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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现代商业银行杂志)

文|谢雨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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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的生机,随着暖意悄然苏醒,一场盛大的花事,正在人间次第铺展。

身在京城,最先向我报来春信的,是三元西桥东北角的一树玉兰。她不似桃李那般喧闹,也不似海棠那般柔媚,而是遗世独立,自带一种庄重与清雅。最令我心之所向的,是她尚未绽开时,饱满的花苞直直地挺立枝头,昂首向天,仿佛积蓄了一整个寒冬的力量,只为在春日里绽放出最纯粹的芬芳。

北京的花,除玉兰之外,我最爱景山的牡丹。十多年前初到北京时,我曾特地在牡丹节探访景山公园,游人如织来来往往,我只自顾自地站在花圃中左顾右盼,妄想将满眼国色纳入眼底。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牡丹,满心都是“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我惊叹于花之硕美,惊诧于枝之坚挺,惊喜于诗歌投射于现实,一朵朵花像一位位美人,在春风中微微颔首,仪态万千。真正是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啊!

▲景山公园具有“国色天香”之美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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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公园具有“国色天香”之美的牡丹花。

思绪飘远,又念及江城武汉,母校的樱花也该如云似霞了。最难忘的是樱花季节的傍晚时分,道旁暖灯映照下,老斋舍的古韵依傍、奥场上的笛声悠扬、粉白的花瓣随风荡漾,漫步其间,落英缤纷,三三两两的青春面庞,那是人生最美年华与人间最美时光的邂逅。

自然之花,是四季的信使,也因此而囿于时节,待到“花谢花飞飞满天”之时,不免让人生发出惜春伤时之情。

人文之花,则跨越时序,无论是春夏秋冬哪个季节的花,都能在诗歌的笔墨间常开不败,在戏曲的传唱中经典永续。

诗歌的天地里,百花齐放。我最钟情于春的“沾衣欲湿杏花雨”,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欢喜于夏的“小荷才露尖尖角”,那是一片清爽和纯净;敬重于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是一份自持与通透;钦佩于冬的“梅花香自苦寒来”,那是一抹赤诚与坚韧。一花一世界,一词一情怀,诗人将四季的花魂凝于笔端,让美好在文字里永恒,无论寒暑,皆可闻香。

戏曲的舞台上,花开满堂。昆曲《牡丹亭》里,“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姹紫嫣红一片春;京剧《卖水》里,“脸上擦的桃花粉,口点的胭脂杏花红”,可太俏皮了,是小孩子入门的经典选段;评剧《报花名》里,“春季里风吹万物生,花红叶绿草青青”,亦歌亦诉,婉转动听;黄梅戏《小辞店》里,“花开花放花花世界,艳阳天春光好百鸟飞来”,繁华热情,明媚极了!这些舞台上的花,早已超越了植物的形态,成为一种文化符号,承载着岁月的故事与人间的悲欢,任凭时代更迭,依旧在戏韵中灼灼其华。

花开花放,是自然的轮回,是诗意的沉淀,亦是文化的传承。这世间万千繁花,无论是枝头盛放,还是笔下留香,抑或曲中吟唱,都构筑了一个温柔而丰盈的花世界,让人心生欢喜,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