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您细琢磨,如今这世上最能“吃苦”的那拨人,再过三十年,怕是要跟咱们彻底说再见了。到2056年前后,按着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数据推算,如今还硬朗的60后大多将步入人生终点,而70后也成了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等这两代人静悄悄地退场,咱们往后就算翻遍华夏大地,恐怕也难再找出同款“能扛事儿”的脊梁骨了。
您别急着说我在这儿卖老煽情。咱把日历翻回上世纪六十年代,那会儿的苦,是真能硌牙的。60后打娘胎里出来,赶上的是“一大二公”的集体食堂尾巴,家里米缸见底是常事。那时候的孩子,哪有啥玩具?一根冰棍棍儿都能玩半天。衣服呢?“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可不是顺口溜,那是刻在他们骨头里的日子。买块布要布票,买斤肉要肉票,一年到头盼着过年,就为那一口油腥。等他们长大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是吹了,可最先吹到的也是他们——乡镇企业里轰隆隆的机器旁,深圳特区工地上晒脱皮的脊梁,绿皮火车过道里蜷着睡十几个小时的身影,哪个不是60后?然后呢?九十年代下岗潮“哐当”一下砸下来,铁饭碗碎了,可家里老的等着看病,小的等着交学费,能咋办?只能摆地摊、蹬三轮、去私人工厂倒三班,牙打碎了和血吞,硬是没让这个家塌了。
再说70后,这帮人更像个“三明治”——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童年虽说比60后强点,但碗里还是苞米面粥多、白面馒头少,放学照样得打猪草、拾柴火。青春正好时赶上南下打工潮,他们像候鸟一样,每年春运挤成相片也要回家。工厂里十二个小时的流水线,建筑工地上能把人晒脱皮的大太阳,他们愣是没吭一声,自己啃着馒头就咸菜,把攒下的钱一张一张寄回老家,供弟弟妹妹读书,给父母盖新房。如今呢?他们成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完美靶心:父母七八十岁,动不动就得往医院跑;孩子二十多岁,买房买车得掏空六个钱包。自己不敢病、不敢死、不敢辞职,退休了还得当免费保姆带孙子。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现在的年轻人也喊累,这咱得认。九九六、内卷、职场PUA,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实话实说,这苦跟老一辈的苦,压根不是一码事。老一辈吃的是“活下去”的苦——那是真没退路,今天不干活,明天全家就得饿肚子;年轻人吃的是“怎么活更好”的苦——可以跳槽,可以考研,可以回老家躺平,实在不行还能跟爹妈张张嘴。老一辈把吃苦当成了呼吸,觉得本应如此;年轻人讲究投入产出比,不想吃没意义的苦。谁都没错,错的是时代这双翻云覆雨手。
再过三十年,当最后一位60后或70后拄着拐杖、回过头来看自己这一辈子时,您猜他会笑还是会哭?恐怕是笑着哭。笑的是,他们把中国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国家,硬生生扛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哭的是,自己一辈子没吃过几顿安生饭,没睡过几个囫囵觉。他们骨子里的节俭会让你哭笑不得——冰箱里发霉的饭菜热热再吃,矿泉水瓶攒着卖钱,两块钱的公交车不舍得坐,却给孙子报两万块的辅导班眼都不眨。他们的固执也得让你挠墙——生病硬扛着不去医院,非得说“睡一觉就好”;给你寄的土特产里永远塞着几千块钱,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别委屈自己”。
所以啊,趁他们还在,咱们能不能少怼两句他们的“抠门”和“老土”?那抠门,是饿怕了留下的后遗症;那老土,是苦惯了留下的底色。多回家蹭顿饭,哪怕就坐十分钟;多打几个电话,哪怕就聊聊今天的天气。别等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再也打不通,别等到那句“多吃点,别省钱”再也听不见,才拍着大腿后悔。
60后、70后这两代人,就像国家这棵大树的树根——看不见,却扎得最深。他们走了以后,树还会长,花还会开,但那种能把自己燃成灰烬去照亮别人的劲儿,怕是真就绝版了。您说,等到了那一天,咱们这代人,能扛得起他们留下的这片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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