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长征,大家多半记得大部队的波澜壮阔,很少留意到这群十几岁的小姑娘。1934年红二十五军从河南何家冲出发长征,临走前要精简非战斗人员,偏有7个年轻女护士,哭着求着一定要跟着走,两次把让她们留下的安排顶了回去。没人能想到,这一路她们走得比不少男兵都要刚。
这七个姑娘全都是大别山出来的,大多出身穷苦,不少是烈士遗孤,还有逃婚出来的童养媳。早在鄂豫皖苏区打游击的时候,她们就跟着部队在山洞密林里搭简易救护站,一天一口炒面就着野菜汤,从来没说过半个苦字。她们心里透亮,留在根据地等着她们的就是反动派的清剿,跟着部队走,哪怕再苦,也能多救几个伤员。
第一次要她们留下,是过平汉铁路的时候。当时敌情紧张,要求轻装急行军,非战斗人员要精简,给七个姑娘每人发了银元,让地下党安排她们留下转移。拿到银元的姑娘们全都傻了眼,年纪最小的余国清当场掉眼泪,性格爽直的曹宗凯直接把银元扔地上,转头又赶紧捡起来,小声嘀咕扔了也是浪费。
她们堵在军医院负责人门口,说什么都不肯留下,刚好徐海东副军长路过,问清了原委。戴觉敏壮着胆子说,大别山熬了两年都没走,现在绝不会丢下部队,让我们自己走,绝不掉队。徐海东看她们抱着药箱站得笔直,脚边是磨破的草鞋,沉默一会就说了句,那就跟着走吧,别掉队。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进了桐柏山,第二次精简又找上她们。这回领导直接发话,最好留下,七姐妹得到消息赶紧想办法,凑一起商量去找吴焕先政委求情。吴焕先是戴觉敏哥哥的入党介绍人,算起来是家里长辈,几个姑娘站成一排,眼睛全都红红的。
曹宗凯性子急,抢着说,为啥只点着我们女娃留下,我们也能干活。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合适,赶紧捂着脸不好意思笑了。吴焕先看她们态度这么坚决,沉默很久才拍板,既然要跟那就跟到底,不能后悔。还特意批了一匹小马给她们,驮药箱和行李,省点力气。
一路走下来,军医院从来没闲过,打一仗下来担架队就忙得脚不沾地,七个姑娘的主业就是护理伤员。徐海东负伤卧床那段时间,专门安排周少兰负责照顾,周少兰看着稚气,做事特别稳当,一天到晚守在担架边,随时观察伤情。
有次大家歇脚,起哄让周少兰给徐海东唱段山歌热闹热闹,徐海东自己也跟着附和。周少兰直接摇头拒绝,说伤没好,不能情绪激动,把一屋子人弄的有点尴尬,可没人真怪她,大家都知道她是为了伤势着想。长期生死相依的照料,也让两个人慢慢生出了感情。
闲下来的时候,七个姑娘还会给战士们唱山歌鼓劲,帮老乡干活宣传红军的政策。老乡看着她们年纪小,塞给她们绸缎衣裳,她们转头就送给了更穷的乡亲,自己还是穿打补丁的军装,草鞋破了就自己缝缝补补接着穿。有个脚特别大的战士总穿不上合适的鞋,她们连夜拆了旧军装,给人做了一双加厚底的特大号布鞋。
长征哪有一路顺的,七位姑娘终究没能全员走到终点。第一个倒下的是班长曾纪兰,她是姐妹们的主心骨,遇事总是第一个冲在前。1935年春在柴家关遇敌炮火袭击,她忙着把伤员往安全地方拉,自己被弹片击中牺牲了。当时条件艰苦,连块墓碑都立不起,战友给她堆了土堆,压了一块红绫做记号。
另一个走不了的是曹宗凯,就是那个扔了银元又捡回去的爽直姑娘。一路北上翻山过河,粮食不够吃,天天还要护理伤员,她的身体早就拖垮了。到甘肃秦安的时候已经高烧不退,缺医少药根本救不回来,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念叨着,要走就一起走完。最终她留在了葫芦河边的山坡上,没能亲眼看到陕北的红军根据地。
剩下五个姑娘咬着牙继续走,把有限的粮食都让给伤员,自己饿晕了醒过来接着干活。1935年9月,红二十五军终于到达陕北,和当地红军成功会师,五个姑娘全都挺了过来。
到达陕北后,几个人都安排了合适的岗位。周少兰和伤愈的徐海东顺理成章成了婚,没有仪式没有新衣裳,却收获了全军团的祝福。戴觉敏凭着多年的医护经验,继续在卫生系统工作,在黄土高原上开展医疗宣传。剩下的田希兰、张桂香、余国清,也分别走上了不同的岗位,有的做行政,有的继续在后方服务,全都安稳度过了余生。
其实长征里女红军本来就少,从鄂豫皖一路走到陕北的女护士更是少见。她们不是什么名将,也没留下多少载入史册的大功绩,可正是这些小姑娘,撑起来长征路上最缺的救护保障,救下来的伤员后来继续在战场拼杀,她们走的每一步,都扎扎实实钉在了长征路上。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红二十五军长征中的“七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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