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我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横行酒楼,样样精通。
一转眼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京城的贵女们,长得丑的我瞧不上,长得俊的又瞧不上我。
“光看脸有什么用?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娶媳妇得看贤不贤惠!”我爹揪着我的耳朵训斥,手指头都快拧断了。
我扭头就嚷:“娘!我爹说你长得丑得没法看!”
“你放屁!你娘那是美貌与智慧并重,贤德与娇美齐飞!老子出身贫寒,祖坟冒青烟才盼来长公主下嫁!”爹气得脸都绿了。
我不服气:“咱们拜的都是同一个祖宗,凭什么就你娶媳妇的时候祖坟冒青烟?”
“谁家祖坟还能一直冒青烟!你这混账小子,老老实实跟京城里的贵女相亲去!”
“我不去!祖宗偏心眼儿,错不在我,是这世界错了!”我扯着嗓子喊,一溜烟躲过我爹的拳打脚踢,跑出了侯府。
我就不信了,京城里谁提起我的品行,不得夸上一句:世子爷长得那叫一个俊。
祖宗凭什么只保佑我爹不保佑我?
满心愤懑,我约了京城里的好友去酒楼喝酒,却见席上多了个生面孔,正引经据典,说得唾沫横飞。
“他是陛下亲点的榜眼,李安济。”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
心里犯嘀咕,就算是榜眼,日后也得外放做官,这帮不务正业的阔少捧着他干嘛?
跟我熟络的赵小将军挤眉弄眼:“他老婆原来是顾家长女。”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顾家长女待字闺中时就是出了名的才女、孝女,上能孝敬父母,下能护着姊妹,长得也是倾国倾城。
听说她刚及笄就赶上顾家老太太病重,在床前整整伺候了两年,最是孝顺体贴。
顾家老太太刚好转,她就远嫁外地,说是替父报恩,结两家之好。
人虽然走了,美名却在京城里传开了,久久不散。
另一个人嘴角挂着笑:“太傅家的林二小姐看上他了,他打算休妻再娶,攀高枝儿。”
“咦~”我一想到林霜那泼辣劲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正想问这李榜眼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见他情绪激动地往外冲,借着酒劲儿大喊:“那顾家女三年都没生个孩子,这是不孝,犯了七出之罪,今天我一定要休了她!”
“休妻……不太合适吧?你让她一个女人怎么活?再说你刚得榜眼之位就要休妻,让陛下怎么看你?”丞相之子杜承恩赶忙拦住,“改成和离,也给李兄留个大度的美名!”
李安济感激地拍着杜承恩的肩膀:“杜兄不愧是陛下亲点的状元郎,想得就是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杜承恩笑意未达眼底,跟其他人簇拥着李安济往外走。
赵小将军用肩膀撞我:“不去看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看无辜女子平白无故受辱,无缘无故被抛弃?我还不如回侯府斗鸡去
!”我甩了甩袖子,一副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的样子,昂首挺胸离开了酒楼。
刚走出一条街,我就撒开腿跑起来了。
爹啊~咱家祖坟又冒青烟咯!
赶紧的,下聘走流程,我要娶贤妻咯!
2
父亲听了我的描述,笑得前仰后合,连忙拉上妹妹,一同去向我家的智多星——母亲请示。
母亲听完,轻轻一摆手:“咱们今日若去,恐会招惹是非,引来闲言碎语。万一旁人觉得咱们趁人之危,反而会让顾家不悦。”
“如此,夫君,你今日不妨去‘巧遇’顾学士,只说我的寿辰将近,想让他为我题一首情诗。你诚心请教,无论是请他饮酒,还是赠他银两,定要与他结为挚友。”
“昭昭,今日下午尚书府的嫡女设宴,已发了请帖,我知道你向来不愿应付这些,便帮你回绝了。但今日为了你兄长的婚事,恐怕得委屈你走一趟,在顾家女眷面前露个面,留个好印象。”
“我这就让人去开库房准备礼物,请媒人定下三书六聘,明日一早便去顾家提亲!”
“好!”父亲和妹妹齐声应下,眼里闪着光。
我也激动起来:“娘!那我呢!我该做什么!”
“你?”母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一脸恨铁不成钢,“文不成,武不就,也就这张脸还算过得去。罢了,你就在家沐浴更衣,一会儿我让人送珍珠粉来,你好好敷一敷。”
我:“……”
3
经过我父亲和妹妹的持续努力。
顾大学士喝得脸上泛红,嚷嚷着要跟我父亲结为异姓兄弟,幸亏顾家的家丁及时赶来接人,不然供桌都要摆上了。
顾家妹妹在宴会结束离开时,还悄悄拉着我家妹妹的手说着悄悄话,临走时两人互赠了珠钗和手帕。
次日休沐,我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带着父亲和妹妹前往顾府。
到了顾府门口,才发现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家有女百家求。
我们来得已经够早了,居然连前十名都没排上。
这些人,恐怕天还没亮就守在这里了吧!
妹妹让丫鬟去前面探听情况,丫鬟回来后一脸焦急,“小姐,前面有金科状元杜承恩、皇商家的嫡子金泽宇、赵小将军……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咱们家世子实在没什么竞争力啊!”
我一听,全是昨天酒桌上那些怂恿李安济休妻再娶的。
“这帮人!”我气得直咬牙。
父亲赶紧派人回府询问母亲该怎么办。
母亲立刻决定改变策略,让父亲和妹妹以探望好友的名义进入顾府,从内部突破。
还没等父亲和妹妹领命进府,李安济就来了。
这时,他已经完全清醒,看着顾府门口排队递名帖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4
李安济昨日饮酒过量,又因放榜后备受众人吹捧,晕头转向之下便去找顾婉签了和离书,将人遣送回了顾家。
今日酒醒,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顾婉容貌出众,性情温柔且大度,三年里对李家上下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能专心读书备考,不用为任何琐事操心。
即便他有意攀附权贵,以顾婉那温顺的性子,无论是母亲给她立规矩,还是小妹抢夺她的嫁妆,她都默默忍受了。此刻让她同意自己娶个平妻,想来也并非难事。
何苦闹到和离的地步呢?
一大早起来,他便懊悔得直揪头发,顾不上宿醉带来的头痛,匆匆忙忙赶到顾家,准备说些好话将顾婉接回去。
毕竟像顾大学士这样的文官,最看重脸面。
家中若真有个被休弃的妻子,传出去有损门风,实在不好听。
再者,顾家还有个小妹即将及笄,为了小妹日后的婚事,顾家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顾婉最为孝顺听话,只要顾家二老开口,她定会立刻跟他回去,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大不了,日后林霜进门,李府的大小事务仍交给顾婉打理,他只让林霜日夜陪伴左右,红袖添香。
倒也是一桩美事。
谁料,他刚想好说辞,来到顾府就看到昨日吹捧他的人竟然都聚集在此,等着下帖说媒!
