠过街到处躲。摊位刚摆好没两分钟，喇叭一喊他们就得卷铺盖跑，东西洒一地，赚的那点钱全搭进去了。
现在想租个小门面安稳点干，店主说要押一付三，先交押金加头三个月房租，凑凑钱总觉得差口气，就差一万顶上。我听着，手指在手机壳上抠来抠去，没吱声。一万块不是小数，我脑子飞快转他们家那套房子，每月还一千多房贷，车也停小区地下库，就一闺女，小丫头片子才上幼儿园，吃喝拉撒都不费啥。
他们俩上班族转行摆摊，图个自由，手艺还行，卖的煎饼果子热乎乎香喷喷，小区居民爱买，可城管一管就乱套。租门面听起来靠谱，门脸不大，够放俩煤气灶和案板，位置小区边上，人流量大，早中晚都能卖，稳定下来月入过万不成问题。可轮到我们这儿，情况不一样。
我们俩没房贷压身，可也没闲钱攒着，儿子上小学，课外班英语数学画画报一堆，每月光学费补就一千多，书本资料衣服鞋子又是一笔。周末还得开车接送，油钱停车费小钱堆小钱成大钱。冰箱里剩菜剩饭凑合吃，超市买菜总挑便宜的，衣服两年不换新。
信用卡刷着刷着就得还，工资到手没几天就见底。老公这几年加班多，腰酸背痛，回家倒头就睡，我呢白天上班晚上带娃，眼睛熬得干巴巴。我瞅瞅手机屏幕，小叔子还在等回话，声音低下去点，嫂子，帮帮忙吧，真扛不住了。
我老公这时终于转头看我一眼，没催，就长长吐口气，胸口起伏，像憋半天劲儿全泄了。确实挺难的，他嘟囔一句。我心想，他说难是指他弟那摊子事儿，还是我们家这日子。手机搁那儿嗡嗡震，小叔子又补一句，哥嫂，行不，成不。
我手指悬着没动，屋里安静得只剩电视里广告声音，洗衣机嗡嗡转着，儿子房间传来写作业笔尖划纸沙沙响。外面小区灯亮了，风吹树叶刷刷，我脑子乱成一锅粥，想他们俩风里来雨里去晒黑脸，媳妇怀孕那会儿还摆摊，硬挺着生下闺女。
现在孩子上幼儿园，他们想稳当点，门面租金八百一个月，押金两千，三千头期，零头杂费凑凑就一万出头。我们家存折上那点，儿子明年升初中，得攒学费，兴趣班不能停，暑假夏令营也得去，不然跟不上同学。信用卡账单下月到期，物业水电煤气等着交。
老公眼睛又转回电视，手搭沙发扶手，轻轻敲着，像在等我拿主意。小叔子声音弱下去，嫂子，你吱个声啊，我这儿锅还热着呢，摊子撤不撤等你话。我咽口唾沫，空气闷闷的，茶几上杯子凉茶没动。
终于，我手指点开微信，转账界面跳出来，一万块数字亮堂堂，心里堵得慌，手抖了下，按确认。转过去了，小叔子那边炸锅，谢谢嫂子，明天就还，爱你们。老公嗯一声，手机扔一边，继续看球赛。我坐那儿，盯着转账记录，儿子跑出来问妈，饭好了没，肚子饿。
厨房锅里米饭蒸着，我起身去盛，脑子还转着这一万去哪儿了。第二天小叔子发照片，门面钥匙到手，俩人笑眯眯贴对联，摊位东西全搬进去，煤气接上，锅刷得锃亮。第一天开门，煎饼果子卖飞了，微信红包谢我们。日子过着，他们稳了，我们这儿紧巴巴继续抠。
儿子考试考砸，补课加班，老公叹气说，钱这东西，转着圈儿就没了。我笑笑，没接话，生活就这样，电话一个接一个，事儿一件接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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