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博学区房，结果亏掉一套首付，老婆一句话让他破防...
今天早上六点半，他醒得比平时都早。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里有事儿，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爬起来窝在沙发上，翻那个旧得外壳都磨掉漆的手机，想找儿子去年的疫苗本，幼儿园报名要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突然戳到一个藏在文件夹最深处的图标，蓝色的，是个股票APP。他盯着那个图标愣了好几秒，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人从梦里直接拽进了冰窖里——老天爷，他居然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70万是什么概念？不是做生意赚的，不是拆迁赔的，是他李国强和他老婆王翠花两个人，一分一毛攒了整整五年的血汗钱。他跑长途运输，从重庆到新疆，来回一趟四千多公里，路上困得眼皮打架了也不敢多睡，服务区泡碗面蹲在驾驶室门口吃完接着开。熬夜熬得眼睛常年充血，腰椎间盘突出犯了，咬着牙把腰带勒紧两格继续握方向盘。老婆王翠花在超市理货，一排排货架来回走，腰上围个腰托，一天站下来腿肿得按下去一个坑。她连瓶护手霜都舍不得买，冬天手裂了口子，拿胶布缠缠接着干活。攒这70万，每一张钞票上都沾着他们俩的汗。
这钱是给儿子明年上小学凑的学区房首付。他们现在租的那个城中村的房子，隔音差得要命，隔壁两口子吵架听得一清二楚。上次孩子发高烧，半夜打不到车，他抱着孩子跑了二里地才找到个诊所。他当时就跟翠花说了，砸锅卖铁也得给孩子买个正经房子，不能在出租屋里长大。
要说这笔钱是怎么进股市的，他现在想起来就想扇自己嘴巴子。两年前，发小刘胖子找他喝酒，几瓶啤酒下肚，刘胖子拍着他肩膀，脸红脖子粗地说：“国强我跟你说，咱们这关系我才告诉你，我有个亲戚在新能源公司当高管，绝对内部消息，这只票肯定涨，翻倍都是少的。我全仓干进去了，你也赶紧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他当时脑子一热，觉得发小不会坑自己，正好那段时间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他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一横，悄悄把钱转进了股票账户，还把银行发来的短信删得干干净净，生怕翠花回来翻手机看到。
后来呢？后来他接了个去新疆的长途活，来回跑了将近三个月。戈壁滩上路况差，车还坏过一次，修车等了三四天。回到重庆又赶上公司改制，天天加班到凌晨，回家孩子都睡了，连陪他读本绘本的功夫都没有，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股票账户？那个APP就被他随手塞进了一个叫“工具”的文件夹里，跟什么计算器、手电筒、指南针这些八百年不点开一次的东西堆在一块儿，慢慢就彻底忘了这茬儿了。
今天早上这一下，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沙发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密码输了三次才进去。屏幕底下那个圆圈转啊转，他不知道是手机卡了还是自己在发抖，就盯着天花板，心里一边念叨“千万别出事”，一边又想“怎么可能不出事”。
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他说不出话来了。
70万。32万。亏了整整一半还带拐弯的。
三十八万块钱，就这么没了。够他和翠花再不吃不喝攒三年的。
他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这时候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滋啦声，紧跟着翠花喊他：“老公，你发啥呆呢？鸡蛋糊了啊，快来帮我关下火！”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感觉手机从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翠花看半天没人过去，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她看他脸色煞白地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就凑过来看了一眼。一秒，两秒，空气突然安静得只剩下油烟机嗡嗡的声音。他没敢抬头看她的脸，低着头说：“翠花，对不起，我这脑子当时进水了，没跟你商量，我他妈就是个混蛋……”说到后面声音都劈了。
他等着她骂他，等着她哭，等着她把手机摔了。可是都没有。
她就那么蹲下来，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膝盖，声音有点哑：“钱没了再挣呗，孩子上学的事儿，大不了先租房子嘛，又不是过不下去了。你别瞎想。”
他猛地抬头看她，看见她眼底下有很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阵子为了看学区房，她每天晚上孩子睡了就趴在那个破笔记本电脑上查房源，查各个小学的划片范围，经常弄到凌晨一两点才睡。她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儿子上个好学校，不就是想让这个家好一点吗？他呢？瞒着她，把全部家当押在一个“内部消息”上，像个赌红眼的赌徒一样。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儿，哭得跟个孩子似的。翠花没说话，就那么蹲着，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知道吗，这种事真不是个例。前阵子看到个报道，有个股民也是70万入市，稀里糊涂地追涨杀跌，最后割肉割到只剩10多万，连割肉的步骤都一样：一开始亏了不甘心，想加仓翻本，结果越陷越深。还有人更惨，2015年那波牛市，有人拿70万本金去配资，1比5的杠杆，总共420万全砸进股市，结果一个星期，本金就亏光了，直接被平仓，连个响动都没有。网上那个段子怎么说的来着？炒股赚钱的时候顿顿吃大虾，亏完了就剩俩馒头就豆腐乳。
还有更离谱的，武汉有个女的，2001年买了股票，后来去了上海就把这事儿忘了，捂了6年，毛估估以为自己能有11万。结果回去一看，账户里只剩700块钱，股票被证券公司的人偷偷卖了。还有个大哥，亏了百分之九十之后，干脆把账户关了，不是清仓，是不再看，一天不看，一个月不看，后来几年都不看。等再打开的时候，数字基本归零了。他说最深的不是亏损，是不敢面对。
刘胖子那个“内部消息”，现在想想就是个笑话。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买卖？真要那么准，人家凭什么告诉你？这两年新能源板块跌成什么样了，散户进去就是接盘的。他天天跑长途，连K线图长啥样都不知道，就敢把全部身家往里砸，这不是投资，这是在赌命啊。
现在这三十多万块钱还扔在账户里，他昨天看了一眼，今天没敢再看。是割肉出来还是继续放着？他不知道。割肉吧，亏出去的三十八万就彻底认了，那是他和翠花在国道上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挣回来的，想想心都在滴血。不割吧，万一继续跌呢？万一再跌到十万八万呢？他不敢想。
翠花倒是没催他，昨天还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炒鸡蛋、炖了个汤，比过年吃得都好。孩子吃得满嘴流油，咯咯笑，他不知道翠花是心大还是强撑着。
他把那个股票APP从文件夹里拖了出来，搁在手机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打开手机就能看见那三个数字，32.7万。不是他多想看，是他觉得自己不配忘。这笔账，买教训有点太贵了。
今天他又出车了，走之前翠花往他包里塞了俩煮鸡蛋，说路上饿了吃。他把保温杯灌满了水，发动车子，导航定在贵阳，七百多公里，跑一趟能挣一千五。这些活儿就是他的股票，这些公里数就是他的K线图。稳当，踏实，看得见，摸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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