“你们这群小人!”李安济气得跳脚,开口便骂,“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个撺掇我和离另娶?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杜承恩一甩折扇,遮住半张如玉的面庞,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李安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你自己想要攀高枝,嫌弃顾学士的五品官职,觉得岳家对你助力有限,盯上了正一品太傅大人的高门大户,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
“杜兄,你之前明明说我与顾婉是天壤之别,如今已不般配,你怎么……”
“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但我话中的‘云’指的是顾姑娘,至于那三心二意、不仁不义的烂泥……呵呵,”杜承恩合上扇子,冷笑一声,“李榜眼,我跟你不是很熟,别叫得这么亲热,我怕顾姑娘误会。”
“是啊,李榜眼,和离书是你自己写的,也是你当众逼着顾姑娘签的,怎么这会儿不认账了呢?”皇商嫡子金泽宇冷哼一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自己说的话转头就当放屁了?”
“昨天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顾姑娘三年无所出,你就算要休妻也名正言顺,老老实实签了和离书全两家颜面,今天怎么又来了?”赵小将军哼笑道,“这脸皮你当真不要了?”
众人嗤笑着,看向李安济的眼神如同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你!你们这群小人!”李安济气得破口大骂,但碍于这些人非富即贵,最终只能转头指着顾府大骂,“顾婉!你何时跟这些人暗中勾结?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听到李安济的话,我一下子就急了,他要骂别人就骂了,凭什么骂我未来媳妇啊!
我能由着他胡来?
“李安济,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自己想要攀高枝却要把无辜女子踩进泥里,十年圣贤书你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榜眼,文不如状元、貌不如探花、武不如小将、富不如皇商,从头到脚一无是处!”
“顾姑娘遇人不淑,荒废了三年光阴。她已经把这辈子要吃的苦都吃完了。一朝和离,她也算是脱离苦海,从今以后应该幸福美满,安享荣华!”
李安济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见我面生便指着我骂道:“你算什么东西——”
“我娘是长公主,我爹是定远侯,我妹是京城第一美人,本世子不才,还有个当天子的亲娘舅。”我上前一步,昂首挺胸。
能在京城坐稳第一纨绔之名,谁还没个靠山了?
放眼整个京城都没人敢惹我,也只有这刚从外地举家迁来的李安济敢来触我霉头了。
我那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亲爹适时站在我身后,不怒自威。
只对上我爹视线一眼,那李安济便被吓得双腿发抖,转身就跑。
狐假虎威的本世子冷哼一声:“什么东西!”
这时,顾家大门打开,顾管家一脸笑容迎了出来:“原是定远侯大驾光临,我家老爷特请您进府一叙。定远侯千金也来了?我家小姐自昨日归府便念叨着想去定远侯府拜访。哦?定远侯世子也在啊,那便一并进府吧!”
在顾管家超绝不自然的操作下,我插队进府,竟成了第一个成功递帖子的人。
好耶!
5
踏入府邸后,父亲与小妹便被引领去会见他们的友人了,而我,则被引向后花园。
只见紫藤花架下,一位发髻高挽的妇人正轻摇团扇,静坐于桌旁。
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紫藤花,洒落在她身上。
她身着素雅白衣,任由花影为她添上几分色彩。
鬓边那支衔珠的簪子,宛如花瓣上的晨露,在阳光下闪烁不定,直照进我心底。
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对她行了一礼:“顾姑娘,在下定远侯府世子,祁云章。”
“祁世子,我乃和离之妇,姿色平庸,年岁还比世子虚长三岁,嫁人三年也未曾生育,我父不过五品文官,家世自然无法与定远侯府相提并论,世子为何要上门求娶?”
我: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太懂,但……这声音真好听。
见我久久未语,顾婉又轻唤了一声:“世子?”
“既然真心求娶,那我便实话实说了。”我虽顽劣,但也深知婚姻非儿戏,若按我娘教的那些花言巧语,虽能逗佳人一笑,但日子终究是自己过的,我不想骗她。
“我爹说娶妻当娶贤良之人,可没娶回家,怎知是否贤良呢。但你不一样,你在京城早已名声在外,我娶你定不会错。”
许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顾婉手持团扇的手都微微一颤,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看得我心头一热。
末了,她似是认命般轻笑一声:“世子倒是坦诚。”
“我这人既不擅长文也不擅长武,若再不坦诚,那就只剩下英俊潇洒这一个优点了。既是上门求娶,我还想让顾姑娘多记挂我些好呢。”
顾婉这下是真有些绷不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世子真心求娶,那我也与世子交个底。”
“家中小妹即将及笄,我和离归家,恐会耽误小妹的婚事,所以才愿意再嫁。”
“世子不嫌弃我和离之身,我也愿在婚后恪守妇道,孝顺公婆。只是若世子以后有了心仪之人,还望能放我归家,保全两家颜面,各自安好。”
我:叽里咕噜说啥呢,娘子的眼睛真好看,连那眼中映出的我,都显得笨笨的了。
这不怪我,只因娘子的眼睛实在太过美丽。
顾婉试探着问我:“世子可愿答应?”
“愿意愿意。”我连忙应承下来,虽没听清她的话,但不妨碍我向娘子表忠心,“你若不信,我愿意立下生死状,若做不到,我自挂东南枝!”
“倒、倒也不必如此。”顾婉一愣,垂下眼帘说道,“世子回去准备吧,选个良辰吉日迎娶便是。”
“好!”我差点兴奋得跳起来,但又觉得不够稳重,便轻咳一声道,“顾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世子一定满足!”
这会儿不是我吹牛,我皇帝舅舅从小就疼爱我,只要我去御前撒个娇。
别说请个诰命夫人的虚名,就是给准岳父大人升个官都不在话下!
大不了拉着太子表兄一起撒娇,那可是小时候一起尿尿和泥的情谊。
这点小忙他能不帮?
顾婉却将头垂得更低:“顾婉不敢有所求,只希望世子能说到做到即可,其他的,一切从简。”
我一听,不敢?呦呵~这是怀疑我的能力?!
