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耆曾送38名孩童出国留学,临别时语重心长叮嘱千万别再回国做人

1902年冬,北京前门外的积雪尚未融化,冷风把街角烧毁的门脸吹得呼啦作响。慈禧太后仍在西苑下旨重整京师治安,皇城根下到处都是改变的气息,却没人能说得清,这股风会把旧帝国吹向何处。

一支刚刚成形的巡捕队出现在闹市口,他们穿藏蓝短褂,头顶鸭舌帽,腰间别着日式警棍,街头百姓看得新奇又戒备。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三十六岁的肃亲王善耆。谁能想到,这位满族铁帽子王少年时还曾空手夺过洋兵的左轮,如今却拿着一张印满片假名的《东京警察条例》当范本,忙着训练首都的新警力。那段日子里,善耆在礼部与步军统领衙门两头跑,挖洋化制度的“好点子”,连深夜都不休息,“京城要安生,不然咱们旗人没好日子过。”他对手下嘀咕过一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走到光绪三十年,八国联军刚撤,赔款的重担压得每一个清廷大员喘不过气。善耆奉命与李鸿章一道与列强谈条件,以皇族身份出面,他一身戎装、佩刀入席。谈判结束,他在记事本里写道:“形势逼人,国弱则理亏。”这一句,日后常有人用来评价他早期尚存的家国忧思。

然而时间不等人。1912年2月12日,宣统退位诏书颁布,紫禁城的宫门从此不再开合如昔。满城旗人茫然若失,善耆也摇晃在忠君与求生之间。有人劝他“留在北京,做新政府议员”,他只冷笑一句:“祖宗江山说没就没,哪有脸面再坐那个席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是这种心态,让他在旅顺港遇上了日本人川岛浪速。两人一见如故,酒席上把盏称兄道弟。川岛笑说:“王爷,倘若另起旗号,何愁大梦难圆?”善耆闻言沉思片刻,回敬一句“事在人为”,就此踏上另一条路。为了换取日本扶持,他竟将年仅6岁的第十四女显玗过继给川岛,改名“川岛芳子”,又命府中最年轻的小福晋侍奉“干哥哥”,举家恭敬出迎,船坞边还特意为日本阵亡士兵设了香案。

1913年前后,善耆联络旧部,于热河鼓动“满蒙自治”,自称保全皇室之道。第一回刚起步,袁世凯宣布筹备帝制,把北方戒备线绷得死紧,筹划瞬间泡汤。第二回他等待日本援军,结果东京内阁因欧美压力收手,运动再次偃旗息鼓。两次落空后,川岛浪速的脸色越来越冷,旅顺茶会上竟当众指责他“办事不力”,善耆尴尬地捻着胡须,无言以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失败的阴影像潮水漫上心头。1918年至1921年,善耆先后将35个子女送往东京、神户、京都读书,剩下的3个也被安插到柏林、布鲁塞尔、伦敦。他在码头一一拥抱孩子,嘱咐道:“到了彼邦,记住自己姓爱新觉罗,却别再做中国子民。”短短一句,像把旧日王朝的碎玉抛向大海,听得长子宪沄泪流满面。

1922年3月14日,56岁的肃亲王在旅顺病逝,葬礼极为冷清。昔日随侍的卫队只剩零星几人,子女没有一个赶回,棺木安葬时,海风掀起黄土,遮住了那顶褪色的王冠。自此,满洲最古老的铁帽子王嫡系,正式退出了中国政治舞台。

事后的人们发现,善耆的算盘并不精。川岛芳子后来成了日本间谍,1948年赴京受审;另一个儿子宪东却在抗日烽火中加入东北义勇军,终成烈士;十七女显琦辗转东北、北平,1949年留在国内,当了大中学校长,终身致力教育。相同的血脉,在不同土地上开出迥异的花,命运之手难以捉摸。

回望这位王爷的一生,前半程写着“学习”与“修补”,后半程却被“复辟”与“逃避”占据。曾经的开明官员与后来的异族合谋者,竟出自同一个人。或许在他眼里,家族荣耀与国家存亡本为一体;一旦皇朝破败,个人与家庭也就无处安身。只是他未曾料到,新的时代终究会生出新的道路,那些被他送走的子女,有的走进了别国军营,有的却在故土扎根,重新定义了“爱新觉罗”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