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凌晨五点,耳畔铃声大震。关掉闹钟后的五分钟内,世界重新恢复寂静,双目紧阖的我思忖着崭新的一天。
作为写作者,有别于大多数的夜猫子作家,我更习惯闻鸡即起,阅读、思考、写作。遥想早前在北京做酒店高管,我日日夜夜都在挑战生物钟极限。习惯披星戴月之人,直至踏上写作之路后方才发觉,晨光其实更值得珍爱。写作是一场持久战,写作的状态绝不亚于跑一场马拉松。
事之成败在于专。经年累月,日复一日,无论酷暑或凛冬,尽量早睡早起,但偶尔因为要赶急稿,不得不开夜车。隔日纵使闹钟如何响个不停,我的眼皮依旧沉得如同挂了铅块。而每到此时,准会有个毛茸茸的小身体缓缓靠近,再近,更近,倘若见主人还不睁眼,我的猫即刻开启“喵闹钟”模式——踩头、蹭脸、叼玩具。尽管有再多不情愿,想到大先生鲁迅,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起身,简单洗漱后一头扎进书房写作,纵使我的大脑尚徘徊于清醒与混沌之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长期坚持的生活或工作状态,不觉十几载,也由初始的艰难变成自身需求,如今近乎成为一种本能。朝霞照书案,早读值千金。凌晨五六点钟,四野静谧,魔都最难得的一段安宁时光,尤其要统筹合理安排。咖啡机开启的同时,迅速沐浴洗漱,在袅袅四散的咖啡香气中打开电脑。晨光中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要赶在喧嚣白昼即将到来的前夕,深思熟虑之后逐字逐句反复研读。不受限制地读书写作,这是许久以来我心中最渴求得到的一种奢侈状态。不禁想起一位朋友。生长于书香门第的她,对于读书环境的要求,素来有一种近乎苛刻的执着,最爱曾经坐落于南京西路的原上海图书馆。很多年前的她,霞光下的角落里,手捧一本外国名著,在铅字的迷宫里探索,转角遇见爱。嘴动脑动不如手动,好记忆不如烂笔头。我喜欢买各种各样的便签纸,读书时做原著批注用。读到某个观点并由此受到启发,兴奋灵感突如其来,立即写下来,而一首诗歌的雏形,常常就这样不期而遇。
好习惯有时可以是某种力量。当代人的精神被“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洪流所裹挟,神经仿佛被过度拉伸的弦,焦虑内耗已成常态。在某个彷徨的瞬间幡然悔悟,其实最好的成长,从来不是狂风暴雨之下的揠苗助长,而恰似这绵绵春雨浸润下的缓慢节律。成长的本意其实并不在于追赶,不慌不忙,积累沉淀,总有一天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万物生发,繁茂收敛,皆有其定时。写作多年,愈加明白与其急于求成,不如朝着既定目标坚持不懈,抵达往往就在于最耐心的等待。精神的朝圣与追求,于我而言,似乎更是一种不必言说的固守。
立夏已至,气温回暖,白昼渐长,空气里已然有了夏天的味道。写累了歇一歇,看那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屋来。猫咪安静地立于一旁,与我四目相对,两相无语。我走至窗前往远处探看,满脑子在想小说还要怎么改更好?接下来要写点什么?倏地想到冰箱里的酸奶即将过期……
今春魔都多雨,此刻暂歇,窗玻璃上薄薄一层雾。楼下新开的早点铺永远大排长龙,有人面对一棵枇杷树打太极。世界灿然一新。晨光中的空气也格外清鲜,连呼吸似乎也变得轻快……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郭影 蔡瑾
来源:作者:王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