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涌了进来,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我暂时忽略,直接拨通了江扶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和含糊,背景里还夹杂着细微的音乐声。
“扶月,我到了,刚下飞机。你在哪儿呢?我直接过去找你。”
我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停车场,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轻松和喜悦。
这次去欧洲出差半个月,总算把那个八十二亿项目最关键的海外投资人搞定了,签完合同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她。
“啊……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江扶月似乎有些惊讶,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我在我爸妈家呢,家里有点事,我今晚可能就住这边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累了半个月了。”
我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家里出什么事了?严重吗?我现在过去看看叔叔阿姨。”
“不用不用!”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些,显得有些急切。
“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解决了。你刚回来肯定很累,别折腾了,真的。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慌乱。
“行吧,那你也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我站在原地,心头那股归心似箭的火热,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这时,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我的助理苏星发的。
“陆总,欢迎回国。落地后请先不要回家,直接来公司一趟,有非常紧急且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看着这条消息,我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苏星是个极其稳重的人,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她绝不会用“非常紧急且重要”这样的字眼。
我深吸一口气,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驱车驶向公司的方向,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02
我推开我们共同居住的公寓大门时,已经是深夜。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烟火气,冰冷得像一个许久无人居住的样板间。
我没有听苏星的,还是先回了这里。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江扶月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然而,现实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打开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柜,属于江扶月的那几双常穿的高跟鞋都不在。
衣帽间里,她最喜欢的几件大衣和几个包包也消失了。
不像出差,倒像是……搬走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无意中瞥到茶几的角落里,压着一张格格不入的纸条。
那是一张高级餐厅的消费凭证,日期是前天晚上,我正在德国与合作方进行最后谈判的时候。
消费金额不低,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客户签名的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
魏珏。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我的眼睛。
魏珏,四九城里有名的公子哥,也是我们那个八十二亿项目里,一个合作方的代表。我跟他在饭局上打过几次交道,一个油嘴滑舌,眼神里总是带着算计的男人。
江扶月曾经在我面前提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说他是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草包。
那她为什么会和他单独在外面吃饭?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江扶月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折?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我睡不着。”
我靠在冰冷的皮质沙发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扶月,你前天晚上,和魏珏一起吃饭了?”
03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江扶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陆折,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查我吗?”
“我没有查你。我只是回到我们自己的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一张不属于我的消费单,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你!”
她似乎被我噎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委屈起来。
“就为了一张单子,你就这样质问我?陆折,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我和魏珏吃饭,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项目!他家里是项目重要的合作方,我这个做未婚妻的,帮你打点一下关系,难道有错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带着一种“我为你付出”的伟大感。
“帮我打点关系?”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凉意。
“需要打点到三更半夜才回家?需要打点到连我回国的电话都不敢接?需要打点到连家都不回,骗我说在父母家?”
“我没有!我就是在爸妈家!陆折,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一回来不领情就算了,还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开始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以前我们吵架,无论谁对谁错,最后总能被她绕成是我的问题。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心软和妥协。
“是吗?你在你爸妈家?”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那你敢不敢现在打开视频,让我看看叔叔阿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陆折,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信任?”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信任是相互的,江扶月。你对我撒第一个谎的时候,就亲手把它打碎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她任何的狡辩。
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包裹了我。
我爱了五年的女人,我马上要娶进门的妻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04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来得及去公司,就先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折,你和扶月怎么回事啊?你们吵架了?”
我靠在床头,声音有些沙哑。
“妈,怎么了?”
“怎么了?我刚才接到你们那个婚庆策划师的电话,说扶月那边通知她,婚礼的所有事宜全部暂停!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吗?请柬都准备好了!”
我妈的语气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婚礼暂停?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江扶月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妈,你别急,可能就是有点小矛盾,我回头跟她沟通一下。”
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安抚着我妈。
“小矛盾?小矛盾能闹到暂停婚礼?阿折我跟你说,扶月是个好女孩,家世好,人也漂亮,对你也是一心一意。你一个大男人,要多让着她一点,知道吗?你常年出差,本来就陪她时间少,她有怨气是正常的。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人家的事!”
