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漆黑深夜,劳累了一整天的村民们早已沉沉地进入梦乡,整个村庄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夜风拂过树梢的轻响,连一根粗大的针掉在地上,都仿佛能清晰入耳。
忽然,“扑通”一声闷响划破了夜间的宁静,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焦躁不安的犬吠声,尖利地钻进了熟睡中养鸡户女主人的耳朵里。她心里猛地一紧,瞬间睡意全无,慌忙披起外衣下床,“啪”地拉亮了院子里的电灯,快步走到院中查看动静。
灯光骤然亮起,院里的鸡群像是受到了鼓舞,听见主人的脚步声,纷纷扑棱着翅膀打起精神,三三两两凑到食槽旁,低头啄起食来。可女主人的目光刚扫过墙角,就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蜷缩在那里,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忍不住失声尖叫:“有贼!抓贼啊!”
男主人被妻子的惊叫声惊醒,来不及多想,翻身下床就冲到院中,夫妻二人并肩站在院里,齐声朝着黑影大喊:“抓贼了!抓贼啊!”
偷鸡贼见自己将要暴露,顿时土地爷扑蚂蚱——慌了神,一心只想翻墙逃跑,可越是惊慌失措,手脚越是不听使唤,蹬着墙根几次想要翻过去,都狼狈地滑了下来,急得满头大汗。女主人见贼妄图逃窜,怒火中烧,顺手抄起脚边的一把铁锹,扬手就朝贼身上砸去。
贼眼看躲不过去,又被团团围住,跑也跑不掉,只得慌忙往旁边一闪,带着哭腔急声道:“别打别打!是我!”
男主人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人,竟是自己平日里最要好的把兄弟。他心头又气又惊,连忙伸手拦住妻子,低声劝道:“别打了。”妻子定睛一瞧,也认出了来人,握着铁锹的手僵在半空,又气又恨,却也一时没再下手。
说话间,周围的邻居们早已被呼喊声惊动,纷纷披衣举着棍棒、铁锹等赶来,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看清偷鸡贼的模样,都大为错愕,随即又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说道:“亏还是拜把子兄弟,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就该狠狠揍一顿,再送去派出所,让他蹲几年大牢好好反省!”
此刻的偷鸡贼,活脱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众人不停地磕头,额头都快磕出了血,嘴里连声哀求饶命:“老少爷们行行好,饶我这一回吧!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我一马……”
男主人看着昔日情同手足的好友,如今这般狼狈不堪、丧家犬般的模样,再瞥眼墙角那两大袋足足二十多只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鸡,心里五味杂陈,既愤怒于对方的背信弃义,又难过多年情谊毁于一旦。可终究念及乡里乡亲的情分,还有往日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旧情,他终究狠不下心将人送官法办,也不愿再当众羞辱。沉默许久,他对着围在一旁的乡亲摆了摆手,又对着地上的偷鸡贼冷冷开口:“滚吧,今天就当没这回事,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偷鸡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逃出了院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自那以后,曾经无话不谈、亲如一家的两户人,彻底断了往来,路上遇见也形同陌路。一段珍贵的兄弟情谊,终究因为一时贪念,彻底碎在了那个深夜,再也无法拼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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