6
自顾府离去后,我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恳请舅舅颁下一道赐婚的圣旨,随后又前往舅母处,求得一套金镶猫儿眼的头饰,作为给顾婉的添妆之礼,一并送往顾府。
我娘也遣人送上了聘礼清单,合了生辰八字,择定了吉日,一百零八抬的聘礼浩浩荡荡地送进了顾府大门。
其中,二十抬的赤金元宝与各式缎匹,专为顾婉备作添妆之用。
我家诚意满满,加之顾家小妹的及笄礼即将来临,顾家便将婚期定得颇为紧迫。
未及一月,我便身骑高头大马,马首系着红绸,满面喜色地当起了新郎,将顾婉迎进了定远侯府的大门。
婚礼当日,平日里与我交好的世家子弟们,因嫉妒我抱得美人归,纷纷有意要灌醉我。
几轮酒过,这些人更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杜承恩恨得咬牙切齿:“我费尽心机与李安济交好,捧着他、哄着他,让他得意忘形,最后竟让你捡了便宜!”
金泽宇怒目圆睁:“每次聚会都是我掏腰包,你们就动动嘴皮子,我可是真金白银地砸进去,就为了那美人儿!”
赵小将军则用鼻孔看我:“那天我就不该叫你一起去,让你这小子捷足先登!”
杜承恩和金泽宇闻言,同时转头瞪向赵小将军,齐声喝道:“原来是你这小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趁着他们借着酒劲儿大打出手的空隙,我悄悄溜回了喜房。
见我进来,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
“都出去吧。”
“世子,这不合规矩,还没挑喜帕呢……”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怎么?你的规矩比后宫还多?要不你去跟我舅母说说?”我瞪了那婆子一眼,她便乖乖闭上了嘴。
我再一挥手,屋里便只剩下我和顾婉了。
红烛高照,满室的锦绣映出一片温馨的绯色。
新嫁娘端坐在床沿,凤冠上的流顾轻轻摇曳,珠玉相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红的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
她那双交叠在膝上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却微微泛红,仿佛在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挑起盖头,终于见到了她的脸。
先前只觉得娘子的双眼清澈如山间清泉,满载星辰,如今却觉得她的鼻子、嘴唇都好看极了。
我家娘子真是美极了!
我盯着那红唇,一时失神,俯身便要亲吻,却被她用手轻轻抵住了我的胸口。
“世子,还没喝合卺酒呢。”她声音颤抖,一双眼睛因害羞而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脸颊红得如同醉了的芍药。
我一拍额头,应声道:“对,差点忘了。”
都怪那些人在外面没命地灌我酒,让我乱了分寸。
一一完成流程后,我终于得以一亲芳泽:“娘子是什么做的,尝起来竟是如此甜美!”
顾婉显然没听过这般大胆的言辞,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上。
我顺着那抹红晕亲吻下去,仿佛在点燃一把火。
我的唇落在哪里,那火便烧到哪里。
她那嫩滑白皙的皮肤透出红晕,渐渐蔓延至全身。
只是到了关键时刻,我却有些手足无措。
顾婉问我:“世子既无通房丫鬟,也没请教过人事的婆子吗?”
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懒惰又爱面子,躲过了教人事的婆子,只好一直闹她:“好姐姐,你教教我。”
露水点点打湿牡丹,甜唾津津勾动舌尖。
霞光艳艳藏住春色,玉指纤纤微微颤抖。
她求饶,我却不依。
仍旧缠着她:“好姐姐,你多教教我可好?”
“世子天赋异禀,触类旁通,学到这里就可以了……”顾婉的声音颤抖,纤细的指尖抵在我的胸口,不准我再动。
我抱着疲惫无力的她,满意地勾唇一笑。
我就知道,本世子强着呢!
哪儿都强!
7
次日,天色才微微泛白,顾婉便猛地惊醒,赶忙推我:“世子,该去给公婆敬茶尽孝啦。”
我睡眼惺忪,翻个身就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尽啥孝哟?本世子只要不惹出祸事,那就是尽孝了,再让我睡会儿。”
“世子,这可不行啊!新媳妇得在堂前给公婆敬茶,在公婆跟前尽孝,这是规矩,可不能坏了。”顾婉被我圈在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颤抖,“世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呀!”
“醒了。”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醒了就好。”
我猛地一掀被子,把它盖在我们俩头上:“那玩意儿也醒咯。”
顾婉:“?”
随后叫人送来热水,沐浴更衣后,顾婉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我靠在桌边看着她。
她半是羞涩半是恼怒地瞪了我一眼。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涂好的口脂,想起昨夜那滋味,便俯身轻吻了一下,看着她涨红的脸,惊讶道:“甜的!娘子,你身上真是甜滋滋的!”
顾婉又羞又气,挥起小拳头打我:“世子!”
“在呢在呢~”我嘿嘿一笑,只觉得她打我的模样都带着娇嗔,一点儿都不疼。
我家娘子,就算生气都这么迷人?
磨磨蹭蹭到了侯府主院,都快到辰正时分了。
我爹上朝去了,我娘正在院子里吃早饭。
一进屋,顾婉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儿媳贪睡起晚了,还请婆母责罚。”
顾婉这一跪,倒把我娘给弄懵了:“我原本在宫里就是被千般宠爱、万般呵护,嫁进定远侯府后也没伺候过公婆,也不知道别家的规矩咋样。”
“在定远侯府不用晨昏定省,只要每到初一十五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晚饭就行。”
顾婉有点发愣,她原本以为富商李家规矩就多,嫁进定远侯府,规矩肯定更多,哪成想……
难道这是反话?
她原先的婆母就爱说反话。
要是领会错了,就会被狠狠羞辱一顿,还要受罚,跪得双膝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走路时因为膝盖疼稍微有点不自然,又要被婆母指着鼻子骂是狐媚子做派,有辱门风。
还没等她想明白,我娘就已经摘下手腕上的一对金累丝镶翡翠镯子,递给了她:“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儿。”
顾婉赶忙把镯子收好,站在我娘身旁,准备给她盛粥、夹菜。
这可把我娘的陪嫁侍女逗得哭笑不得:“世子夫人,这些活儿都是奴婢该干的呀。”
顾婉一下子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在圆桌边坐下:“府里有这么多丫鬟小厮,哪用得着你这么辛苦?”