我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话里话外都在维护着江扶月。
在他们老一辈眼里,江扶月就是完美的儿媳妇人选,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我知道了,妈。我会处理好的。”
我疲惫地挂了电话,感觉头痛欲裂。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是我亏欠了江扶月。
可谁又知道,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外面付出了多少。
我起身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陆折啊陆折,你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在外面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拼死拼活,你的未婚妻却在家里,准备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换好衣服,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我必须去公司见苏星,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要告诉我的事情,将彻底颠覆我的人生。
05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自己办公室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苏星站在我的对面,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和同情。
她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桌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
“陆总,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但我还是伸出手,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我倒出来的,不是什么商业文件,而是一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民政局那三个刺眼的红色大字。
照片的主角,是笑得一脸甜蜜的江扶月,和站在她身边,意气风发地搂着她肩膀的魏珏。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红色的本本。
我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红色的本本,大脑一片空白。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张纸。
是一份户籍信息的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江扶月,配偶,魏珏。
登记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我正在法兰克福,为了那八十二亿的融资项目,和德国人进行着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拉锯谈判。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江扶月还给我发了微信。
“老公,加油哦,你是最棒的!等你凯旋归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现在看来,那条信息是多么的讽刺。
我的未婚妻,在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奋斗的时候,转身就嫁给了别的男人。
“这是我一个在公安系统的同学帮忙查的。本来只是想查一下江小姐最近的行踪,没想到……查到了这个。”
苏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陆总,对不起,我……”
“不怪你。”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做得很好,苏星。谢谢你。”
我将那些照片和文件一张一张地收回文件袋,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千斤重的巨石。
我以为我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会把办公室给砸了。
但没有。
我平静得可怕,内心深处,一片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陆总,您要去哪?”
苏星担忧地看着我。
“去见她。”
我吐出三个字,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
06
我在江扶月父母家楼下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她的车。
她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妆容完美,看起来光彩照人。
看到我靠在车边,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陆折?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我走来,想伸手挽我的胳膊。
我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你……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地抽出来,像散传单一样,丢在了她的面前。
照片和复印件散落一地。
江扶月低头看去,当她看清照片上的人和物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
“这……这是……”
她蹲下身,慌乱地想去捡那些照片,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陆折,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居然调查我?!”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抱歉,而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我调查你?”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江扶月,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谁在背叛!我把你当成我未来的妻子,为了我们的家在外面拼命,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趁我出差,和别的男人领证结婚,你可真是我的好未婚妻啊!”
“我没有!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试图博取我的同情。
“陆折,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
“苦衷?”
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好啊,你说,我听着。我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你做出这种事来。”
我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意和温柔,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嘲弄。
07
或许是我的态度太过冰冷,江扶月意识到眼泪和示弱已经没用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理直气壮。
“好,陆折,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跟你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承认,我是和魏珏领证了。但是,我爱的人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知不知道魏家在四九城是什么样的地位?魏珏是他们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嫁给他,拿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更是魏家的人脉、资源,甚至是一个本地户口!这些东西,你能给我吗?”
她振振有词地反问我,仿佛我给不了她这些,就是我的原罪。
“陆折,你很有能力,我很欣赏你,也很爱你。但是我们得现实一点!你是个外地人,白手起家,根基太浅了!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你希望他输在起跑线上吗?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啊!”
“我们的未来?”
我简直要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气笑了。
“你嫁给了别的男人,然后跟我谈我们的未来?江扶月,你是不是觉得我陆折是个傻子?”
“这不是重点!”
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重点是,那只是一张纸!一张纸而已!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丈夫!魏珏那边,我只是利用他,等我彻底在魏家站稳脚跟,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跟他离婚!到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而且,我们还能利用魏家的资源,把我们的事业做得更大!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满眼都是欲望和算计的女人,感到一阵阵的陌生和恶心。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准备共度一生的女人。
她的世界里,没有忠诚,没有底线,只有利益和交换。
“所以,在你的计划里,我陆折就是那个负责在外面赚钱,然后等你功成名就回来,再来摘桃子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我上前一步,逼近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扶月,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你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的贪得无厌。”
08
江扶月被我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但她依旧不肯认输。
“陆折,你太偏激了!你根本不理解我的苦心!你以为做生意光靠能力就行了吗?人脉!背景!这些才是最重要的!我是在帮你铺路!”
她开始转换策略,试图从事业的角度来说服我。
“就拿你那个八十二亿的项目来说,魏家在里面是什么角色,你比我清楚。他们掌握着项目审批最关键的一环。以前,我们是求着他们。现在呢?我成了魏家的儿媳妇,魏珏的老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以后,他们只会帮我们,而不是给我们使绊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们赚了!你为什么就是想不通呢?不就是一张结婚证吗?跟八十二亿的项目比起来,它算什么?”
“算什么?”
我重复着她的话,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在我这里,它代表着忠诚,代表着底线,代表着一个人最基本的廉耻!可在你那里,它就是一张可以随时拿来交易的废纸!”
