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刘伯承突发昏迷,妻子汪荣华焦急致电赵开义请求他立刻赶往北京!
1990年3月初,下着细雨。赵开义的子女在老宅柜子深处翻出一张九厘米见方的黑白照片:解放区的黄土梁上,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紧紧挽着一位跛脚战士的手臂,二人都眯着眼笑。少年后来叫刘太行,跛脚战士正是“赵爸爸”。
照片的背后写了六个字:“1944,太行山”。这一排铅笔字把众人的回忆猛地拉回四十多年前的严冬。当时华北多条交通线被日军切断,首长子女转移到延安已成燃眉之急。刘伯承把唯一的长子交给谁?他只说了四个字:“四川老乡。”排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开义身上——那个平时寡言,只会用一口川北土话回“是!”的警卫兵。
于是,在月光尚未熄灭的凌晨,赵开义背着铺盖、牵着孩子,悄无声息钻进山路。封锁线上的亮光晃来晃去,他干脆把饼干掰碎,哄孩子说:“吃了不怕冷。”自己只塞进嘴一撮苦菜。夜里风大,刘太行缩着脖子,“赵爸爸,你手怎么这么烫?”一句童声,让他攥紧驳壳枪,脚步再没停过。八天后,他们抵达延安杨家岭。保育院门口有条木栅栏,战时规矩严,外人不得入内。赵开义就站在栏外,直到暮色落山。孩子趴在栅栏缝里喊:“爸爸!”这声喊后来常被干部们拿来打趣,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一次把命系在一起的托付。
追溯得更远些,赵开义1903年生在四川广元偏僻山沟。17岁放牛时丢了牛,家主一顿鞭子把他赶进深山;逃命途中,他碰到游击队,从此把“赵放牛”改成了“赵开义”。1933年编入红四方面军,他跟着队伍两次翻雪山、三次过草地,左腿踩进冰缝,落下一辈子的跛。1937年部队改编为一二九师,他因勤快又能熬夜被调进刘伯承身边。头一次见师长,他紧张得端着枪直冒汗,刘伯承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多学普通话,别老‘嘿’个不停。”周围战友说,正是这一拍,拍出了后来那份信任。
抗战后期,根据地愈发艰苦。赵开义护送刘太行归来,仍回到警卫排。战事告一段落,他那条老伤腿疼得睡不安稳,却从不喊苦。有人问他图什么,他咧嘴一笑:“师长喊一声,我就敢豁出去。”
新中国成立后,赵开义先转到空军地面勤务,又调湖北大冶冶炼厂当后勤。日子清淡,他最在意的是报纸里偶尔出现的“刘帅视察”四个字。1950年盛夏,刘伯承乘机到武汉,赵开义自告奋勇去机场开吉普。机舱门一开,元帅敲着车顶打趣:“老赵,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你都照顾得周全!”周围人听不懂两位四川人咂出来的方言,只听得出那股亲热劲。
1961年,陈毅到冶炼厂检查,见到这位老红军,随手把随身肉票和酒票塞过去:“你们川北人没酒不成席,拿去用。”赵开义回宿舍,把票锁在抽屉,下班依旧喝白开水;他说票得攒着,哪天首长来了也能招待。
时间转到1986年9月10日凌晨。湖北大冶的值班室电话骤响,汪荣华的声音低而急:“老赵,伯承情况不好,你能动就来。”他挂完电话,背上旧帆布包,天未亮已挤进北上的硬座。车窗外呼啦啦倒退的稻田,让他想起太行山夜路,再想起那声“赵爸爸”。六百多公里,他没合眼。
北京301医院的走廊灯白得刺目。护士轻声提醒:“病人昏迷,别大动静。”赵开义点头,来到床前,低头喊:“师长,我来看你。”话音刚落,他的喉结滚了几下,却硬生生挺住。角落里站着的刘太行轻声补一句:“爸爸来了。”只见刘伯承的嘴角微微颤动,像是要回应那段硝烟里的旧情。
短暂探视后,汪荣华在值班室倒了盅高粱酒。老部下只是把唇碰了碰,放下杯子:“首长还在。等他好点,再喝。”可三周后,10月7日凌晨,哨声般的电话再次传来——刘伯承与世长辞。
噩耗传到大冶冶炼厂广播站,《义勇军进行曲》随即响起。赵开义关上宿舍门,挺直腰板站到曲终。没人知道他心里翻涌什么,只看到他那条跛腿在微微发抖。
又过四年,87岁的赵开义因病去世。子女清点遗物时,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枚红军帽徽、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以及一封已辨不出字迹的手稿。东西不多,却足够说明:一个普通战士,把一生最好的年华、最深的感情,全押在自己认定的人和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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