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服了。

昨天晚上，不对，应该说今天凌晨，12点45分，我又被楼上吵醒了。

不是那种“咚咚咚”走路的声音，是穿透天花板的吼叫——

“这个字你不会吗？！啊？！我教了你几遍了？！”

然后是孩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会……我不小心写错了……”

“不小心？！你哪次不是不小心！写完再睡！写不完今晚别想睡觉！”

接着是笔摔在桌上的声音，孩子的抽泣声，妈妈越说越气的拍桌子声。

我躺在被窝里，看了一眼手机：00:45。

一场深夜“作业大战”，准时在我头顶上演。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生气的。

谁半夜被吵醒没点脾气？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想：这楼上怎么回事，天天半夜吼孩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但听着听着，我的火气慢慢下去了。

因为我听清楚了——孩子作业没写完，妈妈在盯着他补。

也就是说，这位妈妈也没睡觉。她明天要上班，她现在也困得要死，但她还在那儿一题一题地陪着、吼着、拍着桌子。

她是真的崩溃了。

我听着楼上那个妈妈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高亢愤怒，慢慢变成了沙哑的疲惫：

“你知不知道妈妈明天还要上班？我陪你到这么晚，你以为我想吗？”

“你把这个空填了……对，就是这个词……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抄错了？”

孩子吸着鼻子写，偶尔问一句：“妈妈，是这里吗？”

她的语气从吼变成了叹气，从叹气又变成了沉默，偶尔冒出一句：“写吧，我看着你写。”

我躺在楼下，听着这一切， 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爸妈辅导我写数学作业，我爸气得把作业本撕了，我自己哭了一个小时又重新抄。那种又委屈又害怕又困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也想起我邻居家的小孩，二年级，每天写到十一点多。他妈妈经常在朋友圈发：“又是这个点，还在写作业，到底是孩子慢还是作业多？”没人能回答她。

楼上的动静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妈妈的声调降下来了，孩子的哭声也停了。最后只听到妈妈说了一句：“行了，快去刷牙睡觉。”

然后是拖鞋声、关门声、世界安静下来。

我看了看时间：01:21。

这个妈妈明天几点起床？孩子明天几点到校？我不敢想。

第二天早上7点，我又被楼上闹钟声吵醒——就是那种催小孩起床的“快起来了、要迟到了”的连环催命闹钟。

哎，又是新的一天。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该怪谁？

怪孩子写作业慢？可他才上小学，白天上学，晚上回家接着写，写到半夜，是谁的问题？

怪妈妈脾气大？可她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盯着作业到凌晨，她能不崩溃吗？

怪老师布置作业多？可老师也有考核，同年级都在卷，谁敢少布置？

最后我发现，谁都不能怪，因为每个人都被架在这个系统里，动弹不得。

妈妈吼完后悔，孩子哭完继续写，老师在群里催作业，家长在深夜崩溃。

这就是无数中国家庭的深夜真实剧本。

我后来跟朋友聊起这事，发现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

有人说自己比楼上更夸张，凌晨两点还在弹钢琴；

有人说自己就是那个被吼大的孩子，现在得了焦虑症；

也有人说自己就是那个吼人的妈妈，吼完回房间偷偷哭。

没有人是坏人，但每个人都过得很累。

写完这篇文章，我希望楼上的妈妈和孩子今晚能早点睡。

也希望所有的妈妈、孩子、还有楼下像我一样被吵醒的邻居——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多一份理解吧。

如果你也经历过深夜被吵醒、或者你也是那个深夜还在陪读的家长——吵醒我们的从来不是噪音，而是那份放不下的责任心。

第23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