我指着她,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江扶月,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把婚姻当筹码,把感情当工具,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有心吗?”
“我不是没有心!我是太爱你了!”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爱”这个字来绑架我。
“陆折,你冷静一点想想,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强强联合,以后整个商界都会是我们的天下!你难道不想要吗?”
“不想要。”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想要的天下,太脏了,我嫌恶心。”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和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心中最后一点留恋也烟消云散。
我突然觉得很可悲。
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她。
一个被欲望吞噬了灵魂的女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09
我不想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和这样一个三观已经完全扭曲的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陆折,你站住!”
江扶月在我身后尖叫道。
“你要去哪?你不许走!我们还没说完!”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我的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拿出手机。
我没有再看车窗外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陆总。”
是我的私人律师,张律师。
“张律师,早上好。”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陆总请讲。”
“第一,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公开声明,宣布我与江扶月小姐的婚约关系,从即刻起,全面、彻底地解除。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扶月正疯狂地拍打着我的车窗,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第二,立刻组建一个资产清算小组,清点我和江扶月小姐交往期间,所有的联名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票、基金。所有我赠予她的,价值超过十万元以上的礼物,全部列出清单。我要收回所有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陆折!你疯了!你敢!”
车窗外的江扶月听到了我的话,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10
“陆折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疯子!你没有心!”
江扶月在车外疯狂地嘶吼,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语来咒骂我。
我挂断了律师的电话,面无表情地发动了汽车。
她见我要走,竟然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我的车头前。
“我不许你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从我身上压过去!”
她摆出了一副撒泼耍赖的架势,笃定我不敢真的撞她。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只觉得可笑。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在XX路XX小区门口,有一位女士,情绪激动,阻拦我的车辆正常行驶,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威胁。”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车外的江扶月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绝。
“陆折,你……你居然报警?”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居然要让警察来处理?”
“感情?”
我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在你和别的男人走进民政局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江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魏太太了。请你让开,否则,等警察来了,场面恐怕会更难看。”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的车旁。
车门打开,江扶月的父母从车上冲了下来。
11
“小陆!小陆!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
江扶月的父亲,我未来的老丈人,此刻一脸焦急地拍着我的车窗。
他的身后,江母正拉着江扶月,一边抹眼泪一边数落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小陆呢!”
我降下车窗,看着眼前这对曾经对我嘘寒问暖,视我为半个儿子的长辈。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称呼却已经变了。
江父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脸。
“小陆啊,扶月她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了!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就看在我和你阿姨的面子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
“是啊小陆,”江母也凑了过来,哭哭啼啼地说道,“我们都把你当亲儿子看的!扶月做错了事,我们替她给你道歉!你千万别跟她计较,你们这都要结婚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散了啊!”
他们一唱一和,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为“一时糊涂”,试图用亲情来绑架我。
“机会?”
我看着他们,反问道。
“叔叔,阿姨,你们说的是哪种机会?是让我接受我的未婚妻,同时也是别人的合法妻子吗?还是让我接受,我头顶上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的事实?”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戳破了他们虚伪的温情。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小陆,话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
我打断了江父的话,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说,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你们也觉得,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再来图谋我的家产,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你胡说!”
江母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是知道,早就打断她的腿了!”
看着她浮夸的演技,我心中冷笑。
如果他们真的不知情,为什么江扶月昨晚会骗我说在他们家?
他们不过是想两头下注,既要魏家的势,又舍不得我这个“钱袋子”。
“小陆,你别生气,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江父还在试图解释,但他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是那个项目啊!八十二亿的项目!我们江家为了支持你,也是把大半家底都投进去了!现在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啊!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感受,不是他们女儿的幸福,而是那个能让他们一夜暴富的项目。
12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又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魏珏。
他摘下墨镜,看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挂上了一副自以为是的笑容。
他径直走到江扶月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陆兄,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他开口,语气轻佻。
“一场误会而已,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江扶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靠在了魏珏的怀里,委屈地说道。
“阿珏,他欺负我,他还要报警抓我!”
“别怕,有我在。”
魏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慢和施舍。
“陆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事确实是扶月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和扶月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成全?
我看着这对在我面前上演情深戏码的男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然了,”魏珏话锋一转,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能因为私人的情绪,影响到大家的利益,你说对吧?”
他朝我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那个八十二亿的项目,我爸非常看好。现在我们成了一家人,以后合作只会更顺畅。陆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才对自己最有利。”
他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威胁我。
他试图将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不顾大局的小人,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宽宏大量、公私分明的成功人士。
他以为,用项目的前景和利益,就能让我咽下这口恶气,默认这种荒唐的“三人行”模式。
他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一个男人的尊严。
“说完了吗?”