“你尝尝这个,我娘院子里的厨子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你要是喜欢这边的饭菜,咱们以后就常来这儿蹭饭。”
顾婉低下头,轻声应道:“都听世子爷的。”
这一声传进我耳朵里,美得我差点连碗都端不稳了。一顿早饭,我一会儿问她吃不吃这个,一会儿问她尝不尝那个,那殷勤的模样,看得我娘直摇头。
丫鬟和小厮们抿着嘴,强忍着笑,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毕竟能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的,都是训练有素的。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的。
8
用完早饭,母亲吩咐我陪着顾婉回院子,清点嫁妆并办理入库各项事宜。
顾婉手持账本,仔细核对,她从顾家带来的丫鬟婆子们依照流程搬运并清点物品。
我闲得发慌,一会儿拿起金镶红宝石蝴蝶步摇在她发间比划,一会儿又拿起白玉兰花纹簪在她鬓角比划。
她左躲右闪却总也躲不开,正要开口说话,我俯身轻尝她的口脂,笑道:“娘子,真甜。”
顾婉脸颊瞬间泛红,连原本想说的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显然不如我母亲院里的那般专业。
她们羞得满脸通红,捂着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婉更加羞涩,一挥手便赶我去别处玩:“世子若觉得无聊,便去后院斗鸡、茶馆听曲,总能找到乐子,我这边还要忙上一阵,就不留世子了。”
我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整个京城都没听说过谁家娘子在新婚第二天就赶夫君去别处找乐子的。
心中窝火,我夺过她手中的账本,往旁边的婆子身上一扔,便将她拦腰抱起。
“世子!”顾婉急忙环住我的脖颈,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将她摔下去。
我不理她,只对那婆子说:“好好对账入库,把账目整理清楚,回头我请母亲身边的人来查验,若有一处错误,便按奴大欺主处置,我定远侯府不留无用之人!”
那婆子吓得一哆嗦,紧紧抱住账本,连忙应下。
我抱着顾婉进了屋,将她放在矮榻上。
“世子,这大白天……”顾婉红着脸,紧紧捂住衣领,生怕我做出什么。
“你当本世子是什么人?”我被她这严防死守的模样逗笑了,“今日是你我新婚第二日,你就赶我去别处找乐子,怎么反倒像是我的错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入库对账本就是个枯燥的差事,我怕世子觉得无趣,所以才……”
我望着她不解地问道:“那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是做什么用的?无聊的事让她们做便是了,不然定远侯府为何要花这么多钱养这么多奴仆?”
我这么一问,顾婉的语气顿时弱了几分:“那、那毕竟是定远侯府出的钱,我、我一个外人……”
我疑惑了,这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呢?
“好啊,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瞪圆了眼睛。
“我、我没心没肺?”顾婉愣住了。
“昨日礼也成了,口脂我也尝过了,今早云雨时还一口一个……唔!”我的话还没说完,顾婉就羞得满脸通红,堵住了我的嘴。
“你还知道羞?”我禁锢住她的手,继续控诉道,“这才新婚第二日,你就不愿做我的内人,要当什么外人!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
顾婉又羞又气,将脸埋在我怀里:“你快别说了!别说了!”
我哼了一声。
行,不让我说是吧?
那我做总行了吧!
9
一室柔情缱绻,一番酣战之后,直换得顾婉哭着立誓,再不提那外人之事,我这才放过了她。
我一边服侍她沐浴,一边恶狠狠地撂下话:“记好了,往后乖乖做本世子的夫人!”
“一切都听世子的。”顾婉声音娇软,听得我心头直痒。
顾婉一对上我的目光,心里便暗叫不妙:糟了,有状况!
水波荡漾春光好,情欲浅尝杨柳腰。
贝齿轻咬朱唇近,羞云怯雨尽娇娆。
事后,我一边给顾婉揉着腰、捏着腿,一边嘴上说着不敢了,心里却琢磨着下次还这么干。
第三日回门,我娘特意打开私库,挑了一份厚重的礼物让我带去顾家。
谁承想,刚到顾家大门口,就碰上了李安济和他妹妹李宝珠。
当初和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李安济便和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彻底翻了脸,走到哪儿都是一片嘲笑声。
没了皇商嫡子金泽宇的资助,少了顾婉嫁妆的打点,这从外地迁来的李安济,才明白在皇城根儿下过日子有多艰难。
不过,他这会儿眼见求娶太傅千金有望,便特地跑到顾府来,想找回他被碾压的面子。
“让开,好狗不挡道。”我轻蔑地嗤笑一声,率先下了马车,又回头将顾婉扶了下来。
李宝珠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梳妆盒,就气得咬牙切齿:“顾婉,我哥可是陛下亲点的榜眼,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如今更是入了太傅的法眼,你若识趣,就把当初从我家抢走的东西老老实实送回来,日后让我哥在朝堂上关照你夫家几分,也不枉大家相识一场。”
“既然都已经和离了,哪有把嫁妆留在夫家的道理。”顾婉一看到自己曾经的小姑子,心里就堵得慌。
想当初,她刚嫁到李家时,和李宝珠关系还不错。
只是见她性子温顺好欺负,那些好便越了界。
起初,是她带去江南的滋补品,后来是绫罗绸缎,再后来便是她的嫁妆,一件件、一样样,不知不觉就进了李宝珠的私库。
李宝珠指着顾婉的鼻尖破口大骂:“既然进了我李家的门,自然就都是我李家的东西!你成婚三年都没生个孩子,没休了你已经是看在两家的情分上了,你怎可如此不知羞耻!”
顾婉听到这番指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抬腿就踹在了李安济的肚子上:“管不好你妹妹,就别带她出来丢人现眼!”
李安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李宝珠赶忙去扶:“你、你怎么打人啊!”
“你应该庆幸本世子不打女人和孩子。当街辱骂皇亲国戚,你李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我扯下腰间的牌子往后一扔:“清风,让人带他们去找京兆尹,依法处置。”
“是!”清风领命,立刻让人押着李安济兄妹去找京兆尹了。
我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娘子,回头让岳父大人准备点柳树枝、柚子叶,在府门前好好驱驱邪,去去晦气。”
顾婉看着我,抿唇轻笑:“都听世子的。”
我轻咳一声,捏了捏她的手:“这是在岳父家,别勾我,等回去的。”
顾婉:“……”
10
顾府门前发生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岳父大人的耳中。
他望向我时,目光中满是赞许:“我与令尊交情匪浅,便料定你品性不俗。看来,京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也不可尽信啊。”
“京城流言,亦有真章。我妻婉婉,正如传闻所言,聪慧贤淑、温婉可人、貌若天仙、仪态万方。”我面带微笑,将能想到的赞美之词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岳父大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我这个女婿愈发满意。
然而,当他开始考验我的文采时,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他抚摸着胡须,委婉地说道:“人无完人,你只要对婉婉好便足够了。”
当晚,在顾府用膳,我继承了我爹的海量酒量,成功将岳父大人喝得酩酊大醉。他酒后失态,非要拉着我结拜为兄弟。
岳母大人红着脸将我们送出顾府大门,又温柔地对我说:“婉婉先前遇人不淑,如今能得世子爷的垂怜,是她的福气。”
我对岳母大人笑道:“我能娶到如此贤良的妻子,才是我的福气呢。”
我只顾着安抚岳母大人,却没留意到顾婉的目光微微一沉。
回到侯府,我满心期待地等着顾婉的夸奖,却见她沉默不语。我主动提起:“今日岳父对我极为满意,直夸我是个好女婿。”
“哦。”
“今日岳母大人也对我十分满意,一见我就笑。”
“哦。”
“看来,我们两家以后得多走动走动。”
“一切都听世子的。”
“娘子,你又在撩拨我!”
