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养父从河里捞起来的。
那年发大水,养父在桥墩底下捞鱼,捞上来一个襁褓,里头裹着一个快断气的婴儿。
就是我。
养父把我抱回家的那天,养母张翠兰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脸黑得能拧出水。
苏建民,你给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在外头生的野种
养父解释了一百遍,从河里捞的。
养母不信。
她这辈子就没信过。
从我记事起,张翠兰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吃饭的时候,她会把鸡腿夹到自己碗里,扫我一眼。
吃什么吃,又不是亲生的。
养父每次都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拨给我。
他不说话,闷头扒饭。
但我知道他心里苦。
我从小成绩好。
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种老师会专门打电话到家里说这孩子是个苗子的好。
中考全县第一。
高考全省第十二。
被京华大学提前批录取。
通知书送到家那天,全村都来看。
张翠兰难得笑了一回,逢人就说我闺女。
我没拆穿她。
养父站在门槛后面,偷偷抹眼泪。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从京华大学开始,彻底翻篇。
直到那天——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家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西装笔挺,五十出头,鬓角微白,气质不像镇上任何一个人。
女的穿米色风衣,脖子上一串珍珠,手指白净,一根茧子都没有。
张翠兰倚在门口嗑瓜子,瞟了一眼。
找谁啊?
那个女人的目光越过张翠兰,直直落在我身上。
她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眼圈红了。
晚晚……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叫晚晚。我叫苏晚。
男人走上前,嗓音有点哑。
苏晚,我们找了你十八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脖子后面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
跟我的一模一样。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沈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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