我等他说完,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就带着你的女人,从我眼前消失。”
13
我的拒绝显然在魏珏的意料之外。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陆折,你别不识抬举。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跟钱过不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底线?底线值几个钱?”
魏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辛辛苦苦爬到今天,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我给你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你跟我谈底线?别搞笑了!”
撕破了虚伪的面具,他露出了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看着有些眼熟。
我接了起来。
“喂,是阿折吗?我是你舅舅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并不算熟悉,但此刻却让我无比厌恶的声音。
我的亲舅舅,一个在我创业初期从没给过一分钱帮助,却在我公司上市后,想方设法塞了几个不成器的亲戚进来,并且通过我,拿到了那个八十二亿项目一部分下游供应链合同的男人。
“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淡。
“阿折!你搞什么名堂!我怎么听说你要跟江家那丫头掰了?还要暂停项目?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躁和愤怒,仿佛要被毁掉前途的人是他。
“你知道那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吗?我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亲戚的死活!”
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直接开始兴师问罪。
“阿折我跟你说,你别犯浑!不就是个女人吗?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毁了大家的前途吗?你太不成熟了!太自私了!”
“你赶紧去给人家江小姐道个歉,把人哄回来!不然,别怪我这个当舅舅的不认你这个外甥!”
听着电话那头理所当然的指责和命令,我笑了。
这就是我的亲人。
在利益面前,亲情、尊严、是非对错,一文不值。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
全世界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他们所有人,都因为利益,结成了一个荒谬的同盟,逼着我低头,逼着我妥协,逼着我接受这顶绿得发光的帽子。
他们以为,我陆折,离了他们,离了这个项目,就活不下去了。
他们以为,我会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最终只能选择屈服。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江家父母的贪婪,魏珏的傲慢,江扶月的理所当然。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猛地一打方向盘,从旁边的草坪上,绕过了挡在车前的江扶月,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14
我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公司。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我却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
我把自己扔进办公室的沙发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我和江扶月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回。
我记得我刚创业时,资金周转不开,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我。
我记得我第一次拿到千万级投资时,她比我还高兴,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记得她说,陆折,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那些曾经让我感到温暖和甜蜜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我的心脏。
是我错了吗?
是我太专注于工作,忽略了她,才让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吗?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星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道。
“陆总,别想太多了。这不是你的错。”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自我怀疑。
“我刚接到十几个电话,都是项目合作方的,还有您的一些亲戚。他们都在说您‘恋爱脑’,说您为了一个女人,要毁掉这个八十二亿的盘子。话说的很难听。”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吗?看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傻子。”
“您不是傻子。”
苏星的眼神很坚定。
“您只是个被辜负的好人。陆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江小姐……配不上您。”
苏星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看您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爱人,更像是在看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或者说,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长期饭票。她享受着您奋斗带来的成果,却又鄙夷您没有她想要的出身和背景。这种人,骨子里是自私和贪婪的。就算没有魏珏,也迟早会有李珏、王珏。”
苏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是啊,我怎么忘了。
江扶月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羡慕她那些嫁入豪门的闺蜜,抱怨我没有时间陪她去参加那些所谓的名媛聚会。
我总以为那是女孩子的虚荣心,现在想来,那才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是我自己,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里。
我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我从一堆文件中,抽出那份厚重的融资协议。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条条款,问苏星。
“还记得这个‘关键人风险’条款吗?”
苏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记得。这是您当时力排众议加进去的。约定了如果作为基金核心管理人的您,个人声誉或家庭出现重大负面变故,导致无法继续履行管理人职责,您有权单方面向基金委员会提请,中止或解散基金。”
我看着那条当时为了预防意外而留下的后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就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15
我让苏星立刻帮我接通了基金委员会几位主要成员的视频会议。
他们都是我从华尔街和欧洲请来的顶级投资人,也是这个八十二亿基金真正的出资大头。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几张不同肤色的面孔。
“Lu,这么紧急召开会议,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吗?”
为首的,是基金最大的LP,一个叫大卫的犹太老头,精明而审慎。
我看着屏幕里的几位合作伙伴,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Gentlemen, I apologize for the emergency meeting. But I have to inform you of a very serious situation.”
