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7000种语言，AI能翻译的不到200种。但比这更尴尬的是——那些从小泡在大模型里长大的"AI原住民"，正被职场拒之门外。
《金融时报》记者Gillian Tett最近爆料了一个反常识的现象：纽约一家金融公司的招聘策略彻底调头。他们曾经追捧的STEM毕业生、AI工具熟练工，现在成了重点规避对象。取而代之的是翻遍人文学院的简历。
"我们要的是批判性思维，不是只会用AI。"一位匿名金融从业者说得直白。
这个转向背后是一组令人不安的趋势。过去几年，关于美国大学生读写能力下降、社交技能萎缩、批判性思维滑坡的报道铺天盖地。AI普及前这些问题已现端倪，但技术正在加速恶化——尤其对年轻人而言，AI成了认知拐杖。
高等教育的状态糟糕到什么程度？加州州立大学奇科分校伦理学教授Troy Jollimore在2025年接受《纽约客》采访时直言："大批学生将带着学位毕业、进入职场，但他们本质上是不识字的。"
这不是修辞。学生们把课程作业甩给ChatGPT已成常态，而这种捷径正在侵蚀面对面讨论的能力。当AI能代写论文、代做PPT、甚至代回邮件，亲手组织语言、梳理逻辑、捍卫观点的肌肉就退化了。
讽刺的是，"AI素养"（AI literacy）——即高效使用AI工具的能力——被无数意见领袖奉为未来核心竞争力。但企业端的需求图谱截然不同：他们仍然重度依赖"读写素养"（literacy literacy）。
数据给出了冷酷的注脚。尽管AI被寄予厚望，美国生产力至今未见实质性提升。这意味着押注AI而荒废其他技能的学生，可能在毕业后遭遇能力错配——工具用得溜，真刀真枪的活儿接不住。
那位纽约金融家的选择揭示了一个被忽视的变量：当所有人都在卷提示词工程，稀缺资源反而回归古典能力。人文训练的核心——文本细读、论证重构、价值权衡——在AI生成的信息洪流中成了硬通货。
这不是人文系的胜利宣言。更准确的描述是，市场在用脚投票，惩罚单一技能栈的赌徒。AI原住民的身份从加分项变成风险标签，转折点来得比预期更快。
大学的功能不止于职业培训，但职业培训确实是功能之一。当雇主开始反向筛选，教育系统的反馈 loop 正在形成——只是方向与科技乐观主义者的预言相反。
一个值得追踪的信号：如果更多行业跟进这种招聘策略，"AI素养"的定义本身将被改写。不是会用多少工具，而是在工具无处不在时，还能独立完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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