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总司令,不能沉啊!」

「这都是您一艘一艘攒出来的家底!」

1937年8月12日凌晨,江阴江面,48岁的陈绍宽下令打开船舱阀门,看着自己十年间省吃俭用造出来的军舰一艘接一艘沉入江底。

然而就在沉船命令下达的前一夜,一份绝密电报已经被人塞进了日本驻华领事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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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光绪三十一年,福州城门乡胪雷村。

天还没亮,村东头的草棚里已经亮起了灯。十六岁的陈绍宽就着一盏油灯,捧着一本《天演论》,嘴里念念有词。

他爹陈伊黎从外屋进来,叹了口气。

「厚甫啊。」

「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

陈绍宽抬起头,眼睛通红。

「爹,我想去上海考水师学堂。」

陈伊黎是个箍桶匠,后来在晚清海军里熬到中士管轮。那年头的福州,海军不算什么体面活,月银也就够一家糊口。

但陈伊黎认死理——读书才是出路。

陈绍宽十岁才进的私塾,比同龄人晚了三四年。

十五岁考进福州教会办的格致书院,英语在全班排得上号。

现在他要考南洋水师学堂。

那是江南最难考的一所新式学堂,考点在上海。从福州过去,要走整整七天。

陈伊黎咬咬牙,把家里仅有的两亩薄田典出去,换了二十块大洋,塞到儿子手里。

「去吧。」

「考不上也没事。」

陈绍宽攥着那二十块大洋,一夜没睡。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上路了。

后来的事,村里人讲了几十年。

水师学堂规定晚自习到九点半,陈绍宽嫌时间短。

他每月多交六角大洋的灯火费,争取每晚多读两个钟头。

十一点半。

宿舍里其他人早就鼾声四起,他还在油灯下抄笔记。三年下来,全班第一。

教习的洋人老师拍着他的肩膀竖大拇指。

毕业那年,陈绍宽十九岁,分到「通济」练习舰当见习官。

舰上的人都说,这小子是块料。不是会读书的料,是真会干活的料。别的见习生下了班就奔码头喝酒打牌,他蹲在轮机舱里跟那些黑乎乎的零件较劲,一蹲就是一下午。

老轮机长姓林,福州人。

「小陈,你这是干啥呢。」

陈绍宽抬起头,脸上一道黑灰。

「林师傅,这台机器我看不懂。」

林师傅笑了。

「水师学堂的高材生,看不懂机器?」

陈绍宽一本正经。

「书上写的是英国人的机器。」

「这台是德国人的。」

林师傅愣住了。打那以后,老林头有什么不传外人的手艺,全教给了他。

民国元年,陈绍宽二十三岁,已是「镜清」练习舰的驾驶大副。

有一回,「镜清」舰要从上海开到福州。

按航运的老规矩,三年没进过同一港口的舰船,到港前必须聘请当地引水员领航。闽江口到马尾港这段水道,是福建出了名的鬼门关——暗礁密布,水文复杂,老舵工见了都犯怵。

舰长那天恰好不在船上,代理舰长是陈绍宽。

他做了一个让全船人都没料到的决定。

不请引水员,亲自驾舰。

老舵手王叔跟陈绍宽他爹是同辈人,跑到驾驶台拽住他。

「厚甫,这事开不得玩笑。」

「闽江口要是触了礁,整船人都得喂鱼。」

陈绍宽看着远处的水面。

「王叔,我心里有数。」

那天,他手扶舵轮整整站了六个钟头,没喝一口水。

舰过闽江口的时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左舷三度。」

「右舷一度。」

「全速前进。」

「镜清」舰最后稳稳地停在马尾港。港里的渔民和水手都跑出来看热闹。

此事在民国初年的中国海军界,传成了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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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民国五年,二十七岁的陈绍宽接到赴美调令。

学飞机和潜水艇的操作技术。

那年头能出国的中国人凤毛麟角,能出国学海军最尖端技术的,更是数得过来。陈绍宽收拾了两个皮箱,一个装衣服,另一个全是英文海军教材。

到了美国,他拼命学。学了半年,又调到欧洲。

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打到最激烈的时候。

陈绍宽以中国海军观察员的身份,登上了英国皇家海军的潜艇,跟着英国人跑到北海,打实战。

战后英国海军颁给他一枚欧战纪念勋章。

但真正让他失眠了好几个月的,是另一件东西。

航母。

1917年,世界上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航空母舰「暴怒」号下水。陈绍宽就在岸边的码头上。