“先生们,很抱歉召开这次紧急会议。但我必须告知各位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
我言简意赅地将江扶月和魏珏的事情,以及这件事可能对项目造成的潜在风险,向他们做了说明。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我的未婚妻,与本地关键合作方的继承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登记结婚。这一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信托背叛和潜在的利益输送风险。更重要的是,他们试图利用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来胁迫我个人,以及我们整个基金的决策。”
听完我的话,屏幕那头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个连枕边人都能背叛的合作伙伴,你如何能相信他在商业上会遵守契约精神?
“Therefore, based on the personal reputational risk clause, Clause 7.4 of our agreement, I am now formally proposing to suspend all capital injections and dissolve the fund immediately.”
“因此,基于我们协议中的第7.4条,‘关键人风险’条款,我在此正式提议,中止所有后续资金注入,并立即解散该基金。”
我掷地有声地宣布了我的决定。
大卫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眼神锐利。
“Lu, this is a huge decision. It means we will lose all the preliminary investment and effort. Are you sure?”
“陆,这是一个巨大的决定。这意味着我们将损失所有前期的投入和努力。你确定吗?”
“I am sure.”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David, gentlemen, my integrity is my most valuable asset. It's the foundation of our partnership. Now, this foundation is being challenged. I would rather lose money than lose my principles. A compromised project is a failed project.”
“我确定。大卫,先生们,我的诚信是我最宝贵的资产,也是我们合作的基础。现在,这个基础正在受到挑战。我宁愿损失金钱,也不愿失去我的原则。一个被玷污的项目,就是一个失败的项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大卫率先鼓起了掌。
“Well said, Lu. We support your decision. Integrity over profit. That's why we chose you in the first place.”
“说得好,陆。我们支持你的决定。诚信高于利润。这正是我们当初选择你的原因。”
其他的委员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Motion passed. The fund is dissolved.”
“提议通过。基金解散。”
随着大卫最后的话音落下,这个总额高达八十二亿,承载了无数人暴富梦想的项目,在法律意义上,正式宣告了死亡。
16
会议结束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江扶月”三个字。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但她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来。
我看着那执着的来电显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江扶月那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陆折!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进水了,撤资干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和恐慌。
“那可是八十二亿!八十二亿啊!你说撤就撤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反问。
“江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从你和魏珏领证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我们’了。只有‘我’,和‘你们’。”
“你……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她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不管!你必须马上把资金恢复!你听到没有!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还在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仿佛我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男朋友。
“跟你没完?”
我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江扶月,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魏太太吗?”
电话那头一滞。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那八十二亿,是我陆折,用我的信誉,我的脸面,我的人脉,辛辛苦苦从海外一分一分募来的。每一分钱,都刻着我陆折的名字。”
“现在,我不想玩了,我把钱还给人家,天经地义。”
“请问,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17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江扶月的嚣张气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和恐慌的表情。
“陆折……你不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和魏珏领证……我明天就去跟他离婚!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挽回。
只可惜,太晚了。
“不好。”
我冷漠地拒绝。
“江扶月,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做选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以为我撤资,只是因为你背叛了我吗?”
我冷笑一声。
“你太天真了。我是在自救。跟你,跟魏珏,跟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人捆绑在一起,我的事业迟早会被你们拖垮。我陆折,不做赔本的买卖。”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事实就是如此。”
我打断了她的呜咽。
“你以为魏珏是什么好东西?他家的公司早就外强中干,负债累累,就等着我这八十二亿进去给他们填窟窿。你嫁给他,不过是从我这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而已。”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实际上,你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时丢掉的棋子。”
“不……不可能……阿珏不会骗我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信不信由你。”
我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
“哦,对了。”
在挂电话前,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忘了恭喜你,魏太太。新婚快乐。”
“还有,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我顿了顿,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在她听来最残忍的话。
“你又不是我老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18
撤资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金融圈和地产圈里炸开了锅。
八十二亿规模的基金,说解散就解散,这在业内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
而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那个被无限看好的项目的合作方,股价应声暴跌。
尤其是魏珏家的上市公司,因为前期为了拿下项目,投入了巨大的沉没成本,并且加了极高的杠杆,现在资金链突然断裂,几乎是瞬间就跌停了。
据说,开盘不到半小时,就有十几家银行和信托机构的催款电话,打爆了魏家的办公室。
他们的资金链,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崩盘。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坐在办公室里,冷静地处理着基金解散的后续事宜,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与我无关。
苏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解气的快意。
“陆总,魏珏刚刚打电话过来,都快哭了。说您这是商业谋杀,是违法的,他要去法院告您。”
“让他去。”
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们的所有操作,都在法律框架内,有协议条款支持。他告不赢。”
“他还在电话里威胁说,要让您在四九城混不下去。”
“是吗?”
