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离家出走的第三年,父母终于想起有我这个儿子。
只因假少爷苏尧不满意联姻对象,他们就想到了让我替娶。
当母亲看到带着我私奔的女人坐着轮椅在捡垃圾时,心里无比快意。
“当初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当,为了私奔还把尧尧推下楼,如今肯定后悔死了。”
陈星语瞳孔涣散,喃喃道:“他确实后悔了,后悔跟你们回了那个家。”
父亲冷哼一声:“闹也闹够了,让他马上滚回去联姻,从前的事一笔勾销!”
见陈星语一声不吭,父亲一脚踢翻陈星语的轮椅。
“你个死瘸子,把我儿子藏哪里去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被踩在地上哀嚎的陈星语,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爸,妈,我都死了三年了,要怎么替弟弟联姻呢?”

1
死后的第三年,我灵魂依旧被困在陈星语身边。
我见证了那个曾经张扬明媚的少女,如何变沦落成了一个瘸子。
她佝偻着背,在一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垃圾桶里翻找。
我飘在她头顶,看着她乱糟糟像枯草一样的黄发,心疼得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小语,别捡了,手都破了……”我虚无的手指穿过她满是污垢的脸颊。
她听不见。
她只是麻木地转动着轮椅,准备去下一个垃圾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堵住了她去路。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熟悉两张脸。
是我那三年未见的亲生父母。
那一瞬间,我的灵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哟,这不是当年那个很有骨气的穷丫头吗?”
母亲摘下墨镜,从包里掏出手帕紧紧捂住鼻子。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当年带苏景南走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
她轻蔑地扫视着陈星语,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父亲坐在驾驶座上,连车都没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早就说过,烂泥扶不上墙。也就是那个不孝子眼瞎,放着好好的豪门少爷不当,非要跟着你这种人吃苦。”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那副施舍者的姿态,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以为我是因为羞愧所以才躲着不敢出来,却不知道我早死了。
死在了他们认为我和陈星语私奔的那天。
三年前,陈星语的母亲重病,想见我最后一面。
陈星语的是我的养母,我还没被找回苏家之前,她照顾了我20多年。
我心急如焚跟陈星语去医院,却被假少爷苏尧拦住。
我一时情急吼了他,他就自己滚下了楼梯。
恰好被回来的父母看到,我百口莫辩,心里只想着去见养母,没来得解释就离开了家。
后来假少爷却在父母面前歪曲事实,说我为了和陈星语私奔,将他狠心推下楼。
爸妈果然信了。
至今他们还以为我当年是跟陈星语私奔了。
“他人呢?”母亲不耐烦地催促,“让他别躲了,赶紧滚出来。家里给他安排了一门联姻,对方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不嫌弃他的过去。只要他答应联姻,就不用跟你在这过苦日子了。”
“是啊,”父亲接话道,语气里满是施舍,“也就是我们心软。你看看尧尧,这几年多懂事,还经常劝我们原谅哥哥。要是换了旁人,早就不认这个儿子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灵魂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自从我被找回家得那天,苏尧就视我眼中钉,让我被亲生父母厌弃。
我在空中愤怒地挥舞着,可无人能看见我的存在。
陈星语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里的两个人。
“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2
“你说什么废话!”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难不成他还成了什么大人物,见一面都要我们三催四请?”
说着,她从那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狠狠地砸在了陈星语的身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有的挂在她破旧的轮椅扶手上,有的落在她那条毫无知觉的残腿上。
“拿着吧。”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些钱,够你们这种底层人生活一阵子了。别再端着那可笑的架子了,让他赶紧出来见我!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还想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父亲也冷冷地补了一句:“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想冲上去,我想把那些钱狠狠甩回他们脸上,我想大声告诉他们我死了!你们的儿子早就死了!
可是,我做不到。
过了许久,陈星语那只满是冻疮和伤疤的手,颤抖着,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钞票。
母亲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就对了。人嘛,得认命。当年我就说你是为了钱,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绝望地看着陈星语。
小语,别捡……求你了,别捡……
可是陈星语听不到。
她捡得很认真,连掉在泥水里的一张都没有放过。
等捡完最后一张,她将钱紧紧攥在手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指甲嵌入肉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那高高在上的父母。
“你们真的想见他?”
她篡着钱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底一片猩红。
“想见他,只能去地府。”
母亲脸上的嘲讽僵在嘴角,父亲脸色铁青。
我飘在陈星语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梁,心如刀绞。
“可笑!”
母亲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鄙夷地说道:“为了不回家联姻,为了跟我要钱,这种咒自己死的谎话都编得出来?他可真是长本事了!”
看着他们那副笃定我在撒谎的嘴脸,我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是啊,他们又怎会信呢?
连想起我这个儿子,都是为了让我替苏尧联姻。
父亲气得一脚踹翻陈星语的轮椅:“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他,不想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以后死在外面也别想进苏家的坟!”
我飘在半空,看着陈星语摔在地上,还是紧紧护着钱,心疼不已。
我拼命地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她,灵魂却一次次穿过了她的身体。
陈星语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叠带有体温的钞票。
“有钱了……”她低声喃喃,“有钱给哥哥请律师了……”
那一刻,我的灵魂仿佛被撕扯成碎片。
陈星语眼里又燃起了光,挣扎着爬起身,艰难地回到了轮椅上。
“我会找到凶手的……”
她费力地抓着轮椅滚轴,轮椅生锈的轴承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站住!”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拦住了陈星语的去路。
父亲降下车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拿了钱就想走?把人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报警,告你诈骗勒索!到时候把你这另一条腿也打断,让你彻底变成个废人!”
3
陈星语的手按在那个装着钱的口袋上,浑身紧绷。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如今这笔钱,是她唯一的希望。
为了我,她可以不要尊严,甚至可以不要命。
她惨笑了一声,声音嘶哑:“钱,我不退。”
“想见他,那你们可别后悔。”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叫嚣,用力转动轮椅,向巷子深处滑去。
父母对视一眼,冷笑着跟了上来。
“我就说是在演戏。”母亲整理了一下昂贵的皮草,满脸不屑,“走,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落魄成了什么鬼样子,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巷子越来越窄,路面变得坑洼不平。
母亲的高跟鞋踩在满是污水的青石板上,每走一步,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下水道的恶臭。
“这种地方是人住的吗?”母亲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苏景南也是贱骨头,放着家里的别墅不住,非要来这受罪。”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这熟悉的的巷道。
是啊,这里不是人住的。
可这是陈星语住了三年的家。
这些年来,为了替我找出凶手,她倾尽一切,还被人打断了腿。
终于,陈星语在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地下室,比地面还要低半截,终年阴冷潮湿。
“到了。”
陈星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费力地从轮椅上弯下腰,从地垫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门开了。
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我跟着陈星语飘进了屋。
父母嫌弃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瘟疫。
“苏景南!滚出来!”父亲站在门口,不愿踏进去半步,只是对着里面大声呵斥,“我们都亲自来了,你还要摆架子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屋子,发出呜呜的回响。
陈星语推着轮椅,没有开灯,而是熟练地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出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点燃了桌上的两根白蜡烛。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慢慢晕染开来,终于照亮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也照亮了屋子正中央,那张摆在供桌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我阳光帅气,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而在遗照前,摆着几个干瘪的苹果。
原本叫嚣着让我滚出来的父母顿时失声。
母亲脸上的嫌弃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瞳孔剧烈地收缩。
“这……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