我食髓知味,缠着顾婉又是一夜欢愉。
次日,我竟比顾婉起得还早。
刚梳洗完毕,清风便送来了消息。
太傅家的刁蛮千金林霜,昨日下午便花了银子将李安济兄妹从京兆尹那里保了出来,送回了家。
一路上,李宝珠哄着林霜说了许多贴心话,哄得林霜心情大好。
李安济也称赞林霜温柔贤淑、端庄大方,还特地为她写了一首赞诗,林霜喜不自胜。
我听后只是冷笑,就林霜那嚣张跋扈的性子,为了爱情也能装成温顺的小猫?
只是不知这一时的冲动,能让她装多久。
我也没空去理会他们,因为顾婉突然转了性子,开始督促我用功读书了。
我一看书就头疼,软磨硬泡地求顾婉松口,却无济于事。
最后,顾婉红着脸凶我:“写一首诗才能亲一次,写一篇策论才能共度一次良宵。”
我实在写不出来,可一见到顾婉,看她面若桃花我便心如鹿撞,见她朱唇轻启我便口干舌燥,窥她身姿曼妙我便难以自持。
如此,我也只能尽量避开她,没事就往府外跑,夜里也只敢宿在书房。
顾婉对此什么也没说。
又一日,我与昔日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听他们说道:“世子爷新婚一过便日日出来鬼混,想来那顾家女也不过如此。”
“就是,世子爷只是图个新鲜,玩腻了便休了吧,我与你介绍春雨阁的翠娥姑娘,那才是真正的美人!”
“世子爷潇洒风流,就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听着这些人的话,我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老子要跟你们绝交!”
说完,我转身便走,那些纨绔子弟紧追不舍,在酒楼门前拦住了我:“世子爷,为啥啊?”
“就是啊世子爷,咱们不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吗?”
“对啊,怎么能说绝交就绝交呢!?”
我冷笑一声:“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你们把本世子当李安济耍呢?”
听我这么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我告诉你们,她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么贤良淑德、温婉大方,天上少有、人间难求!李安济被你们蛊惑和离是他有眼无珠,本世子可不瞎!”
“本世子得圣上下旨赐婚,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跟她和离。”
“想让我们分开,除非我死了!”
我吼完这句便抬脚离开,丝毫没注意到二楼雅间有一双眼睛正望着我的背影,眼中半是震惊半是柔情。
我这些日子是亲不着、抱不着、摸不着、吃不着,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还被这帮龟孙戏耍,一通话吼完我便走了。
谁知道当晚就遇上了刺客。
幸好我常年躲避爹的拳脚,练出了一身逃命的本事,再加上娘早早给我安排了暗卫,这才顺利逃回了侯府。
“这帮孙子,为了抢娘子还真敢对本世子下杀手,等我查出来是哪个混账干的,定要让舅舅抄他全家!”我骂骂咧咧地等着清风帮我接骨。
随着“咯噔”一声轻响,我嚎得震天响。
“世子,接好了。”清风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
“世子!”顾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我瞧见她跑得云鬓散乱,两颊绯红,感觉这比御赐的麻沸散都管用。
“世子,我听说你遇上刺杀了,怎么样?伤到哪里了?”顾婉扑到我的面前,那双眼里满是焦急。
我靠在床榻上死要面子:“不过是些许小伤。”
“世子,刚刚我一进院子就听见你的惨叫,你就别瞒着我了,夫妻一体你说与我听,莫要逞强!”顾婉一边帮我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急得泪眼婆娑。
清风识趣地出去,替我二人将房门掩得严严实实。
好清风,下个月给你涨月钱!
我顺势躺倒在床上,期期艾艾:“娘子快帮我瞧瞧,对,腰带先解开。”
“然后呢?您伤到哪里了,我瞧瞧!”
“对,通通都解开,对,你坐上来。”
顾婉:“?”
“为夫受伤了,今晚有劳娘子了。”
11
我惬意万分地瘫在床上,心里琢磨着,这遭刺杀也不算白受,至少又让我领略到了娘子的动人风情。
次日,我本打算吃完药就故伎重演,可怜巴巴地缠着娘子顺从我:“娘子呀,为夫如今行动多有不便,今日还得辛苦娘子多多操劳啦。”
顾婉顿时脸颊绯红。
哪料,面无表情的清风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说道:“世子,您伤的不过是左手小拇指,根本不影响行动,昨日已经接好骨,养上三天就能痊愈。”
顾婉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我心中发虚,打趣道:“娘子何时学会变脸这一招啦?”
清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赶忙走出房间,还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好你个清风,我要把你每月的例钱都扣光!
我见顾婉脸色十分难看,赶忙坐起身来,不停地道歉:“娘子,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啦,实在是我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写诗不行,写策论更是一点门道都摸不着。”
“我清楚自己文采比不上状元郎杜承恩,武功也比不上赵……唔!”
话还没说完,顾婉就凑过来,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嘴:“你别跟他们比,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那天他们在酒楼撺掇李安济和离,我就在二楼的雅间里,听着他们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就只有你没掺和进去,当别人拉你去看热闹的时候,你还说了一句‘看什么热闹?看无辜女子平白无故受辱,无缘无故被抛弃?我还不如回侯府斗鸡去!’,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那些人又到我家来提亲,我只觉得无比屈辱,他们要是对我有意,为何处处贬低我?这样践踏别人的真心,我只觉得可怕。”
“可小妹马上就要及笄了,我一个和离过的女子留在家里,会影响她的婚事,我只能再嫁,好在……你也在。”
“你虽有纨绔子弟的名声,但好在为人诚实,我一个二嫁的女子能嫁入高门已经很难得了,更不敢奢求太多。”
“你既然看中我贤妻的名声,我自然要尽好贤妻的责任,不能让你和公婆失望,劝你读书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我只希望世子平平安安,能功成名就,让公婆开心,做好贤妻该做的事,世子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我盯着顾婉的嘴唇,心想她叽叽咕咕在说些什么呀?
