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豆瓣开分9.0后,很快上涨到9.1。
评分是影迷给电影的鼓励,票房是观众对主创团队的奖赏。上映第10天,《给阿嬷的情书》排片从最初的不到3%涨至13.4%,单日票房位列第一,预测票房已经超过3亿。
《给阿嬷的情书》值得这样的回馈,之前我们谈过电影的好,在这里不再赘述。行业层面,这是一次以小博大的经典案例,《给阿嬷的情书》制作成本也就2000万左右,战胜了实力相差悬殊的《寒战1994》,更把《真人快打2》“踩在脚下”。
电影的制作班底核心是导演蓝鸿春、主演郑润奇和摄影指导海涛,他们共同完成了“潮汕三部曲”。三部电影用了8年,他们终于从籍籍无名到一鸣惊人。
三部曲表面看主打细分市场、小众领域,会给从业者一个新思路,市场不好融资越来越难,拍类似小而美的电影可行性会高很多。不过想往小了拍容易,想拍出“美”很难,看完三部曲,我有了一点对创作方针的理解,也看到了作品中的变与不变。
做行业里的孤勇者
蓝鸿春曾任凤凰卫视纪录片编导,一干就是6年。2017年开拍第一部潮汕方言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制作成本仅600万,收获了超过6000万票房。
第一部成功,第二部水到渠成,《带你去见我妈》品质出色、情感真挚,豆瓣评分稳定在7.4,。但票房来了一记重击,只有2300万。我不知道蓝导当时有没有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对创作失去信心,换成我肯定会。电影行业很现实,一部票房失利就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资方会评估风险拒绝投资,而蓝鸿春和郑润奇自己真金白银砸到电影上(两个人合作的公司出资),再继续创作更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相信,坚持下去的动力一定是对电影的热爱,和“好作品一定会被认可和看见”的信念,第三部不但拍了,还追加了更多投资、还去泰国取景。他们就是电影行业的孤勇者,不跟风、不动摇、不妥协、不放弃,用强大的勇气和信念,“手搓”出了这部佳作。
核心表达坚持不变
电影都有艺术加工,就如《给阿嬷的情书》里的谢南枝和叶淑柔,是导演通过无数个华侨故事提纯。但三部电影都在坚持叙事真诚、人物落地,极具烟火气的故事和氛围,让观众用最舒服的姿势和心态看完电影。
蓝鸿春的电影里从没有故弄玄虚、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意味,三部曲没有一处给人“看,我多厉害多花钱拍的多好”的意味。他们不是草台班子但绝对是草根班底,能给到观众的只有真诚,尽可能在现有条件下好好讲故事。
他们的电影偶尔有俗气的内容,但底子始终坚持三观正确、让观众心情愉悦。比如《带你去见我妈》里和黑人女孩儿谈恋爱的小舅,可人物的处理风流而不下流;三部曲里都有爱情,可剧本坚持避开狗血戏码,落点始终是坚守与忠贞。
蓝鸿春的电影总会有让潮汕人会心一笑、让非潮汕人也心头一暖的元素和细节,《带你去见我妈》里有数次提到的炒麻叶,《给阿嬷的情书》里则是做橄榄、腌猪肉。
还有对真实、质朴的坚持,他们的电影感人,但从不会按头让观众流泪。《带你去见我妈》核心是代际矛盾和子女婚姻,老生常谈的话题没有拍出花儿,可最后从妈妈在飞机上开心的流泪到三个人西湖合影,我持续跟着流泪停不下来;
《给阿嬷的情书》不但不煽情,甚至不断给感动的情绪“降温”。情绪都到了,结果转身出去弄橄榄,谢南枝和父亲没有好好告别,他就这么平静的坐着去世;放着合影的那封重要的侨批也没有用大起大落的桥段,而是用很常见的下雨落水、信件丢失自然的制造误会。但越是这样越有余味、越有后劲儿,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没有设计痕迹的创作更有力量。
重要的两个升级变化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6000万左右回本,差不多制作成本2000多万,相比前两部低成本,制作上的升级肉眼可见。
出场人物更多、转场相当复杂,不但跨国拍摄,甚至还做了特效。
就算相比主流商业片,《给阿嬷的情书》的场数都算多的,而且重场戏也不少,拍摄时的压力可想而知。各项开支中,器材的租赁费用压力较小,所以前两部都可以不紧不慢的拍,甚至拍一拍、停一停,而且现代戏决定了置景和美术相对简单,《带你去见我妈》里泽凯的家,剧组就是在潮汕地区找了个有人住的房子租了过来,简单改了一下陈设,有生活气息又有岁月打磨的痕迹。而且场景少,调度简单。
《给阿嬷的情书》要呈现不同年代的风貌,不但转场复杂,还要花很多钱和时间去置景,演员的造型、妆发也都是钱,所以造型找来了田壮壮。置景方面其实不是百分百满意,比如谢南枝教书的部分,小天台的景相对自然,但一些招牌、门面还是太新了,剧组也只能在预算和时间允许范围内做到最好。
制作方面,还有一个很明显的进步。《带你去见我妈》和《给阿嬷的情书》都有飞机的戏份,个人觉得,《给阿嬷的情书》飞机的那场戏其实可以不拍,导演坚持花钱花力气拍出来,是想呼应前作,告诉观众自己在用心做东西吧!
《带你去见我妈》结尾的飞机戏份是用手机拍的,在业内看来是绝对的野路子,背后核心原因,是实拍飞机操作难度很大,要审批、报备手续复杂。
所以《给阿嬷的情书》也不是实拍,而是搭了飞机的景,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打出更理想的光,算是弥补了前作的遗憾。
谢南枝和叶淑柔见面的那个场景,不知道有没有影迷看出来是用了绿幕,不算完美,却是第三部电影肉眼可见的升级。
当然,更重要的升级,是情感表达的深度和广度。《给阿嬷的情书》最大的进步,是跳出了潮汕小众电影的语境,全面打破方言壁垒,这是一部让所有观众都能接受、能看懂、能共情的电影。
三个主角的故事、数十年的情感羁绊,不再拘泥于潮汕地域和习俗的属性,而是输出更厚重、更深远的普世情感。
这并不是说蓝鸿春“忘本”,二者并不矛盾,毕竟电影还是从潮汕人出发、电影在讲潮汕话,最重要的元素是对潮汕有深远影响的侨批。
最后,好电影值得被更多观众看到,有人看,电影才有意义。这也是票房的意义。《给阿嬷的情书》票房过9000万了,累计观影人次270万,还是太少了。希望最终是2700万,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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