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三门峡一个普通巷口，晨光慢慢爬上窗台，程红云扶着丈夫一步一挪，他那条腿僵得厉害，扶着时轻轻抖着，像棵被雷打过的树苗，十九年前那天下午，他刚把烫金的结婚证塞进她兜里，转身就被渣土车撞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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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二十四，指甲上还沾着没刮干净的水晶甲油，医院走廊里七大姑八大姨直摇头，红本本没领就算了，现在撒手也干净，她却盯着病床上那团插满管子的人影，想起领证那天他脸红着说了一句我养你，后来亲戚们走的比风还快，只剩她每天用热水袋给他暖腿脚，半夜起来三四回换尿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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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下暴雨停电，她打着手电给丈夫翻个身，腿上被床框硌出一片青紫，街坊们劝她改嫁，她总说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管别的，去年深秋医生突然喊了声奇迹，男人真睁开了眼，认出了她，那一刻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比婚礼上的鞭炮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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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总有人嘀咕，图啥呢，程红云不吭声，只低头把丈夫的假肢擦得发亮，墙角那张结婚照早让时间磨得发黄，可相框里两个人的笑，还跟那天医院走廊里的阳光一样，暖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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