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臣今年三十五岁,四月底查出得了高危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他刚凭借电影《你的眼睛比太阳明亮》拿到平遥影展最佳导演奖,还获得了德国曼海姆电影节的新人奖,影片也入选了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的新导演单元,国际上有人称他为“中国艺术电影神童”,但这个称号没能帮他换来一张医保卡,现在他在北大国际医院接受第一轮化疗,医生说整个治疗需要三年时间,总共费用可能要一百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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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2008年高考没考上,就去读了大专,毕业后在工厂流水线干过活,2009年跑到北京当保安,偶然蹭了北电一堂《喜宴》赏析课,第一次在银幕里看到被压着的普通人,那会儿他才明白镜头能说话,白天站岗,晚上自学剪辑,十年没老师、没钱、没人带,直到2021年,《最后的告别》在FIRST拿了最佳影片和导演奖,行业才真正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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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的电影总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感,比如在《最后的告别》里,三代人都不怎么说话,小孩缩在墙角看着大人互相瞪眼,镜头卡在那儿像喘不上气,后来有媒体报道才知道,他九岁时亲眼看见邻村一个父亲因为弄丢手表,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血溅到墙上,他就躲在门后看完了整件事,这事他从来没对外提过,但那些影像里的沉默和暴力,不是编出来的,而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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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转发了募捐消息,只写下一句话,恳请各位导演同仁和电影界同仁伸出援手,没有加感叹号,也没提到加油或挺住这些词,但了解他的人知道,当年他拍《小武》的时候,也是借钱度日,找非专业演员来演,靠硬撑着才坚持下来,他这条转发其实是在表达一个意思:我们这群人,拼了命才换来一点光明,别等到灯灭了才想起来去点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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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电影在国外拿奖很多,德国、意大利和中国本土都给予认可,但在国内却一直没有进入国家扶持体系。近年来中国艺术电影基金更倾向于资助中年导演,年轻导演大多只能自己凑钱拍片。他的第一部作品是靠众筹和向亲友借钱完成的,连基本医疗保险都没有覆盖到。这反映出一个现象:国际上的掌声归个人所有,生病时的医疗费用却要自己承担。韩国为新人导演设立了专门资助项目,法国CNC直接提供制作补贴,而在我们这里,即便获奖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解决资金问题。

时间线很紧张,2021年他三十岁,《最后的告别》获奖,2025年三十四岁,《你的眼睛比太阳明亮》开始被国外关注,2026年四月确诊生病,孩子还没满两岁,五月七日导演协会发出募捐公告,贾樟柯当天转发了这条消息,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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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人没这么幸运,编剧黄绮琳因为拍过《过春天》拿过金马奖最佳新导演,却在2024年由于抑郁症没法继续写剧本,2023年,《我不是药神》剧组里一位剪辑师查出得了肝癌,后来去世了,他们的作品越是真实、越敢于面对现实问题,日子反而过得越艰难,这些人平时上不了热搜,可他们的名字,其实就刻在中国独立电影这条底线上。

张中臣每天都要打针、抽血、吃药,手机里还存着没拍完的剧本分镜,他朋友说他最近瘦了十几斤,却还在打听剧组有没有空档期,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回到片场,但现在他还活着,还在等下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