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旸
作为青年舞者,从舞剧《只此青绿》《喜雨》,到央华版话剧《如梦之梦》,数载舞台历练让我愈发清晰,青年人要扎根传统根脉、立足时代语境、创作文艺作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创作《只此青绿》《喜雨》,考验着我对古代文学的理解、对自身动作轨迹的探索、对物化意象的把握。但越是艰难,我越想与之靠近。“青绿”是静待千年淬成的端庄,“喜雨”是随心而生的喜悦,它们都使我着迷。当“青绿”与明月遥相对望,那一刻,我才懂得“青绿”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角色,而是千年来中国人对山河的热爱,是少年画家以笔为刃、以梦为墨的坚守。最终呈现在舞台上的,是“青绿腰”的挺拔,是“入画”的温婉,是群舞如山水连绵的壮阔。传统文化从来不是束之高阁的古董,它藏着中国人共通的情感密码。
如果说舞剧《只此青绿》《喜雨》让我触摸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那么话剧《如梦之梦》让我看到传统美学如何在当代引发共振。
《如梦之梦》是我跨界话剧的第一部作品,也是我与“沉浸式创作”的第一次深交。好的创作,从来不是华丽的堆砌,而是创作者将自己的生命体验与角色的深度交融。为了演好角色,我在话剧舞台的环形空间里,用脚步丈量人生轨迹,用眼神传递情感。也正是这份“以心换心”的创作,让我明白,好的故事不是尘封的往事,而是每个人鲜活的人生。
排练的日子里,剧组的互相托举让我得以一步步走进角色的内心。我尝试把舞者对节奏的敏感融入语言,让台词跟着呼吸流动。我不再刻意追求“技巧”,而是让每一句话都源于角色的真实处境。我把舞蹈的节奏感藏进调度里,让每一次走位都与情绪契合——主角青年时在舞台上的大幅度移动,是角色内心的躁动;中年时在庭院里的缓慢踱步,是角色心境的平和。这种将身体经验转译成戏剧能力的过程,让角色有了更强烈的“肌理感”:她的爱与恨,不再只是台词里的叙述,而是通过肢体的温度、呼吸的节奏,实实在在地传递给观众。
在表演中,我弱化了戏剧化的夸张,多了些生活化的细腻。我不再用凌厉的肢体线条,而是让动作变得舒缓、克制,每一步都走得稳而缓。舞者对呼吸的敏感,成了塑造角色的密钥:我让说话的节奏跟着呼吸起伏。谈及过往时气息绵长而平稳,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却在停顿与换气间,藏着数不尽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在试图让角色从“剧本里的人物”变成“有血有肉的人”。
这份反馈让我深刻意识到,好的角色不只活在舞台上,更能照进现实社会。这种与角色的社会共鸣,正是创作珍贵的价值——它不仅是艺术的表达,更是对时代精神的回应。
守正创新讲好中国故事,深耕细研打磨精品力作。未来,带着对传统的敬畏、对创作的赤诚,我们年轻一代希望用更多有温度、有力量的作品,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舞台上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让千年文脉生生不息。
(作者为青年舞者)
《 人民日报 》( 2026年05月10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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