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们三个月后的婚期。
我突然轻笑着开口。
“如果我没有失明,你还会嫁给我吗?”
陈佳佳的表情隐匿在黑夜里,久久不言。
就像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忙着手里不存在的工作。
我明白了。
没有再自取其辱地等待下去。
转身进了家。
入目的是柔软温馨的地毯,包了边的桌角。
适合盲人的智能化家电。
全屋无一处没有用心。
用心到我以为她真心爱我。
原来是愧疚,是负担。
唯独不是爱。
耳边传来门开合的声音,陈佳佳推门走了进来。
表情罕见的有些焦急。
“敬临,张知昂腹痛,我得送他去医院,你先睡,别等我。”
如果是以往,我总会善解人意的体谅她。
如果是刚才,我会开诚布公地拒绝她。
可我此刻,却只想要一个答案。
“陈佳佳,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
陈佳佳表情有些空白。
“我被张知昂伤到眼睛后,你抱着我说了什么?”
那时,我刚考上研究生,同时拿到了国内顶尖企业offer,前途无量。
可因为张知昂,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我一度陷入抑郁,几度自杀。
是她亲自把张知昂送进了牢。
“他伤害你就是在伤害我,以后我是你的眼睛,他是我永远的仇人。”
“裴敬临,活下去,就算为了我。”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漆黑的世界强行灌入了一点光亮。
可真的获得了光明后。
看清的不是光明,而是龌龊。
“你把他送进监狱了吗?”
在包厢里,我才得知,当年她并没有起诉张知昂。
这几年,他逍遥在外,没有受到一丁点应有的惩罚。
而我遭的罪,就像一场笑话。
陈佳佳怔了一瞬,回过神后表情很淡。
“你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突然笑了,笑我如今坚持的模样,笑自己残留得那点希望。
都在她这防备的姿态里得到了报应。
陈佳佳顿了一瞬,眼神带了丝歉意。
“敬临,等我回来跟你解释,你信我。”
即使我扯破了真相,在她心里,最要紧的还是张知昂。
“我等不了了。”
嘭的一声,甚至等不及我的回答,陈佳佳便匆匆走了。
我表情没变,轻轻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答应了我妈,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以为自己会伤心,会痛哭。
可并没有,相反的,我心底竟然有股前所未有的松快感。就好像一切早有有料。
一夜无梦,第二天收拾行李时。
手机发出震动,是陈佳佳发来的短信。
“敬临,你醒了吗?来医院一趟,张知昂要和你道歉。”
真正想道歉的人不应该来主动吗?
哪里有使唤受害者跟使唤条狗一样的。
我没当回事,直接暗灭了屏幕。
和陈佳佳在一起这几年,我们一起做过许多事。
画画,陶艺,雕刻....
我一一销毁着那些东西。
直到视线落到了一张合照上。
是她和张知昂的婚纱照。
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这张照片,我曾期许了许久。
可陈佳佳不似我那般热衷,总是随口敷衍着我。
“你现在还看不见,拍了也没用,等你好了,我一定陪你去。”
陪我去,而不是她想去。
爱人之间幸福的证明。
变成我一厢情愿的勒索。
甚至这张和他男人的婚纱照摆在了我们的卧室。
欺负我看不见,所以连藏都懒得藏。
我走向床边,将原本放在柜子上的照片摆在了床头中央。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
做好饭后,我满足地坐在了餐桌旁。
可还没吃一口,大门突然传来响动。
陈佳佳回来了,身后跟着张知昂。
我的胃口,突然就消失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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