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在日本住了挺多年的哥们,最近跟我讲了个事儿,还挺触动我的,这事儿的主角是他们家邻居一个老奶奶,叫铃木,听完了以后吧,我这心里头真不是个滋味,就琢磨着必须得跟大家伙儿说道说道。

铃木老太太都快七十岁了,这辈子也没怎么挪过窝,对中国的了解啊,说白了就全是指着电视跟报纸了,你想啊,在日本那地方,媒体上都是咋说咱们的,反正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儿,你懂的,所以在老太太的想象里头,中国差不多就是个八九十年代的模样,灰突突的,大家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然后一堆自行车在那种老胡同里穿来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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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不是巧了吗,她儿子在中国找着活儿干了,就直接在上海安顿下来了,当妈的嘛,哪有不想儿子的,这么一来二去的,铃木老太太就寻思着,不行,我得办个签证过去瞅瞅,就这么着,决定漂洋过海地去看她儿子,说真的,她临走之前心里虚得很,她儿子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吹中国现在发展多棒多快,她呢,嘴上就“嗯嗯,是的是的”地应付着,可心里头,我跟你说,那是一点儿都不信,总觉得她儿子这是报喜不报忧,怕她老婆子瞎操心。

可结果呢,飞机咣当一下在浦东机场降落,老太太整个人直接就有点儿找不到北了,这跟她想的那个中国,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啊,高楼大厦什么的,比她熟悉的东京看着都新都亮堂,机场里头那人来人往的,又有秩序,而且大家穿得都挺洋气的,她儿子把她接上车,一路往家里开,她就看着窗户外面的车水马龙和那亮瞎眼的夜景,一路上啥话也没说,就跟个小孩似的,脖子都快扭断了,不停地往外瞅,那表情,就是那种又惊讶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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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她觉得脑子不够用的,是后来的一次旅游,她儿子特地休了年假,说啊,妈,我带你去趟北京吧,看看故宫跟长城去,要从上海去北京呢,她儿子就在手机上那么点了几下,两张高铁票就到手了。

“坐火车,得坐多久啊,一天能到不,”铃木老太太一听说这个,眉头当场就拧成个疙瘩了,在她过去的记忆里,坐长途火车那简直就是活受罪,又慢又挤又颠,她自己都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觉得肯定要在车上熬一宿,搞不好下来就腰酸背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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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子就笑了,说,妈,你想啥呢,就几个钟头的事儿。

老太太是打死都不信,她说,从上海到北京,这距离比从东京去北海道还远吧,怎么可能就几个小时,你小子可别糊弄我这老太太了。

等到了虹桥火车站,老太太是真真正正地被吓到了,那个车站啊,我跟你说,看着比机场还大还先进,人多得跟潮水一样,但就是一点儿都不乱,特别是当那辆白色的“复兴号”列车,就跟一条白色的龙似的,一点儿声儿都没有就滑进站台的时候,她的嘴巴张得老大老大,好半天才想起来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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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以后,她就更像那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了,车厢里面又宽敞又亮堂,座位呢,感觉比日本的新干线坐着还舒服,腿都能伸得笔直,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试着把一枚硬币竖着放在窗台边上,车开得跟飞一样,那硬币愣是立在那儿,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她就看着窗外的风景刷刷地往后倒,再看看手机上那个实时速度显示着“350km/h”,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这也太快了点儿吧,而且还这么稳当,跟在平地有什么区别,”她就抓着她儿子的手,翻来覆去就念叨这几句话,脸都激动得通红,她就不停地用手机拍照啊,录像啊,说必须得发给在日本的那些老姐妹们看看,让她们也见识见识,这才是现在中国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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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从北京玩了一圈回来之后,铃木老太太整个人都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再也不念叨什么担心儿子在这边“吃苦”的话了,反而是话锋一转,开始羡慕起她儿子的生活来,她说,在中国出门真的太方便了,在手机上随便点几下,车票酒店门票什么都解决了,出门连钱包都不用带,去饭店吃饭,拿手机扫个码就把菜点了钱也付了,又快又干净,好多这些东西,在她熟悉的日本,很多地方还真没做到这么方便。

回日本的那天,在机场,老太太拽着她儿子的手,特别特别认真地说了句话,我那哥们儿听完之后都觉得感慨万分,她说,我这次回去啊,再也不听电视上那些瞎扯淡了,他们把中国说得那么破落,那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真的,我们的眼睛,被他们给蒙蔽了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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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最后说,铃木老太太现在可成了他们小区的“中国专家”了,天天举着个手机给左邻右舍看她在中国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嘴里还不停地讲,高铁跑得有多快呀,城市有多么漂亮啊,东西有多么好吃啊,好多一辈子都没来过中国的老头老太太,都被她讲得心都痒痒了,还商量着说要组个团,自己也亲自跑过来看看。

这事儿吧,听起来挺简单的,但那股子劲儿真的不一样,只有你亲眼看到了,你才晓得这个世界到底长啥样,有的时候吧,偏见这玩意儿,真的比不知道还要害人,所以我真心希望,能有更多像铃木老太太这样的人,愿意自己走出来溜达溜达,用他们自己的眼睛,去看一个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