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中国的电影光影长廊里有一群人,他们以演坏蛋为业,把阴险狠辣、狡猾恶毒演得惟妙惟肖,观众看了直呼“好家伙”,男反派陈强、方化、陈述、葛存壮、刘江暂且不提,单说女反派叶琳琅、谷毓英、狄梵各有精彩。

而坊间所传的“九大坏人”之中,只有她一个女人上榜,那就是莽一萍,能在一群演技高手的男人堆里杀出来,这足以证明这位蒙古族女演员在银幕上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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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莽一萍几十年的演艺生涯,除了在《松花江上》《新儿女英雄传》《一件提案》《春暖花开》《巴山红浪》等极少数几部电影里客串过正派角色之外,其他时间几乎把中国电影史上各种“坏女人”都演了个遍。

她是《虎穴追踪》里嗓音低哑、面目可憎的女特务米如珍,《前哨》里的阴险狡诈的蔡美美,《猎字99号》中的特务PM,还有反派太太这一角色她也是“专业户”,《青春万岁》里的胡太太,《暴风骤雨》的地主小老婆,《大河奔流》里的蒋太太,《侦察兵》里的黄团长太太,《祭红》里的五姨太,她都演绎得形神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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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位在银幕上“一张坏人脸”的女演员,最初是以清纯女主的形象出道的。

1929年,莽一萍出生在北平,不是绝色美女,但有文艺范儿,1944年,15岁的她去吉林看生病的爷爷,被邻居看上,介绍给兴农剧团,然后考进“满映”,她的第一部电影是1945年的《紫丁香》,演女主角,但日本投降,“满映”解散,没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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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真正让大家知道她演技之神的还是1947年金山导演的《松花江上》,这部电影里有现在看来很“魔幻”的演员阵容,27岁的朱文顺演爸爸,29岁的张瑞芳演女儿,只有18岁的莽一萍居然扮演女主人公的“妈妈”,这个年龄差距对于演员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

但结果让人不得不叹服,莽一萍凭借高超的演技,在扮相、动作、神态、语调上彻底摒弃了少女的青涩,与人物饱经风霜的状态完全契合,这是对莽一萍天赋的认可,也是对导演伯乐识马的认可。

1949年,莽一萍进北京电影制片厂,开始了她一辈子的“坏人”生涯,一当就是四十年,演员这个职业很被动,一旦导演、观众因为你一次表演,在你脸上贴上“坏人”的标签,你就很难撕下来,莽一萍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她却有着一个真正艺术家的敬业精神。

她从不用自己扮相是不是漂亮作为标准,只认“一切从人物出发”,拍《侦察兵》的时候有场戏是她以黄团长太太身份出场,导演特意找来一件气派的红丝绒旗袍给她穿,想让角色显得贵气一些。

但是莽一萍看过之后就是不穿,她一针见血地说:“这个人没那么雅”,在她眼里这个太太即使穿得花里胡哨也只是一个俗不可耐、附庸风雅的军阀太太,仅仅是一件旗袍的取舍就显示出莽一萍对角色研究的深浅,她不是演自己,而是演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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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六十年代的经典反特片,到七八十年代的新时期电影,莽一萍甘当绿叶,她以极具辨识度的表演,为无数正派主角垫戏,她演的特务不是脸谱化的符号,而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感,她演的太太也不是千篇一律的交际花,而是各有各的刁钻与庸俗。

在那个英雄豪杰辈出的时代,因为有莽一萍这样的舍生忘死、演技一流的“坏蛋专业户”,才使得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更加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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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位把一辈子献给银幕的老艺术家走得太匆忙,1990年5月14日莽一萍病逝,只有61岁,她带走了满身演技,却在中国电影史上留下了一串“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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