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2月的深夜,灯光映在中南海西花厅的窗子上。桌面上摊着一叠来自各地少先队员的来信,小小的铅笔字里满是对“红领巾”的珍视。这些稚拙却真挚的话语,让批阅文件已到深夜的毛主席暂时搁下公文,长久凝视窗外的松柏。第二年春天,他南下调研,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些孩子。
1958年3月,专列抵重庆。白日里,他在轧钢车间与炉火为伴,向工人询问技术革新;入夜后,市委礼堂里灯火辉煌,年轻的团干部围坐一圈。谈起团的发展,毛主席忽然收起笑意,问一句:“听说有人主张取消少先队?”坐在他对面的黄启愣了下,随即恳切回答:“确有其事,天津有人这么提,我们坚决反对。”主席沉吟片刻,目光炯然,“孩子们做得很好,这种主张要不得。”短短一句,语气平和,却像锤子,敲定了方向。席间气氛一变,青年们神情更为坚定。
要想理解这句“孩子们做得很好”的分量,还得把时间再拨回到30多年前。1922年9月11日,安源矿区成立了中国第一支儿童团。那时战火尚未停歇,小小年纪的矿工子弟便学会了站岗、放哨、送情报。自此,“儿童团”“劳动童子团”“抗日儿童团”先后出现,名称在变,但任务始终如一——跟着共产党,为穷苦人打天下。到1930年,全国儿童团员已逾70万。
抗日烽火中,年仅13岁的放牛娃王二小引敌入伏,献出生命;晋察冀、琼崖、山东,类似的少年英雄不可胜数。抗战胜利不久,解放战争又起,地下少先队在大城市里护送伤员、递送情报,处处可见稚嫩身影。革命队伍里流传一句话:“没有他们,很多暗线就接不成。”
新中国成立后,如何把数以千万计的小学生组织起来?1949年10月,共青团中央发布决议,全国统一建立“中国少年儿童队”,队旗是鲜红底色配五角星与火炬。3个月后,政务院把6月1日定为儿童节;1950年“六一”,毛主席亲书“庆祝儿童节”四字。对孩子们的重视并不止于仪式。1953年春,教育部呈上教材编写计划,报到主席案头。看到“编写人员三十余人”的说明,他放下笔,“三十人太少,三百人也不多。”不久,200多位语言学家、史地学者、儿童文学作家云集北京,奠定了后来全国通行的小学教材。
同年8月,“中国少年儿童队”更名为“中国少年先锋队”,红领巾成为正式标志。入队之前,孩子必须为集体做一件实事,宣誓词只有短短一句:“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力量!”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块红布折三角,佩在胸前,象征的是理想与责任。
1959年6月25日,雨后初晴,毛主席回到阔别32年的韶山。第二天上午,他如约来到故乡的学校。700多名师生站满操场,红旗在薄雾中飘动。14岁的蒋含宇把夹竹桃花束送到主席面前,小脸涨得通红。摄影师侯波提醒“站好拍照”,蒋含宇猛地想起辅导员交代,解下自己的红领巾,踮脚给主席系上。主席俯身,任孩子忙前忙后,笑意深沉。拍完照,他抚摸着胸前鲜红,“我又年轻了,也成少先队员了。”操场上爆发出一片欢呼。多年以后,这张《毛主席与少先队在一起》的照片,贴在无数教室的墙上。
同一时期,全国各地的少先队活动内容早已不只限于“升旗敬礼”。在土地改革、抗美援朝、再到“三反”“五反”运动中,少年们宣传公报、帮助识字、收集废品、走街串巷唱快板,口号朴素:“要爱护公物,要艰苦朴素”。他们的行动虽小,却让成年人看到另一种组织的力量——把对未来的希望提前点燃。
1960年,团中央召开第四次全国少先队工作会议,提出“高举毛泽东思想红旗”。次年,《英雄小八路》上映,主题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传遍大街小巷。毛主席在武汉同蒙哥马利闲谈时,指着歌词里的“接班人”说:“这词好,不是继承遗产,是继承革命。”从此,“接班人”一语成为官方表述。
1978年,共青团十大正式确认《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为队歌。那年秋天,新的教育体制改革刚启幕,中小学的早晨再次响起稚嫩的歌声。歌声穿过操场,飘向更远的山河,仿佛在回答20年前重庆那场谈话——不管世事如何变幻,鲜红的三角布仍在人们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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