顾婉见我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世子能明白吗?”
“能能能,娘子,先让为夫尝尝今天抹的口脂甜不甜。”
顾婉:“?!”
12
锦被轻掩的床榻间,我眸中尽是满足之色,终于静下心来领会了顾婉的言外之意。
随后,我沉默良久,问道:“娘子可是觉得我既不擅长文墨,又不懂武艺?”
顾婉微微一怔:“世子对我极好,我怎会嫌弃世子呢?”
“那娘子认为,为夫要达到何种成就,才算得上功成名就?”
“这……”
“娘子,圣上乃我亲舅舅,太子是我表兄,我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定远侯,父亲既无妾室,也无通房,家中只有我和妹妹。日后我定会承袭爵位,成为下一任定远侯,难道在娘子眼中,当上定远侯还算不上功成名就吗?”
顾婉陷入了沉默。
“娘子,俗话说得好,三岁定八十,我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不如咱们生个孩子,你从小教导他,将他培养得文武双全,重振定远侯府的辉煌,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似乎……也有道理。”顾婉刚要颔首,却又猛地摇头,“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娘子,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赶紧生个儿子出来,看看是否如我所言。”我吻住了顾婉的唇,让她无暇再思考其他。
我总觉得顾婉就是想得太多,毕竟以我家的显赫地位,只要不谋反、不叛国,定远侯府的荣耀定能保我一生无忧。
然而,我家却被搜出了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证据,我和父亲被关进了大牢
母亲以长公主的身份保护着妹妹和顾婉,被囚禁在定远侯府。
我看着身上的粗布囚衣,眼前的稻草墙皮,脑袋嗡嗡作响。
真是新鲜事啊!
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思索良久也没想明白,只能看向父亲:“爹,您是不是有点糊涂了?”
父亲一脚踢来:“臭小子!你反了老子都不会反!圣上是你娘的亲弟弟,是我的亲小舅子,我若反了你娘不得用大巴掌抽我?她的手若是抽疼了怎么办?”
我啐了一口:“真是怕老婆!”
这时,一阵笑声传来,当朝太子从阴影中走出。
“孤就知道此事与定远侯府无关。”太子笑道,“父皇也早已查明这都是北狄的诡计,他们有意侵犯我大夏边境,又惧怕定远侯战神的威名,才想出此等下策。”
“先是派人暗杀世子,企图让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劳心伤神挫您锐气未果,又联合北狄奸细栽赃陷害,让您身陷囹圄。”
“此番证据确凿,若换作旁人,指不定就信了,但父皇比起流言蜚语,更相信侯爷。”
父亲涕泗横流:“陛下信任微臣的忠心与品格。”
太子:“不,父皇说他相信侯爷怕姑母的大巴掌。”
父亲:“……”
我:“表兄,我爹好像快崩溃了。”
太子:“咳咳,传陛下口谕,定远侯听令!”
父亲立即拉着我一同跪下。
“北狄狼子野心,屡犯边疆;朝中暗流涌动,敌我难辨。朕命定远侯携世子,即日起,于狱中假死,对外宣称服毒暴毙,尽早发丧以迷惑敌军耳目。”
“入夜后领三千铁骑轻装前行,日夜兼程奔赴边境与守将汇合,率领大军攻其不备。”
“此一战,关乎社稷安危,朕在京师,静候佳音。”
“钦此。”
太子传令后,长叹一口气:“姑丈,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你们千万保重。”
“微臣遵旨!”父亲沉声应下,神色坚毅。
我面色凝重:“表兄,我若战死沙场也就罢了,我若活着回来,我家娘子怪罪,你得跟我一块儿跪着请求娘子原谅。”
太子茫然:“孤也要跪吗?”
我回忆起顾婉生气的模样,打了个寒颤,用力点头:“要。”
13
我论文才情不及那状元之才,武艺谋略也难胜当朝将军,唯有骨子里那股子血性,倒是与我父亲一脉相承。
我们马不停蹄赶往边境,恰逢敌军突然来袭,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我接到清风送来的密信。
我与父亲服毒自尽的消息传回府中,顾婉听闻,哭得昏厥过去。
定远侯府发丧之日,恰是李安济与林霜大婚之时。
送葬的棺材与迎亲的轿子在路上相遇,按照大夏的规矩,死者为尊,喜事理应给丧事让道。
可那李安济却偏偏不肯相让,言辞刻薄,诋毁定远侯府上下皆是奸佞之徒,还质问顾婉是否后悔。
顾婉只回了一句“不悔”,便引得李宝珠破口大骂,骂顾婉是个不能生育的丧门星。
最后还是清风手持长公主的信物,才让那对兄妹闭上了嘴,虽不情愿,但也只能让了路。
我听闻此事,怒不可遏,当即率领一小队人马,突袭敌军后方,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突破敌军包围圈,重创北狄军队。
待我被抬回军营时,身上已中了七刀。
月余之后,我又收到了清风的密信。
顾家小妹行及笄之礼,李宝珠竟跟着林霜一同出席,还在及笄礼上大闹一场,李宝珠被赶走后,顾家上下哭作一团。
顾婉更是哭得昏了过去。
我听后,当夜便带着十二人组成的小队,夜袭北狄军营,烧了他们的粮草,我父亲则率人从后方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当晚火光冲天,北狄军队大败。
我父亲随即下令,拔营追击,三个月后,直捣北狄王庭。
我亲手斩杀了北狄皇子,按着北狄王的头,逼他对我大夏世代称臣,年年朝贡,签订条约,保我边境百年无战事。
随着定远侯与世子大败北狄的捷报传回,我又一次收到了清风的密信。
顾婉怀孕了。
我顿时慌了神,只给我父亲留了个口信,便骑马日夜兼程,赶在年前回到了京城。
我父亲收到我的口信后,啐了一口道:“真是妻奴。”
14
我越墙而进,猛地推开房门之际,顾婉正对着铜镜呆坐,见我现身,她眼中交织着喜悦与迷茫:“世子,你又走进我的梦里了吗?”
我瞧见她身形消瘦,冬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心中一阵刺痛:“娘子,这不是梦,为夫真的回来了。”
顾婉缓缓走近,伸手轻抚我的眉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到我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她才如梦初醒,放声大哭。
她边哭边用小拳头捶打着我。
“你骗我,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你既不擅长文墨,也不精通武艺,唯有满腔赤诚……你怎么可以如此骗我?!”