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神里一片冰冷。
“你告诉他,欢迎他随时来试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混不下去。”
一个靠着父辈荫庇,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也太低估我陆折的手段了。
“好的,陆总。”
苏星点点头,又说道。
“另外,江小姐的父母,还有您的那位舅舅,已经在楼下大厅闹了一个多小时了,说要见您。保安快拦不住了。”
“不见。”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你让法务部准备好,如果他们有任何过激行为,或者对公司声誉造成影响,直接发律师函。”
“我不想再跟这些无聊的人,有任何瓜葛。”
19
我的冷处理显然激怒了楼下那群人。
没过多久,魏珏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我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接了。
“陆折!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魏珏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嚣张和得意,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多少人!我家的股票已经两个跌停了!银行都在抽贷!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逼你?”
我轻笑一声。
“魏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按照合同办事,解散了一个不符合投资预期的基金而已。这怎么能叫逼你呢?是你自己要把公司的命运,赌在一个还没落地的项目上,赌输了,怨得了谁?”
“你放屁!要不是你突然撤资,项目怎么会出问题!”
“那我就要问问你了,魏总。”
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突然撤资?你心里没数吗?你一边算计着我的钱,一边算计着我的女人,哦不,是我的前未婚妻。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把钱和尊严,都拱手让给你的人吗?”
“我……”
魏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陆折,算你狠!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去法院告你!商业欺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开始放狠话。
“欢迎。”
我淡淡地说道。
“我的律师团随时恭候。不过在告我之前,我建议你先去咨询一下你的律师,看看你和江扶月小姐签的那份婚前协议,有多少漏洞。再看看我们基金那份长达三百页的英文协议,你的人看懂了多少。”
我早就通过渠道,了解过魏珏的底细。
他为了防止江扶月分他家产,特意找律师做了一份极其严苛的婚前协议。而我们基金的协议,更是我请了华尔街最顶级的律所量身定做的,每一个条款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想告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的魏珏,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恐慌。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冷冷地说道。
“魏珏,游戏才刚刚开始。慢慢玩。”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20
正如我所料,江扶月的父母和我的舅舅,在楼下闹了一天也没见到我的人影后,终于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走了。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
第二天,他们直接找到了我父母家。
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阿折,江家的人和你舅舅都在我们家,又哭又闹的,说你把他们害惨了,快把你爸的心脏病给气出来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沉默片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妈。
包括江扶月如何背着我领证,如何伙同家人和魏珏,想把我当冤大头。
电话那头,我妈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天,她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扶月那孩子,平时看着挺好的啊……”
“妈,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会处理。你告诉我爸,让他放宽心,好好养病。我这个儿子,还没那么容易被人打倒。”
“至于舅舅他们,”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当初为了利益,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仁至义尽了。”
挂了电话,我让苏星帮我订了一束花,送到了江家父母的面前。
花是白色的菊花。
卡片上,我只写了一句话。
“节哀顺变。”
哀悼他们那即将破灭的发财梦。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他们开始疯狂地向媒体爆料,说我陆折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甩了未婚妻,还恶意撤资,毁掉合作伙伴,是个十足的渣男和奸商。
一时间,舆论开始发酵,各种对我负面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
公司的股价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小幅下跌。
他们以为,用舆论的压力,就能把我压垮。
他们太天真了。
他们主动把战场引向了舆论,正合我意。
因为在这个战场上,我手里,握着王炸。
21
在江家和魏家联手掀起的舆论战愈演愈烈,我“世纪渣男”的名号快要坐实的时候,我让苏星把我交给她的那个牛皮纸袋,原封不动地送到了一个相熟的财经记者手里。
那个记者,以深度调查和犀利评论著称,在业内有“真相挖掘机”的称号。
我没有附加任何要求,只是让他去看,去调查,然后把他看到的事实,写出来。
我相信他的专业和良知。
两天后,一篇名为《八十二亿融资罗生门:商业巨鳄的婚变,究竟是情感背叛还是资本骗局?》的深度报道,在网络上被引爆。
文章没有用任何煽情的字眼,只是冷静而克制地,将所有的时间线,证据链,完整地呈现在了公众面前。
从我出差的时间,到江扶月和魏珏领证的时间。
从江扶月给我发的甜蜜微信,到她转身投入别人怀抱的照片。
从魏珏家公司岌岌可危的财务报表,到他们如何急切地需要这笔资金来填补窟窿。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文章的最后,记者只留下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当婚姻成为筹码,当爱情沦为算计,我们究竟该谴责那个在悬崖边上及时止损的商人,还是该唾弃那对试图用婚姻布下惊天骗局的男女?”
