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执导的电视剧《主角》定档央视。

几位老戏骨给刘浩存作配,刘浩存的扮相一出来,就知道这剧稳了。

在众多主演里,最抓人的还是演忆秦娥“舅舅胡三元”的张嘉益。

原著里他岁数不大,算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可张嘉益五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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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戏骨往那儿一站,身形还有点佝偻,背也弓着,走路还有点片片的。

偏偏就是他,张艺谋就看上了,年纪大点无妨,要的就是张嘉益才能演出来的拧巴和碎嘴。

再给他配上两个“点火就着”的秦海璐和王晓晨,这部剧就更有看头了。

主角》里,命运最唏嘘的莫过于胡三元了,张嘉益背得起人物的命运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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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益饰演的舅舅胡三元,搁现在的话说,就是个“鼓痴”,也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骨子里的傲气害了他。

他在剧团里司鼓,整场戏的节奏都捏在他手里,角儿什么时候开腔、什么时候转身,全听他的鼓点。

这个位置养人,也会遭人嫉妒,也养出了他一身的臭脾气。他谁也瞧不上,张嘴就是“烂竹竿”“破木头”。

即使在领导面前,他也不低头,照样骂骂咧咧,台上台下把人得罪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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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对这门手艺,那股疯劲儿,谁也学不来,这就让他有点狂妄自大了。

全国叫停娱乐活动那会儿,所有剧团都停了,唱戏的不许唱,敲鼓的不许敲。他硬是熬不住,糊上窗户偷偷在屋里敲。

旁人想的是“别惹事”,他想的是“再不敲我就死了”,顶风作案也不怕。结果被小人举报,抓去坐了几个月。

出来以后鼓是敲不成了,被发配到厨房做饭,却成了刀工最好的厨师。他说,干一行就要爱一行,也得做出名堂来,

这也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当有人赞美他时,就有点飘了。

后来剧团排新戏,他又逞能去做大炮,结果为了演出声响效果更好,私自加大了火火药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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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炸出了人命,自己也重伤,又被关了五年。就在他被炸伤前,还心心念念着重返舞台去敲鼓。

就这么个人,一辈子横着走,没谁低过头。可后来浑身是伤被押走改造那天,他当众给米兰跪下了,求她一定要善待自己的外甥女忆秦娥。

这是刘浩存演的忆秦娥,11岁跟着舅舅从山沟里带出来,后来磕磕绊绊走到了戏台中央。

忆秦娥看到了舅舅的执着与拧巴,即使人生被掰碎了,被踩在脚底下,却还保持着对戏台的热爱。

这就是那代人的一腔热血,对戏曲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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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原著,脑袋里过一下,放眼内娱可能只有张嘉益最合适。

张嘉益身上有三个东西,别人抄不来,也是张艺谋看中的。

头一个是“西北味儿”。他是土生土长的陕西人,北电毕业之后被分回西安电影制片厂,实打实蹲了十来年。

风沙吹出来的脸,片场磨出来的脾气,往那儿一坐,不用开口,你就知道这是西北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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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就是西北人,他对陕北家乡的情怀不比剧中胡三元对秦腔的少。

张艺谋需要懂西北话,有家乡情怀的胡三元,这个角色虽然拧巴,但是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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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张嘉益也成了这部剧的艺术总监。

第二个是“碎嘴子”。十几年前的《一仆二主》,他与闫妮斗嘴,两个西安老乡碰一块儿,叽叽喳喳没完。

后来,再加上一个演闺女的关晓彤,三张嘴巴拉巴拉,女主江疏影根本插不上话。

《少年派》里也是如此,他演那个爸爸,嘴上从来不输阵,明明心里软得不行,面儿上还得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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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就没演过真正意义上的反派,演警察、演检察官,都是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但嘴上照样不饶人,劲儿劲儿的。

第三个,就是他那个走路的样子。眼睛眯着,嘴有点歪翘,走路时脚像粘在地上似的抬不利索,一步一晃。

不明就里的人以为是设计出来的“范儿”,其实是他二十多岁就确诊了强直性脊柱炎,脊柱僵硬,每天开工前要用热水冲半天才能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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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悬崖》时替身跑了,他亲自上阵,在雪地里摔了十七次。

这股子拼劲,也正是张艺谋欣赏的。因为这劲劲儿的样子,跟舅舅糊上窗户敲鼓的疯,是一个东西。

张艺谋太懂了,他要的不是一个“长得很像三十岁”的演员,他要的是这身“被日子碾过、被时代压过、偏偏不低头”的魂。

这部剧张艺谋给舅舅配了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嘴碎。

先说秦海璐,演的是胡彩香,是跟舅舅关系最近的女人,也是忆秦娥唱戏的引路人。

他俩早在《白鹿原》里就磨合过一轮了,演白嘉轩和仙草。

那炕头上斗嘴的日子,一个端着族长的架子嘴硬,一个泼辣豁达嘴上不饶人,硬是把夫妻戏演出了全剧最结实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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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再碰头,默契不用现找。原著里胡彩香有事没事就骂他,他一概回一句“疯婆子”,嘴上一句不让,眼里全是东西。

秦海璐是出了名的快嘴,张嘉益是出了名的闷骚,凑在一块儿就是火镰子撞火石,摩擦的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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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王晓晨,演李米兰。米兰是舅舅托孤的人。可别小看他俩的默契,之前《我的!体育老师》里面,两人演了一对“老夫少妻”。

那吻戏密度高到什么程度?

张嘉益的嘴都被亲肿了,据说一部剧下来拍了一百多场吻戏,张嘉益被嘲嘴都被亲成香肠了。

这回从“吻肿嘴的恋人”变成“交付性命的托孤关系”,角色天差地别,可那种信任感不用从头

王晓晨嘴也快,人也飒,演起刀子嘴豆腐心也是一把好手。

原著里这两个女人都绕着舅舅转。胡彩香是天天骂他、盯着他,一看他跟米兰走近了就炸锅。

米兰呢,热忱仗义,也对舅舅有情分,但她的接近里也带着一点机心——想借他这面“后台的鼓”走到舞台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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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到头,这两个女人都是嘴碎心热的主儿,骂是骂,帮是帮。

三个人凑一块,那嘴仗打起来,光想想就热闹。

因为,张艺谋找了最会吵架的一男两女。或者说嘴嘴碎的三位实力派演员

张艺谋自己说过,《主角》不仅是戏台上的主角,所有被时代裹挟的人们,都有做主角的梦与私心。

但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被困在了想要得到的主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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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忆秦娥是主角,可在台下的鼓声里,舅舅也是主角,后者一辈子被困在了鼓里。

张嘉益演的舅舅胡三元,岁数是大了一点,可那股碎嘴的劲儿、弓着背死扛的劲儿、拧巴又执拗的心,全都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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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选角从来不敷衍,他选的,就是这个天选的舅舅。

有张嘉演的舅舅,对于刘浩存来说,这也是一份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