我听着顾婉的哭声,心如刀割:“都是我的错,全怪我,我保证再也不让你担忧了,我愿意立下生死状!若再食言,我愿自缢于东南枝!”
顾婉泪眼婆娑,连忙用手捂住我的嘴:“别乱说!”
“娘子,你愿意宽恕我了吗?”我轻捧顾婉的脸庞,凝视着她的双眼。
顾婉佯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抽泣着说:“仅此一回。”
“真的原谅我啦!太好了!”我激动地将顾婉抱起,原地转了几圈。
“快停下!别胡闹!我怀有身孕呢!”顾婉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拍打我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将顾婉稳稳放下,“我本来想,你若不肯原谅我,我就让太子表哥陪我一起跪着求你,毕竟是他去牢里传达的天子旨意。”
顾婉又瞪了我一眼:“你又胡说了,堂堂太子,怎会屈膝跪我?”
我嘿嘿一笑,朝门外喊道:“太子表哥,你可以回去了,我娘子已经原谅我了,不用你跪了。”
门外,太子应声答道:“那就好,孤要去探望姑母了,你们继续聊。”
太子如同逃命一般匆匆离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屋内的顾婉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转青。
我凑近顾婉的脸庞:“娘子何时学会这变脸绝技了?”
15
我未得允许便私自回城,与顾婉共度了一夜温情,随后又匆忙出城与大军会合,一同返回京城。
进城那天,百姓们纷纷夹道欢迎,我深知丈夫的英俊便是妻子的荣耀,于是特意穿上一身银色铠甲,骑着战马,单手紧握缰绳,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娘子的身影。
我坚信,她定会前来迎接我。
果不其然,在酒楼的二楼窗前,她笑容满面地望着我,随手抛给我一个香囊。
我稳稳接住,放在鼻尖轻嗅,那是娘子独有的香气。
周围掌声如雷,我已在心中构思好,日后要如何向儿女们讲述这一幕。
还要以一副经验丰富者的口吻告诫他们,自古以来,娶妻当娶贤淑之人。
后来,我与顾婉果真三年内育有一儿一女。
儿子肖似我,女儿则像极了顾婉。
李安济亦是三年抱俩,但后来却听闻,那两个孩子竟都不是他的,他气得暴跳如雷,嚷嚷着要休妻,却被林霜揪着衣领,当街扇了耳光。
“我生了两个,竟无一个是你的,真是没用!我要休夫!”
李安济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被打更让他震惊,还是林霜的话更让他难以接受。
我本就没打算放过他,只跟太子表兄打了个招呼,太子便帮我摆平了此事。
这三年间,他连个闲职都没捞到,当初举家迁往京城,已耗去了大半家产,后又与林霜和离,另娶太傅之女,剩余的钱财又少了大半。
接着,我让金泽宇设了个局,让李家赔得血本无归,全家只能勉强依靠林霜的嫁妆度日。
吃人嘴软,李家那老虔婆哪里还敢给林霜立规矩,李宝珠也每日小心翼翼地捧着林霜。
倒是真让这个母老虎收敛了锋芒,与李安济相处了三年。
若不是这两个孩子与李安济实在相差甚远,反倒与京城梨园的名角极为相似,李安济这顶绿帽子,怕是还要戴更久呢!
一旦撕破脸,林霜早已对李安济心生厌弃,只留下一份休书,便带着嫁妆和丫鬟奴仆,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太傅府。
李安济虽为榜眼,却三年无官职在身,哪里敢得罪当朝太傅,即便想用林霜的姐妹做借口,逼迫林霜就范,也是徒劳无功。
毕竟,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林太傅家只有林霜一人行为怪异,其他姐妹均是温婉贤淑,早已嫁人,就连最小的妹妹,去年也成了尚书府二公子的正妻,夫妻二人恩爱有加,相敬如宾。
至于林霜,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的品行,当初那些纨绔子弟想挖墙脚,哪里会告诉李安济实情,只将林霜夸得与太傅府上的其他姐妹无异。
如今李安济虽得知真相,但已无钱无权,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日常开销也是捉襟见肘,只能以头撞地,日渐消瘦。
李宝珠更是恶名昭彰,无人问津,原本打算送回祖籍,嫁个富户。
谁料,林霜回太傅府清点嫁妆时,发现少了几样首饰,便报了官,李宝珠人赃俱获,再次被抓进了大牢。
这一次,再无人愿意为她打点银钱。
李家的恶名也传回了祖籍,成了人们的笑柄。
又逢春日,我与顾婉忙里偷闲,一同逛街市,察觉到身后有人偷偷跟踪,我便借口支开她:“娘子,我忘了给麒儿买笔墨了,那地方我一进去就头晕,还是劳烦娘子走一趟吧。”
顾婉带着丫鬟离开后,李安济才从拐角处冲出来,拦住了我,让我归还他的娘子。
我岂会惯着他,左右开弓,赏了他二十个耳光。
我一边打一边骂:“说过多少遍了!顾婉是我的娘子!我的!”
“世子,别打了!夫人来了!”小厮眼尖,提醒我夫人来了。
我猛地转身,泪眼婆娑地扯着嗓子高喊:“洗衣~粉儿!他欺负我!”
自我从战场归来,让顾婉看到我那一身的伤疤后,她便对我疼爱有加,此刻更是焦急地冲上前来,拉着我的手左右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旧伤有没有复发?”
“有……娘子,今晚可能又要辛苦娘子了。”我倚在顾婉身上,装作柔弱。
顾婉脸色羞得通红,李安济则当街崩溃。
“你看不出来吗?他是绿茶!他是绿茶啊!!!”