他看着那艘庞然大物缓缓驶离船坞,甲板上一架英国海军飞机加速、起飞、消失在海平线。

二十分钟后,那架飞机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是:德军一个海岸炮兵阵地,被炸毁了。

陈绍宽在码头上愣了半个钟头。陪他的英国海军军官拍拍他的肩。

「Mr. Chen.」

「This is the future.」

陈绍宽点点头,晚上回到旅馆,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中国必须有航母。】

那一年陈绍宽在欧洲跑了三个国家——英国、法国、意大利,写了九份考察报告,一份接一份寄回国内。

报告里他反复强调一件事:飞机和潜艇,是未来海军的两大命脉。特别是航母。

民国七年,陈绍宽从欧洲回来。带回来的不是金银珠宝,是几大箱海军技术资料。

1928年,民国十七年,三十九岁的陈绍宽出任国民政府海军署署长。

一上任,他就给蒋介石写了一份呈文。

《条陈扩充海军呈文》。

里面有一段话,后来被中国海军史反复引用:拟添造驱逐舰四艘约一千二百万元,潜水艇二艘约六百万元,巡洋舰三艘约三千万元,航空母舰一艘,约二千万元。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整个中国军阀混战、民生凋敝。陈绍宽却在呈文里提出,中国要造航母。

呈文送上去,蒋介石没批。

陈绍宽不死心。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一共十几份呈文递上去,每一份都被同样的理由打了回来——经费拮据。

陈绍宽看着退回来的呈文,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了一件事。

要造船,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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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民国十七年到民国二十六年,整整十年。

这十年,陈绍宽干了一件事——抠钱。

第一笔钱,是从他自己身上抠出来的。

按规定,海军部长每月有两万银元的特别费,不用报账,部长爱怎么花怎么花。陈绍宽分文不取,全部投进江南造船所造舰。

他给手下立了规矩。

「凡能省的,都省下来。」

「钱要花在船上。」

第二笔钱,是从龙潭战役的赏金里抠出来的。

民国十六年八月,孙传芳率部偷袭南京。

陈绍宽指挥海军舰队沿江猛攻,配合何应钦、李宗仁部,在龙潭一带歼敌大半。这就是著名的龙潭大捷。

国民政府嘉奖陈绍宽,颁了一等勋章和「中流砥柱」大勋旗,外加五万银元赏金。

这五万银元,他一文都没动。

后来胪雷村要建小学,村里的乡老找上门。陈绍宽掏出一半赏金两万五千银元,捐给村里建小学。剩下的两万五,全部投进造船厂。

第三笔钱,是从他父亲手里抠出来的。

民国十年,陈伊黎听说儿子的军舰停在马尾港,专门赶过去。

老人家一上船,就开门见山。

「厚甫。」

「你叔叔家、你弟弟家建房,都出了不少钱。」

「你单身一人,又当着大官。」

「拿出来一点。」

陈绍宽愣了一下。

「爹,我真没钱。」

「我的钱都花在海军上了。」

陈伊黎不信。陈绍宽从身上摸出三百块大洋,交给父亲。陈伊黎接过钱,气得不行。老人家四处看了看,瞅见舱里一条军用毛毯。那毛毯是新的,质地厚实。

陈伊黎二话不说,抱起毛毯就往岸上走。

「爹!」

陈绍宽喊了一声,没拦住。

老父亲走得飞快。陈绍宽愣了几秒,立刻叫来侍卫。

「去。」

「把毛毯追回来。」

侍卫一脸为难。

「总司令,那是您父亲。」

陈绍宽脸色一沉。

「那是公家的东西。」

「不能随便拿。」

侍卫没办法,上岸去追。最后毛毯追了回来。陈伊黎在码头上骂了一上午。陈绍宽站在舰桥上远远看着,没吭声。

这事儿后来在福州海军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说陈绍宽不孝,也有人说他认死理。但更多的人说。

「这位陈总司令,是真把海军当命。」

到民国二十六年,陈绍宽用这种"抠门"的法子,硬是攒出了一支舰队。新造和改造的大小舰艇三十多艘,总吨位从不到三万吨涨到五万多吨。

最有名的几艘,「平海」号、「宁海」号、「逸仙」号、「咸宁」号、「永绥」号,外加十艘小炮艇,海军内部叫做「十小海」。

这些船,是陈绍宽十年功夫,一块大洋一块大洋砸出来的。每一艘他都签过字,每一艘都亲自上去验过。

有一次他对身边的副官说。

「我这一辈子没结过婚,没孩子。」

「这些船,就是我儿子。」

副官听完,眼眶一下红了。

谁也没料到,仅仅几个月后,这位陈总司令亲手把自己所有的"儿子",全部沉进了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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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37年。民国二十六年七月,陈绍宽正在欧洲。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出国考察。四月份,他作为国民政府代表团副团长,赴英国参加英王乔治六世的加冕觐礼。

