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告诉我,我爸突发急性心肌梗死,已经送进了市人民医院的抢救室。医生说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立刻进行心脏搭桥手术,手术风险极高。我妈一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吓得连笔都拿不稳,只能无助地在电话那头喊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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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假都没来得及跟主管当面请,只在微信上匆匆留了言,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跑。我们公司离老家有将近三百公里的路程,走高速最快也要三个半小时。那是一场和死神赛跑的旅途,我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就在我发动车子准备冲出车库的时候,林娜突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硬生生地坐了进来。

“周宇,你是不是要回老家?带我一程呗!这鬼天气,高铁票早就卖光了,大巴也停运了。”她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名牌包扔到了后座上。

我当时心急如焚,极力压抑着情绪对她说:“林娜,我现在没空带你。我爸突发心梗在抢救,我得赶紧回去,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我以为听到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但凡有点常识和同理心的人都会立刻下车。可林娜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哎呀,你一个人回去也是回去,带我就是顺脚的事儿,我保证在车上乖乖的,绝对不打扰你开车。求求你了,老乡加同事,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回不去吧?”

如果是平时,我有一万种理由拒绝她。但我当时的心思全在医院里,实在没有精力在车库里跟她拉扯、掰扯。加上平时在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一时心软,咬了咬牙说:“好,你可以坐我的车。但是先说好,我全程走高速直达市人民医院,中间绝对不在任何地方停留,我也没时间把你送到家门口,到了市区你自己打车回去。”

林娜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没问题没问题,你只要把我拉到市区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解决。你快开车吧,别耽误了叔叔的病情。”

就这样,她上了我的车。前两个小时,她确实如她所说,除了偶尔抱怨两句空调太冷,基本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玩手机。我也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油门踩得越来越深,心里默默祈祷着父亲能撑住。

雨天的高速公路路况很差,能见度低,那天高速公路上还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导致我们在路上堵了将近四十分钟。看着导航上不断增加的预计到达时间,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焦灼。我妈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在抢救室门口急坏了手机没电,那种未知的恐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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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车子终于驶出拥堵路段,我准备加速把时间抢回来的时候,林娜突然把手机往大腿上一扣,转过头对我说:“周宇,前面那个‘宁海’出口你下一下吧。”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下宁海干什么?”

“哎呀,我男朋友刚好来宁海出差,他本来明天才回去的,我刚才跟他说我搭你的车回去了,他就说干脆让我顺路去接他,然后我们一起回老家过周末。”林娜理所当然地说着,甚至开始对着后视镜补口红,“你就在宁海出口下去,往市区开个十来公里,到他住的酒店接上他,然后再上高速就行了。他那个人讲究得很,不爱坐大巴。”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明知道我正赶着回去救命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娜,你是不是忘了我上车前跟你说过什么?”我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爸在抢救室等我。你知道下高速进市区接个人再重新上高速要耽误多少时间吗?在这种天气里,一进一出起码要耗掉两个小时!我没有时间,我也不会下高速的。”

林娜补口红的手停了下来,眉头皱到了一起,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周宇,你妈妈不是在医院陪着吗?抢救这种事,医生肯定已经在抢救了,你晚去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了,我都跟我男朋友说好了,你现在不让我去接他,我多没面子啊。”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下高速的。前面的‘宁远’服务区我可以停一下,你要是坚持要去接你男朋友,你在那里下车,自己打车或者让你男朋友来接你。”我没有再看她,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听到我要把她放在服务区,林娜瞬间炸了毛,声音尖锐得刺耳:“周宇!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大的雨,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服务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怎么打车?大家都是同事,你至于这么冷血吗?不就是顺路接个人吗,多大点事儿啊,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