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是周五，林姐办完离职手续，我陪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她在老板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突然转身对我说：“小杨，你帮我拍张照吧，就当留个纪念。”
我举起手机，透过镜头看见她推开了那扇我一直以为锁着的木门。
公司上下都知道，林姐跟老板张总的关系不一般。她当了三年秘书，从一名普通文员直升总助，年薪从8万涨到80万。有人说她靠的是那张漂亮脸蛋，有人说她陪老板出差时从不订两间房。张太三番两次来公司闹，每次都是林姐不卑不亢地把她请出去。
我以为林姐是那种特别能忍的女人。
直到那天，她站在张总的办公桌前，盯着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油画，笑了。
“你知道这画后面藏着什么吗？”她问我。
我没有回答。因为下一秒，她直接伸手把画摘了下来，露出嵌在墙里的保险箱。
“密码我知道。”林姐一边输入数字，一边慢悠悠地说，“张总这人有个习惯，所有密码都用同一天——他妈的生日。”
保险箱开了。
里面没有钱，没有金条，只有一沓厚厚的病历和几份公证书。
我凑过去看，心脏几乎停跳。
第一份病历，是张总的。上面写着：恶性肿瘤，晚期，预计生存期不超过6个月。
第二份，是他太太的。重度抑郁症，伴有自残倾向，去年曾经住过两次院。
第三份——是林姐自己的。档案袋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孕检报告”三个字。
“我怀孕了。”林姐平静地说，“孩子是他的。”
她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盖着红章，结论处写着：胎儿发育异常，染色体问题，建议终止妊娠。
“他让我打掉。”林姐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如果我不打，就让我滚出公司。”
我正想开口，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林姐飞快地把东西塞回保险箱，重新挂好画。门被推开的瞬间，张总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的私人律师。
林姐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直接跪了下去。
“张总，求您放过我。”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我不想离婚，不想当第三者，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城市。”
张总咳了两声，旁边的律师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份文件：“林女士，这里是50万补偿款。条件是，您必须在本月底前离开本市，并且永远不得联系张总及其家属。”
我懵了。这不对啊。
明明刚刚还在看保险箱里的秘密，怎么转眼就变成她在求饶了？
林姐颤抖着在文件上签了字。张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收起眼泪，嘴角浮起一抹我看不懂的笑容。
“小杨，”她把手机递给我，“刚才那段视频，发给我了没有？”
我这才想起，她让我拍照的时候，其实是在录视频。
“发了。”我机械地回答。
然后我看见她在手机里打开了一个群聊。群名叫“张氏集团监事会”。她发了一段话：“各位监事，我这里有张总侵占公司财产的完整证据链，包括他通过虚假发票套现800万的银行流水、转移公司股权的公证书，以及他与已婚女秘书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录音。请问，这些够不够开临时股东会？”
群聊里瞬间炸开了锅。
林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对着目瞪口呆的我说：“你以为我真爱他？你以为我甘心给人当小三？”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孩子的确是他的，但染色体异常也是真的。我事先找人调了张总的体检报告，发现他年轻时得过睾丸癌。他以为那是治愈了的，但医生说，他的精子质量早就不行了。我根本就没怀他的孩子。”
“那份假的孕检报告，是我找人做的。我就是要等他愧疚、害怕的时候，让他把我赶走。然后，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去监事会举报他了。”
她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他以为他在玩我。其实从第一天开始，就是我把他往陷阱里引。他侵吞公司财产的秘密，是我故意让他以为要挟住了我。真相呢？真相是我用那500万的证据，把自己换进了监事会的位置。”
一周后，张总被罢免了所有职务。警方立案调查他的经济问题。他太太因为受不了刺激，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林姐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她成了公司的新任监事，年薪比当秘书时翻了三倍。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新办公室。她穿着干练的西装，正在用平板看监控回放。
“小杨，”她头也不抬地问我，“你知道为什么职场上的八卦永远传得最快吗？”
我摇头。
“因为大多数人在传八卦的时候，从来不去想——那个被传八卦的人，是不是在等你入局。”
她关掉平板，冲我笑了笑：
“记住，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包括今天，我跟你说这些话。”
我愣住了。
她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问“为什么”？
还是说，连我今天出现在她办公室的这一刻，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我没有再问。
因为我知道，就算问了，她的答案也只会是下一盘更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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