仪式结束后没急着回国,又转去德国看人家的海军基地。

七月七号那天晚上,陈绍宽在柏林的旅馆里收到一封从国内拍来的电报。

电报很短。

【卢沟桥事变。日寇全面侵华。速归。】

第二天一早,他订了最快一班船赶回上海。回到南京已是七月底。

刚下火车,海军部的副官就迎上来。

「总司令。」

「日本驻华使馆武官,来过电话了。」

陈绍宽脸色一沉。

「他们说什么。」

副官念道,「让中国海军保持中立,否则将受到毁灭性打击。」

陈绍宽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打过去。」

「我亲自跟他说。」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日本武官带着鼻音的中文。

「陈将军。」

「中日两国一衣带水。」

「贵海军实力悬殊,何必硬碰硬。」

陈绍宽握着电话筒,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中国海军,没有投降两个字。」

「打到最后一艘船、最后一个人,也要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挂断了。

陈绍宽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副官小声问。

「总司令,咱们怎么打。」

陈绍宽抬起头说道。

「咱们的舰队,跟日本海军比,不到二十分之一。」

「在大海上拼,是死路一条。」

「只有一条路。」

「在长江里,跟他们决一死战。」

副官还是不明白。

「怎么死战。」

陈绍宽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长江的一段。

「江阴。」

「在江阴沉船封江。」

「把日本人在长江里的十几艘军舰,全部困在里面。」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沉……沉咱们自己的船?」

陈绍宽点点头。

「沉。」

「能困住日本人的舰队,就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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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初。

陈绍宽住进了海军部办公室,三天三夜没回家。他在策划一场赌国运的大棋。

按照他的盘算,第一步把第一、第二舰队主力调到江阴江面集结;

第二步征调民用轮船和老旧军舰共二十八艘,在江阴水道沉船封江;

第三步破坏江阴下游所有航标,让日舰找不到回头的路;

第四步用海军主力舰和岸上炮台,把困在长江里的日本舰队全部歼灭。

如果成了,长江以南的战局都会被改写。不成,他和他的舰队,就要全部葬身长江。

8月7号,陈绍宽把这个计划写成密件,亲自送到蒋介石的办公桌上。

蒋介石看完,脸色凝重。

「厚甫。」

「这个计划,成败几何。」

陈绍宽站得笔直。

「七成。」

「但是,日本人不能提前知道。」

「一旦泄密,鸡飞蛋打。」

蒋介石沉吟了很久,最后在密件上批了三个字。

【准照办。】

陈绍宽接过批文,转身就往江阴赶。

8月11号,蒋介石的正式电令下达——着海军总司令陈绍宽率第一舰队主力舰艇即刻驰赴江阴,实施沉船封江。

8月11号傍晚,陈绍宽登上「平海」号旗舰。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夕阳把江面染成血红色。

「平海」号是他最骄傲的作品。民国二十年下水,全长109米,排水量2400吨,配备140毫米主炮三门。

这艘船,他从龙骨铺设那天起就盯着造完的。

下水那天,他在船上摸了半个小时。摸船舷,摸炮塔,摸甲板。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艘船和它的二十多个兄弟,一起沉进长江。

副官老李端来一杯茶。老李姓李,跟了陈绍宽快二十年。

「总司令,您喝口水吧。」

陈绍宽接过茶杯。他看着远处的江面。

「老李。」

「我这么做,对得起这些船吗。」

老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看着这位总司令,第一次发觉,对方鬓角的白发已经那么多了。

「总司令,您这是为了国家。」

陈绍宽笑了一下。很苦涩的一种笑。

「我十年的心血,今天晚上全要沉在这里。」

「就为了多挡日本人几天。」

「值不值。」

老李说不出话。

那一夜,陈绍宽没合眼,在「平海」号的舰桥上从傍晚站到天亮。

但他不知道。

就在他下令沉船的前一夜,南京,国民政府的最高决策圈里,一份绝密电报正在被人偷偷誊抄。

誊抄的人叫黄濬。

行政院的机要秘书。汪精卫的亲信。也是日本人在国民政府最高层埋下的一颗暗钉。

黄濬把那封绝密电报抄了一遍,连夜塞进了日本驻华领事馆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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