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式辉公司在大陆倒闭后转去香港,陈毅邀请他返乡,他为何最终却还是选择去了台湾?
1950年5月的香港维多利亚港边,一位花白头发的中年男子被带进移民局临时拘留室,桌上的护照被英籍官员按在灯下来回翻看。“文件不合规。”对方丢下一句生硬的中文,他只得苦笑。这人正是曾经的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熊式辉。
短短三年前,他还坐在沈阳行营里指点江山,如今因一纸假护照被罚三千港币,靠老友袁德泉担保才得以离开。虎落平阳的滋味,他算是尝透。走出移民局那晚,湾仔的霓虹在雨里闪烁,熊式辉心底只剩一句话:香港是伤心地,得另找活路。
回忆倒转到1911年,江西陆军小学毕业的熊式辉投身辛亥革命。随后赴日就读陆军大学,在东京,他与同乡彭育英同窗结识,两人常在神田的茶馆里议论天下大势。那时谁也想不到,他们的交情会在半个世纪后牵动一次命运抉择。
学成归国后,他循着蒋介石的旗帜一路高升:广州滇军干部学校教育长、北伐独立第一师党代表、淞沪警备司令、继而执掌江西省政。1932年,他在庐山购下别墅,山风拂面,远眺鄱阳湖,自觉人生得意。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南昌月宫饭店里,熊式辉摆下庆功宴,接待八路军代表。觥筹交错间,陈毅放下酒杯,说了句:“队伍要改编,总得有个名分。”熊式辉沉吟片刻,还是点头答应设“红军游击队接洽总处”。屋里气氛一松,彭育英悄声对陈毅说:“总算谈妥。”——这一幕,后来像投石入水,荡开涟漪。
抗战结束后形势急转,东北易帜的风浪把熊式辉推到浪尖。1948年底,他自感力不从心,悄然离开沈阳。1949年春,国民党大势已去,熊式辉携家人漂泊香港。公开名单里,他排在“战犯”第18位;东西洋行里,却没人再认得这位昔日“熊主席”。
香港不是归宿,他决定去泰国闯荡。1952年,曼谷唐人街的纺织厂刚开业,市场却被英商挤压,订单一落千丈。两年时间,积蓄散尽,工厂宣告破产。熊式辉再度折返香港,口袋里只剩几张破旧的泰铢。
就在这时,两封信息几乎同时落到手里:一封来自旧友彭育英,语气平静却带着诚意,“陈毅市长请你回去叙旧,另谋一职,家人安全自当照拂”;另一封由张群转交,代表蒋介石,许诺“来台后可任国策顾问”。摆在茶几上的两封信像两条岔路,各引向未知。
在朋友眼里,熊式辉的迟疑不难理解。他曾为蒋介石鞍前马后,也与陈毅共过抗战忧乐;可战犯名单的阴影仍在,回大陆是否真能安然?再看台湾,虽不再是昔日权势中心,却至少不用担心旧账重提。衡量再三,他收拾了仅剩的行李,带妻儿踏上飞往台北的班机。
初到台湾,他被安排在阳明山招待所暂住。陈诚表面客气,实则敬而远之;曾允诺的“要职”推来推去,终成空文。几个月后,他被礼貌地告知“宜多休养,少过问军政”。昔日意气风发的上将,只能在台北街头靠翻译日文资料挣取稿费。
1960年代,熊式辉的名字已鲜有人提起。偶尔有人认出他,他也只是抬手摆摆:“往事休提。”后来,他索性移居澳门,再辗转回到香港,住在尖沙咀一间狭小公寓里伴书度日。窗外轮渡汽笛声声,他常捻着旧相片发呆——照片里,是庐山别墅初建时的合影,身边站着的,正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1974年1月12日清晨,香港冬雨未歇,81岁的熊式辉在睡梦中离世。床头的抽屉里,亲属找到那两封已褪色的信,一封来自台北,一封来自上海,折痕深处仍存旧日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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