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白
今天是母亲节,该怎么记忆,或者缅怀我的母亲。
在我二十岁多一点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而在母亲去世前的十年,我的父亲也因为意外去世。
家庭的变故她其实就已经抑郁,对家人也好,孩子也罢,在世俗的眼里都没能尽到一个母亲该有的职责。也是因为这种家庭的环境,我在十岁多一点就是自己做饭,早早的烧菜,很多的前程也好,未来也罢,都需要自己去思考。
在我母亲去世之后的几年里,我对母亲的离去都是没有太复杂的心境,心里偶然会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还活着,现在应该很好。为何会在心里说这样一句话,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可以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而非是那个年月,一个懵懂的孩子,一个孤立无援的女人。
到我三十岁的年龄,渐渐理解了她,家庭的变故,一个骄傲的女人,忽然从高处跌落,心性一时间捋不顺也就抑郁了。
值得一说的是,在我写文章之后,才对抑郁有了概念,那个时候母亲活着的时候看到她无理由的发脾气,找麻烦,我也会跟着反感,焦躁,回怼,想着迅速的逃离她,到后来写心理的文章,遇到一个一个求助的抑郁患者,在我与之交流的时候,脑海里都是闪现着过往母亲的碎片。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早已经是一位病人。
我十岁之前的生活是优渥的,父亲的智力和能力给了这个家庭一片彩虹,那个时候周围的声音都是你父亲很厉害的,即便是父亲走后,这些声音也几乎伴随着我成长,受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父亲的概念,现实中母亲的发癫,父亲在我内里的记忆都是高大的。
尽管他离开我很早,尽管在我幼年的时期并没有几天的陪伴。但这个伟岸的记忆却是根深蒂固的。
三十岁过后的这些年,我的内里一个变化是并不再把十岁记忆里的父亲视为伟岸的“英雄”,反倒是会更多的思考母亲,去记忆那些平淡。
去回忆在她没生病时,我们一起去大市,面对插队的土著老阿婆,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挥手就扔过去,见我露出胆怯的表情,斥责一句,怕什么,我们有理。
也会去记忆在我父亲去世的第一个春节,凌晨的鞭炮声响惊醒我们,她在被子里一直死死攥着我的手,在清晨的表妹表弟来敲门,门外呼喊着姑姑,姑姑,母亲捏着我的手轻声说一句,不许说话!
在我长大后,我第一次出门,并没有等到她送我的身影,而是一个人就这么离开,也是因为这次孤独的远行,我每一次看到轮渡,船,激流下的水心情都会瞬间变得忧郁。
这些刻印在内里的画面,我有很多年不愿意去直面,到现在我走过了很多的乡镇,见到了许许多多破碎的家庭,以及那些边缘的或失去父亲或失去母亲的少年们,渐渐自我的内里已经能够平静的去回看那些过去。
伤痛也好,其他也罢,其实在时间的长河里早已经抚平。很多人用一生无法治愈自我的伤痛,我倒是比较幸运,用走回头路去接触多年前自己的方式来治愈了自己。
也所以,在今日凌晨一个少女给我电话的时候,说要不要主动祝福妈妈母亲节快乐,说感谢你对我的开导,让我不再怨恨自己的母亲时,我说,也谢谢你疗愈了我。
她将给母亲发的红包截图发给我炫耀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平日只知道索取的女孩,也是在一点点的变化。
每个人都有着自我的心结,她的心结是母亲离婚的时候带走了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而没有带走她,现在姐姐在母亲的教育下顺利大学,而她因为被母亲“抛弃”只能早早辍学。
她说,如果母亲带走的是我,如果父亲再婚的妻子不生下那个男孩,我现在也是在大学里的明媚女生,但一切都没有如果,有着的只是我那么努力,那时候学习那么好,但却没有人爱我。
面对她的伤痛,我对她说的是,你尽量尝试着去了解母亲在离婚后带着你姐姐开始新生活的那两年。
然后她与姐姐聊,姐姐告知了母亲离婚带着姐姐在广东一开始举步维艰的场景,如是之,她也就释然了。
还要说什么?
人的内里,大多的人其实并不是圆满的。而我的人生走到今天,如果说还有什么无法抚平的遗憾,那就是母亲如果现在活着,那该多好。
大抵是好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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