答案,不言而喻。
这篇文章,像一颗原子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之前所有对我谩骂和指责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和同情。
“我去!这反转!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心疼陆总!这是遭遇了现代版的潘金莲和西门庆啊!”
“这女的也太牛逼了,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和PUA宗师的结合体!一边稳住霸总未婚夫,一边拿下富二代老公,还想两头通吃?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杀猪盘!这绝对是顶级的杀猪盘!女方负责感情诈骗,男方负责资本收割,这俩人简直是绝配!”
“干得漂亮!陆总这波撤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风险规避!对这种没有底线的骗子,就该让他们倾家荡产!”
舆论,彻底反转了。
22
舆论的惊天逆转,给了江家和魏家致命一击。
他们从受害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骗子。
江扶月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她社交媒体上那些炫耀我送的礼物的照片,和她闺蜜吐槽我“不懂情趣”的聊天记录,全都被公之于众。
她“独立清醒大女主”的人设,一夜之间崩塌,成了全网嘲讽的“捞女天花板”。
魏珏更惨。
他家的公司本就岌岌可危,现在又摊上了这么大的丑闻,股价一泻千里,直接被ST处理,濒临退市。
银行和债权人纷纷上门逼债,公司的资产被冻结,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而我那个舅舅,他的供应链公司因为深度绑定魏家的项目,现在也成了烂摊子,被下游的合作商堵门讨债,焦头烂额。
他们试图用舆论来毁灭我,结果却引火烧身,被舆论的烈火烧得体无完肤。
这就是他们该付出的代价。
而我,在这场风波中,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果断、理智和坚守原则的形象,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和认可。
我公司的股价,在短暂下跌后,迅速回升,甚至比风波前更高了。
许多之前还在观望的投资机构,纷纷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他们说,一个能如此冷静处理危机,并且把个人诚信看得比金钱更重要的人,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我用一场惨痛的背叛,换来了一次彻底的涅槃。
23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魏家内部。
魏珏的父亲,那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在公司面临绝境,家族声誉扫地之后,终于做出了决断。
他召开了一场家族紧急会议。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魏珏,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因为他愚蠢的贪婪和傲慢,给家族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被彻底放弃了。
魏父对外宣布,与魏珏断绝父子关系,并将他名下所有的家族股份和资产全部收回,用以偿还公司的部分债务。
同时,魏家公开发表声明,向我和公众道歉,声称魏珏与江扶月的婚姻,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并强烈谴责了这种违背商业道德和社会伦理的骗局。
这个声明,把魏家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黑锅,都甩给了魏珏和江扶月这对“亡命鸳鸯”。
姜还是老的辣。
魏父这一手,虽然无情,却最大限度地保全了魏家的核心利益和最后的体面。
而魏珏,则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变成了一个身负巨债、众叛亲离的丧家之犬。
江扶月那个想靠婚姻实现阶级跨越的美梦,也随之彻底破碎。
她得到的,不是魏家的荣华富贵,而是一个和她一样,一无所有的“负”二代。
24
我是在苏星的汇报中,听到江扶月和魏珏的后续的。
据说,两人在被魏家扫地出门后,因为巨额的债务和生活的压力,彻底撕破了脸。
他们在租住的出租屋里大打出手,互相指责是对方毁了自己的人生。
“都是你!江扶月!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贪心不足,非要去招惹陆折,我们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魏珏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江扶月。
“你还说我?魏珏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当初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能搞定陆折,能把他那八十二亿弄过来,我会眼瞎跟你领证?你除了会投胎,还有什么本事!”
江扶月也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那对曾经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以为可以算计全世界的“璧人”,如今只剩下了最丑陋的怨恨和推诿。
他们的爱情,在现实的重压下,不堪一击。
最终,两人闹上了法庭,不是为了离婚,而是为了分割那所剩无几的财产和还不清的债务。
场面闹得极其难看,成了整个四九城最新的笑料。
听到这些,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平静。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与我无关了。
25
风波平息后,我飞了一趟纽约。
我约了大卫,以及之前基金的几位主要投资人,在曼哈顿的一家私人会所见了面。
“Lu,你这次干得漂亮!”
