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到那期被反复引用的播客现场——一个研究中国经济的美国高官,在面对"如果中国先治好癌症算不算好事"这道送分题时,几乎没思考就给出了否定答案。
这段几十秒的对话,后来成了观察华盛顿对华心态的一面照妖镜,也为今天美国生物医药领域那一系列怪异操作埋下了伏笔。
事情的录制节目叫《中国说》,主持人是乔丹·施耐德,嘉宾是莱兰·米勒。米勒身上挂着两个让中国人很熟悉的头衔:一个是"中国褐皮书"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另一个是美国国会"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委员,由众议院议长麦克·约翰逊点名委任。
施耐德当时抛出的假设很简单:要是中国在生物科技上跑出大成果,比如把癌症给搞定了,对世界来说总不是坏事吧?米勒的回答让节目空气瞬间凝固——他说,谁都希望癌症被治好,可一旦中国在人工智能、量子和生物技术这几个赛道上同时跨过决定性那一步,就意味着美国在国家安全的核心战场已经全面落败。
紧接着米勒补充了一句更耐人寻味的话:自己并不反对国际合作,但如果一定要分出胜负,赢家必须是真金白银砸研发的美国企业,绝不能是握住供应链、进而握住别人命门的中国厂商。
把这段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救命药不是关键,发药的那只手才是关键。这种逻辑听起来荒诞,可它并非米勒一人的脑洞,而是华盛顿一整套政策思路的浓缩版。
同期节目里,米勒和另一位委员迈克·奎肯还反复强调一个观点:美国到现在都没摸清自己在医药、印刷电路板、稀土等关键环节对中国到底依赖到什么程度;中国经济呈现"双速"特征,消费端走软,但国家安全相关的高科技端被巨额补贴推着狂奔,美国接下来该死死盯住的就是后者。
这种思路落到立法层面,就成了那部争议不断的《生物安全法案》。2025年12月18日,这项法案搭着《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的便车正式签署生效,禁止联邦政府的拨款和采购流向所谓"受关注的生物技术公司"。
跟之前几版草案比,这一次的措辞收敛了不少。最早被点名的是五家中国企业——药明康德、药明生物、华大基因、华大智造和Complete Genomics。
最终落地的版本里,依据国防部已经存在的"1260H清单"点了华大那一支,药明系暂时没有被直接写入正文。
但药明系松口气还为时过早。法案签署当天,美国国会多个委员会的负责人——包括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那几位主席——联名给国防部递信,要求把药明康德、药明生物和药明合联一并打进"1260H清单",业内分析人士预判这份名单会在2026年年初再做更新。
法案给美国企业留了缓冲。
已经签好的合同享有五年"安全港",从联邦采购规则相应修订那天起算,企业可以利用这段窗口期慢慢转单、寻找新供应商。按照流程,到2026年12月18日,美国管理与预算办公室还要拿出一份完整版的"受关注公司"目录。
你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些抗癌新药——靶向药、免疫疗法、双特异性抗体——背后往往牵着一条横跨太平洋的研发协作链。一旦链条被政治硬切,最先吃苦头的不是华盛顿,而是病房里的患者。
2024年5月,美国生物技术创新组织的会员调查显示,79%的会员公司至少和一家中国研发或生产伙伴绑着合同;像药明康德这种巨型合同研究机构,员工超过3.8万人,每年合成的化合物超过50万种。
资本市场的反应更直白。2025年第三季度,药明康德在手订单同比增长了41.2%,业内普遍解读为:美国客户在法案落地的阴影下,赶在窗口关闭前抢着把单子签了。嘴上要脱钩,手上还在加单——这就是过去半年美国生物医药圈最尴尬的姿势。
从范围上看,这股"宁可慢一点也不能让中国跑前面"的情绪,已经不止盯着医药一个领域。2026年2月,路透社披露,美国正考虑把阿里巴巴等公司纳入所谓"协助中国军方"的实体名单。从基因测序到云计算,凡是能套上"国家安全"四个字的篮子,都在被持续填满。
然而米勒们最害怕的事情,恰恰还是在发生。一个常被业内引用的细节是:2025年宣布的全球医药并购里,中国公司占了35%的份额;2024年江苏恒瑞医药挤掉英国阿斯利康,登上全球临床试验赞助榜首位置;中国能拿下越来越大的临床份额,靠的是更快的入组速度、更低的成本,以及人工智能工具与产业政策叠加出的效率优势。
具体到病人身上,差距更直观。业内人士介绍,在中国,一名癌症患者从首次和医生沟通到正式接受新疗法给药,大约只需要六个月,明星项目还能再压短;新药能更快抵达病床,企业和医生也能更早从真实病例里反推下一步研究方向。
2025年8月,一位骨肉瘤患者从美国飞到北京,在北京肿瘤医院杨志教授的团队那里做了一次实验性扫描,他需要的那种放射示踪剂当时只有中国能提供;从国际患者登记、示踪剂制备、注射、成像,到拿到一份完整的全身扫描报告,全程只用了两小时。在德国那种已经熟练使用同类示踪剂的诊所,同一套流程往往要花掉大半天。
更有标志性的案例,是中国自研的双特异性抗体药物,目前正在向全球肿瘤药销冠的位置发起冲击。2011年中国药监部门批准首个国产靶向抗癌药,到现在不过十四年,整个产业的爬坡速度肉眼可见。
故事的另一面是美国国内的撕裂。一边,米勒之类的智囊在喊着"绝不能让中国先治好癌症";另一边,美国特朗普政府又在试图把美国国内的药价压下来。
切断中国合作伙伴必然推高研发与生产成本,而美国选民同时还指望药价能降——这两件事天然打架,最后买单的还是普通患者。
回到那期播客本身。不少长期听众这两年抱怨,《中国说》节目里弥漫着一股圈内自嗨的腔调,假装在讲"第一性原理",其实满嘴都是华盛顿政策圈的内部行话。米勒那番"宁愿癌症没解,也不能让中国先做出来"的话能在这种节目里轻松出口,并不让人意外。
把所有线索摆到一起,那句惊人之语就不再是孤立段子。它是一种政策心态的真实切片:在某些华盛顿圈内人眼里,中国哪怕做的事造福全人类,也得排在"美国保持领先"之后;为了这个排序,他们愿意搭上一部分美国患者的等待时间,也要先把对手的脚拌住。
医学和地缘博弈本来该是两条道。一颗药能不能救命,远比谁先把它做出来更值得在意。米勒们的"恐怖故事"在政策圈里也许有市场,但放到任何一间普通病房面前,它讲出的只是另一种版本的冷漠。
中国这边能做、也正在做的事其实很朴素——把临床做扎实,把价格压下去,把更多新药送进医保目录。世界终究会用结果投票,而不是用某场播客上那几句赌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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