我拉着娘子:“娘子,好吵啊,我头疼~”
娘子心疼地拉着我上了马车:“我给世子揉揉。”
我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崩溃到趴在地上嚎叫的李安济,露出一抹微笑:“娘子,他好像一条狗啊。”
顾婉:“……”
16
番外——顾婉
自小,我便被灌输女子需贤良淑德的理念。
母亲常说,她便是因这品性,才得以与父亲结缘。
他们夫妻情深,即便只育有两个女儿,父亲也未曾纳妾,而是独自抵挡家族压力,给予母亲全部的爱与敬重。
我曾坚信,只要我效仿母亲,便是正确的道路。
然而,母亲从未教导我,若遇人不淑,又该如何应对。
嫁入李家的三年,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光。
我常听闻,女儿出嫁后,便失去了父母的宠爱。
但我未曾料到,成为他人之妻竟如此艰难。
不仅要承受公婆的苛责,还要应对李宝珠的贪婪、李安济的花心。在李家,无论我如何贤良淑德,都始终是个外人。
又一次被罚跪受罚,陪嫁丫鬟心疼地为我上药,含泪说道:“小姐若未远嫁,定不会受此等苦楚!”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我开始督促李安济勤奋读书,用嫁妆和所有积蓄为他聘请大儒批阅文章,又请父亲将他的文章呈给太傅过目。
太傅看后,赞他有状元之才。
李家上下欣喜若狂,我趁机劝他:李家虽富,但远离京城,难以入天子之眼。
李家身为富商,在官员面前仍需低声下气,自然明白权势的重要性。
于是,李家决定举家迁往京城。
我父亲是五品学士,在外地或许算个大官。
但在京城,这个遍地是皇亲国戚的地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刚迁到京城时,李家还仰仗我父亲的帮助,我也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春闱放榜,陛下在金銮殿上点李安济为榜眼,一切便都变了。
他嫌弃我年老色衰,不如林霜青春貌美;嫌弃我父亲官职低微,不如太傅显赫。李家上下也纷纷效仿,对我多有怠慢。
我想,既然已回到京城,只要我继续保持贤良淑德,总会好起来的。
然而,我与手帕交在酒楼二楼雅间叙旧时,却听到了那些贬低我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刀割心。
手帕交同情的目光,更让我如坠冰窖。
李安济醉醺醺地回家,我与他一前一后进门,他将一张和离书甩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刻,我只觉得荒谬可笑。
娘啊,贤良淑德,只有遇到有良心的人才有用啊!
我签下名字,与李安济从此一刀两断。
当晚,我父亲醉醺醺地回来,一见到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喊我:“婉婉~”
听母亲说我被抛弃和离了,父亲的酒一下子就醒了。母亲和小妹抱着我痛哭,说我命苦。
整个顾府上下,一夜未眠。
次日,上门求娶的人络绎不绝,父母转悲为喜,我却感到浑身冰冷。
昨日他们贬低我的嘴脸还历历在目,今日又来求娶我,我害怕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听了我的担忧,父母沉默了。
小妹哭着说:“姐姐,咱们不嫁了,你我相依为命,咱们都不嫁了!”
父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心疼我多一些,说道:“不嫁也好,爹舍不得你们。”
但我明白,作为顾家女,我不能任性妄为。
听闻定远侯世子也来了,父亲说定远侯为人豪爽,虽是武夫,但为了给长公主准备寿辰礼物,能拉下面子求他一个五品文官赐教如何写诗,定是个宠妻爱妻之人。
母亲说,定远侯府只有长公主一人,夫妻二人和和美美,曾是一段佳话。
小妹说,定远侯府千金人美心善,昨日下午还曾为她解围,那样好的姑娘,她的兄长应该也不会差。
于是,我决定见见这位定远侯世子。
后来,我成了他的妻,他说娶我只因我的贤明。
但我却被他宠得越发懒散。
或许是我真的寡淡无趣,回门后几日他便厌弃了我,日日避着我。
手帕交约我去酒楼相聚,原是想送我新婚贺礼的,谁知又遇上了那些人与世子贬低我。
我遍体生寒,生怕再听到那些话语,再次伤害我。
谁知他竟将我夸得天花乱坠,还说要他离开我,除非他死!
如此重的誓言,他怎敢轻易说出。
手帕交笑着打趣我,我也羞红了脸,想着定要好好劝他奋发向上。
谁知他却遇刺了,我担忧他,他却骗我与他胡闹。
偏偏我被他磨得没了脾气,他一要,我就给了。
没完没了,累得我连手都抬不起来,心却安定了下来。
他说的对,定远侯府受陛下盛宠,他无需奋发向上也能安好。
毕竟他是天子近臣之子,皇亲国戚之身,太要强了,反而会引人防备。
谁知,安心不过两日,他便与公爹一起被抓了。
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了定远侯府头上,我整个人都慌了神,想去求父亲帮忙,却被重病困在定远侯府。
我和昭昭没有被抓进大牢,全靠婆母庇护。
婆母是公主,定有法子——
公爹没了,他也没了。
两杯毒酒,断送了定远侯府的荣宠,也解除了定远侯府的封禁。
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缠着我撒娇、骗我口脂吃的世子……没了。
我原计划等世子下葬后,便随他而去。
小妹看出我存了死志,拉着我参与她及笄礼的筹备,她不敢让我一个人,日夜陪着我。
我想着,那就等小妹的及笄礼之后,我再去死吧。
可小妹的及笄礼被毁了。
是我对不起小妹,可为什么道歉的是小妹,自责到当众嚎啕大哭的人是父母?
我哭晕后被抬回定远侯府。
当晚,我就想一条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婆母拦住了我。
她对我说:“你放心吧,他们爷俩没死。”
她的语气太过坚定,让我也动摇了。
我想着再过三个月,若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就去寻他。
若他活,我便活。
若他死……他那么爱我,总不至于在奈何桥上连三个月都不愿等我。
三个月间,小妹和小姑子时常结伴陪我说话解闷,帮我宽心,我知她们是好姑娘,心中感激。
三个月后,我没等到他的消息,却等到了府医把脉说我怀有身孕的消息。
“我……怀孕了?”我愣住了,一时之间悲喜交加。
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也不知他那怕吃苦的懒散性子,愿不愿在奈何桥上多等我几个月。
若他不等我了,该怎么办呢?
好在,在我知晓怀孕的消息不久,就传来定远侯打败北狄、即将凯旋的消息,我分不清真假,不知该不该信。
还好,他在一个雪夜回来了。
他没死,他回来了!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后来,我问婆母:“您怎么确信夫君和公爹没饮下毒酒暴毙呢?”
婆母说:“我相信陛下。”
我感慨:“陛下仁慈,婆母相信陛下是个明君。”
婆母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相信陛下害怕本公主的大嘴巴子。”
我:???
这真的是我能听的吗?
多年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
他对着膝下的一双儿女,讲述着当年他身着银甲凯旋回京、我在酒楼之上对他扔下香囊的往事,那一刻他就是整条街最耀眼的男人。
他有讲故事的天赋,即便说了很多次,依然引得一双儿女心驰神往、满眼羡慕。
他得意洋洋地说:“所以说啊,娶妻当娶贤!”
我忙着出门去找已经嫁人的小妹和小姑子共同商议开书肆、刊印女子编撰的话本和诗集的事情。
只在经过时白了他一眼,懒得戳破当初是谁整夜求着我一定要在他凯旋之日、如话本子中写的那样、丢一个香囊给他。
总归,此后岁岁年年,有他相伴,盛世长安,人间无憾。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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