大卫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的果断和原则,让我们避免了一次巨大的潜在损失。说实话,我们之前就对你那个本地合作伙伴的背景做过调查,他们的财务状况很糟糕,我们一直很担心。你的决定,验证了我们的判断。”
其他的投资人也纷纷向我表示赞赏。
“Lu,你的诚信,是你最宝贵的资产。我们很庆幸选择了你作为我们的管理人。”
“所以,”大卫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看着我,“那个项目虽然失败了,但我们对你的信任没有变。现在,告诉我们,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们的资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支持你的新事业。”
我笑了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全新的计划书,推到了他们的面前。
“Gentlemen, let's talk about the future.”
“先生们,让我们来谈谈未来。”
计划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全新的公司名字,和一个我筹备已久,代表着未来的高科技项目。
那场背叛,没有将我击垮,反而让我甩掉了包袱,得以轻装上阵,去追逐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26
三个月后,我的新公司“擎科智能”正式成立。
公司专注于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领域,获得了之前那几位海外投资人总计超过一百亿的巨额注资。
消息一出,再次震惊了业界。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在经历了那么大的风波后,不仅没有沉寂,反而以一种更强势的姿态,杀回了资本市场。
而且,我选择了一个全新的,技术壁垒极高,但前景也无比广阔的赛道。
这一次,我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关系和背景。
我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技术,是人才,是我自己对未来趋势的判断。
开业典礼上,高朋满座。
来的都是真正的行业大佬和技术精英。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目光,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我以为拥有江扶月,就拥有了全世界。
后来我才明白,当我拥有了自己强大的事业和坚不可摧的内心时,我才真正拥有了全世界。
失去的,不过是一段腐朽的关系。
得到的,却是一片崭新的星辰大海。
27
新公司的业务走上正轨后,我进行了一次人事调整。
苏星,这个在我最低谷时,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身边的女孩,被我破格提拔为公司的副总裁,并授予了她一部分股权。
我把任命书交给她的时候,她有些受宠若惊。
“陆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应得的。”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苏星,我们共事三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专业,冷静,忠诚。尤其是在这次的风波里,如果不是你提前预警,并且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我可能不会这么快走出来。”
“我陆折,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苏星的眼眶有些红了。
她接过任命书,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陆总的信任。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笑了笑。
“别叫陆总了,以后叫我陆折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点了点头。
“好的,陆折。”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经历了风雨,留下的,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无论是事业,还是人。
28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了。
我的“擎科智能”发展迅猛,凭借几项核心专利技术,迅速在人工智能领域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业内炙手可热的独角兽企业。
我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董事长,也登上了最新一期《财富》杂志的封面。
照片上的我,西装革履,眼神坚定,背景是公司那充满科技感的LOGO。
杂志的专访文章里,不可避免地再次提到了那段一年前的往事。
但这一次,记者的笔调,已经从八卦转向了传奇。
那场婚变,被定义为“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危机处理和个人风险管理案例”。
文章称赞我“在情感的背叛和商业的阴谋面前,展现了超乎常人的冷静和决断力,成功地将一场可能摧毁事业的危机,转化为了自我革新和品牌重塑的契机。”
我看着那篇文章,心中波澜不惊。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伤害,如今已经变成了我履历上,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师,也是最公正的审判官。
29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去国贸商城给父母买礼物。
在一家奢侈品店里,我意外地,再次见到了江扶月。
她穿着店员的制服,正在殷勤地向一位富太太介绍着最新款的包包,脸上堆着职业而谦卑的笑容。
她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曾经那身的光彩和傲气,早已荡然无存。
浓妆也掩盖不住她眼角的疲惫和沧桑。
当她转身,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手里的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富太太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啊你!毛手毛脚的!”
“对不起,对不起!”
江扶月慌忙弯腰去捡,脸上写满了惶恐。
她的目光,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羞耻,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我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相忘于江湖,是对那段逝去的感情,最后的尊重。
30
又过了半年,我受邀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在晚宴上,我认识了一位女士。
她是一家私人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气质温婉,谈吐优雅,我们聊得很投机,从文艺复兴的画作,聊到量子物理的奥秘。
和她交谈,是一种如沐春风的享受。
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欲望,只有对知识的热爱和对世界的好奇。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于江扶月的美。
正当我们相谈甚欢,互留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
标题是:《昔日豪门魏氏集团宣告破产,创始人魏东成被列入失信名单》。
新闻的配图,是魏家那栋被法院查封的豪宅,和魏珏、江扶月两人在法院门口,因为债务问题再次争吵拉扯的狼狈照片。
我看着那条新闻,面无表情地划掉,删除了通知。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彻底翻篇了。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士,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我们聊到哪里了?”
她也微笑着看着我,眼波流转,温柔而明亮。
“聊到了未来。”
是啊,未来。
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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