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科举录取率仅1.8%,落榜即成底层,古人只能死磕读书。如今好工作的门槛依然死死卡在“本科以上”,吃过苦的父母宁可砸锅卖铁,也不愿让孩子重走体力劳动的弯路。
学历贬值得再快,也比手里没底牌强。
《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红皇后说过一句名言:人们只有不停的奔跑,才能够停留在原地。这就是对中产生活最大的隐喻。中产家庭就像是生活在跑步机上的一群人,他们不断提高自己的生活节奏,并不是为了所谓的阶层跨越,仅仅是为了维持住现有的生活不滑落。
如今大城市的中产家庭教育,早已经演化成了一场军备竞赛,大家刷同样的题,看同样的课,测同一张卷子,熬同样的夜。最终决定能不能在这场竞赛当中脱颖而出的,除了孩子的智力,家长的付出,资金的投入之外,还需要一些好运气。
现在最焦虑的是两个年龄段的家长,第一波是三四年级,正面临小升初,第二波是七八九年级。先说说小学阶段的家长,这帮家长的状态跟邪教一样,有自己的小圈子,家长群里有个像群主一样的妈妈,会定各种标准。
比如想考市北理,小托福要考到850分,这根线一划,群里所有的家长都会跟着动,老师见过最厉害的学生,为了刷小托福分数前后考了十次。这些家长周末基本都在带孩子转场上课,饭都是在车上吃的。
而且这些家长本身知识水平、教育层次都很高,老师讲得好不好他们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他们不仅会把孩子送来上课,还会定期测孩子的成绩,看有没有提高,上了几次课有没有提分。
上完机构的课还不算,还要找一对一老师,在家把这周学的数学再讲一遍,卷到这种程度。小托福也是一样,一个暑假连着上课,小朋友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有人问鸡娃从几年级开始?说夸张点,娘胎里就开始了。最好的鸡娃黄金时段是一二年级,这波家长的焦虑感特别强,只要进了他们的群,分分钟被传染。
经常有家长在群里发:“我们现在已经四年级了怎么办,大学四级词汇还没有背完”。还有的家长晒自己家孩子刷的题,高斯数学三年级已经刷完第二、第三遍,开始接触高联、数论了。
这种冒头的家长人数不多,一个五百人的群里也就十几个聊天的,但他们晒的时候都谦虚说自己家孩子不行,散播出来的压力能压垮整个群。
这种互卷风气一旦形成,所有人身不由己,在高年级更是如此。
七八九年级的家长是真的焦虑,他们的目标大多是冲四校八大,走自招路线,所以都要求孩子提前学。以前老师教英语,学到高三的程度就够了,现在要求要到大学六级的水平。
上海各个区的教育氛围差距特别大,黄浦、静安、普陀都是出了名的快乐教育区,杨浦完全是另一个画风。杨浦的六年级家长来找老师,老师问初三一模卷刷过了吗?初中词汇背好了吗?家长大概率会说刷了,背了。
要是问静安、普陀的六年级家长同样的问题,对方只会很惊讶地说,才六年级,根本接不下去话。还有普陀的家长跟老师说,才六年级,现在背中考词汇会不会太早了?
老师告诉他带的五年级学生,中考词汇已经背了三轮,初三一模卷都刷完了,他还觉得不可能。事实就是这么夸张,老师知道的某场神秘考,给五年级孩子的卷子,难度比初三真题还高,题量和初三一模一样,考试时间只有35分钟,比初三的考试时间少了近三分之一,强度大到吓人。
现在的鸡娃家长都是偷偷使劲,平时校内考试考95考96,甚至分数还不如别人,转头人家已经在偷偷刷高三的题了。老师手里最鸡血的一个六年级小朋友,刚来上课就说内容太简单,一路调班,最后直接进了高三的班。
整个班都是高三学生,就一个小孩,个子矮坐在前排,一开始大家都不理他,后来每次刷题他都排前三名,吓死人了。老师问他能不能看懂,他说都看得懂,高考词汇小学就背完了,现在正在背六级和托福词汇,也背得差不多了。
还有个七年级的男生,去考雅思考了8.5,就卷到这个程度。
面对学历贬值,家庭拼命抢跑源于极度缺乏安全感。
现在大城市的中产有非常深的恐惧,他们不是想要向上爬到什么地步,是怕自己掉下去。很多妈妈累得要死上一天班,晚上要是没盯孩子学习,整宿都睡不好。
他们的焦虑非常具体:今天不努力,孩子明天就可能去给人搓背,变成那种纹身小妹,怎么办。有能力的家长,已经不是简单给孩子报辅导班,是倾尽家里的财产去购置教育资源,不然孩子肯定要往下掉。
大环境这两年学区政策不稳定,周围不少孩子也不爱读书,再不努力连好高中都考不上,怎么办。对这些家长来说,最煎熬的就是初中这四年,尤其是放弃摇号或者摇号失败,进了普通初中的家庭。
中考是个巨大的筛选器,会把同层次的人分到一起,挤不进好高中的门,进了非常普通的高中,当时感觉不到什么,等高考成绩出来就知道完了。
现在已经不是子承父业的问题,是失业的问题。985、211的毕业生都不太好找工作,要是从三流大学毕业,在大城市立足都非常难,整个家庭的社会阶层就要往下掉,下降的通道快得吓人。
之前老师打过个比方,中产就像生活在跑步机上的人,只有拼命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现在很多家庭就是这个状态,不是要往前窜,是拼尽全力才能留在现有阶层。
一边要扛工作压力、还房贷,一边要花钱花时间盯孩子学习,不敢有一刻放松。一旦放弃,孩子进了糟糕的高中或者职校,会直接陷入自我放弃的状态:老师放弃我,同学放弃我,家长也放弃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学习。
孩子会连续几年处在低自尊的状态里生存,对未来成长影响很大,很容易抑郁。尤其是高敏感的女孩子,进到这种环境之后,特别容易自我否定,心理问题非常多。
在这场集体恐慌中,承受最痛代价的是被逼疯的下一代。
很多新手爸爸刚进入父亲角色的时候特别惶恐,比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还慌。忙了一天下班回家,工作上一堆不顺心的事,一开门看见老婆在训孩子,根本不知道该干啥。
想去书房看电脑玩游戏,又有负罪感,看着老婆骂孩子特别焦虑,不知道怎么办。父母本来也想让孩子小的时候保证睡眠、保证运动,一二年级别太早近视,过得开心点,但整个社会的压力没给他们留空间,每个人都在里面受苦。
最压抑的还是孩子,有不少孩子扛不住压力离家出走,这种情况不是个例,特别多。做青少年心理调查的朋友说,官方数据看起来好看,实际上有心理疾病的孩子挺多的。
很多孩子单纯想玩一下,不是坏孩子也不是叛逆,就是朋友都有时间放松,为什么自己没有。他们没经历过那种轻松的童年,觉得特别委屈。返校前的那一周,出了不少悲剧。
孩子天性就是学完了要喘口气,没人逼他学他自己也想学,逼太狠就受不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