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速奔涌的互联网浪潮中,告别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5月初,字节跳动旗下王牌产品剪映的产品负责人张琪智(KiKi)被曝已正式离职,踏上了创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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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多家媒体与知情人士透露,张琪智的离开并非临时起意。4月17日,一家名为“深圳想象着陆科技有限公司”的新企业悄然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张琪智,她本人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且全资持有公司股份。这家企业的经营范围涵盖了人工智能应用软件开发、计算机系统服务等前沿领域,与当下热火朝天的AI赛道深度关联。她此前还卸任了脸萌技术(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位。

回顾这位产品猛将的职业轨迹,其身上刻满了字节跳动视频化与AI化转型的缩影。

1994年出生的她,拥有西南大学新闻传媒学院本科学历与香港中文大学硕士学位。2015年,张琪智硕士毕业后就加入了当时名噪一时的“脸萌”团队。2018年3月,字节跳动豪掷3亿美元收购脸萌,看中的不止是工具,更是这支团队对年轻审美的敏锐嗅觉。随着字节这艘航母的远航,这支团队的能量被成倍放大,陆续孵化出了轻颜相机、醒图,以及在全球大杀四方的剪映、CapCut、即梦AI等流行应用。2022年12月,张琪智便以剪映工具产品负责人的身份出席剪映创作大会,公开分享产品迭代理念。

2024年2月是张琪智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彼时,原抖音集团CEO张楠宣布辞去职务,转岗负责剪映与CapCut,视频剪辑工具的战略地位在内部被骤然拔高。同年年底,剪映技术负责人王学智与原产品负责人张逍然双双离职创业,核心指挥棒随即交到了张琪智的手中。在接任的这一年半时间里,借助字节强大的推荐算法与资源,她推动着剪映从传统工具向更为广阔的AI开放平台演进。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产品步入正轨之际,这位被委以重任的“总指挥官”却转身披上了创业者的战袍。

如果将视角从单个人物抽离,俯瞰字节跳动这几年的组织版图,会发现张琪智的离开不过是汹涌巨浪中的一朵浪花。过去的两年里,字节跳动在各个核心业务线上频繁遭遇高管与顶尖科学家的流失。

在AI大模型这一兵家必争之地,震荡尤为剧烈。

2025年8月,字节跳动豆包大模型视觉基础研究团队负责人冯佳时确认离职。冯佳时是一位在学术界与工业界都颇具影响力的帅才,深耕计算机视觉与机器学习,曾发表顶会论文数百篇。他自2019年加入字节,不仅是支撑字节大模型的关键八人之一,更是内部公认的基础研究大梁。同年6月,字节跳动AI Lab的灵魂人物李航正式告别管理一线,转为退休返聘的顾问身份。除此之外,火山引擎AI应用产品线一号位骆怡航也已去职,加入清华系多模态独角兽生数科技担任CEO;TikTok算法负责人陈志杰出走创办了AI编程公司言创万物。

2025年年底,字节跳动成立仅一年有余的Seed团队内部也出现了密集失血。据多方信源统计,截至2025年11月,Seed团队仅高级别研究骨干就已陆续出走7位:大语言模型团队核心成员乔思远被曝加入Meta,视觉模型核心成员蒋路转投苹果,同样深耕视觉模型的田值也选择了离开。

进入2026年,这种由字节向外辐射的高离职率仍在延续。字节跳动AI核心部门Seed团队过去一年间,累积有近70名技术人才流向了腾讯、阿里等头部大厂以及各类AI初创公司。甚至如Oladance创始人、加入字节Flow负责Ocean团队市场业务不足一年的硬核人才刘文宁,也最终悄然转身;据统计,仅2023年以来,字节走出的高管涉足AI创业的人数就超过了2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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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曾以高薪和快节奏著称的字节跳动,频频面临猛将告别的故事?

最为深刻的共性矛盾,聚焦在“技术理想”与“商业KPI”的激烈对撞上。

从个体选择来看,无论是张琪智,还是此前离职的多位核心骨干,投身 AI 赛道创业成为最主流的选择,这与当前生成式 AI 行业爆发的发展机遇直接相关。对于这些手握亿级用户产品操盘经验、核心技术研发能力的人才而言,AI 技术的普及带来了全新的创业窗口。比起在庞然大物里做一颗高级齿轮,冒着风险去触摸百亿新市场显然更有吸引力。

有行业观察者尖锐指出,在字节这样的大平台,大模型团队的考核正从“技术领先”全面转向“商业留存”。正如前阿里千问技术负责人林俊旸离职事件引发的思考:大模型行业的深度暗涌在于,技术人在0到1的攻坚期能坚守,可一旦产品进入大规模运营与商业变现期,繁重的业务指标导致他们深陷运营琐事,无法追逐下一场技术革命。字节跳动高压的商业化环境虽然缔造了高额营收,但其内部考核的巨大压力与组织复杂性,让重探究性的基础科研人员或头部产品负责人感到窒息。

与此同时,国内AI领域愈演愈烈的军备竞赛,使得外部“挖角”几乎成为一种被极度定价的阻击手段。

拿字节最倚重的Seed团队来说,由于始终处在技术前线,该团队成员早已成了全行业挖猎的主要对象。近一年里,单是腾讯就从字节挖走了近30名技术人才负责大模型基建。外部大厂往往开出极高的薪酬总包与更大的自主权许诺,这对饱受压力的字节人才构成了致命吸引。有行业报告显示,在算力高企不下但商业化尚不明朗的大背景下,核心技术人才正流向研究空间更自主的岗位。

正如一句业内直言所揭示的困局:在竞争烈度拉到极限的当下,顶尖技术专家不再是稳固的资产,而是随时可能因为战略校准、KPI红灯或内外高薪诱惑而流动的“变量”。如何在试图套牢人才的巨额“金手铐”失效前,真正构建起包容技术理想、平衡商业意志的创新土壤,或许是留给字节跳动乃至整个中国大模型军团最为紧迫的命题。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