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第二天,专案组终于查找到了潘大展、楚阿牛、洪春笙、纪博士四人的下落。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被捕时所在的区,两个去了普陀区,一个去了南市区,还有一个则在长宁区,除潘大展外,楚、洪、纪三人都已经另外组建了家庭,四人都在从事体力劳动的活儿,分别在工厂烧锅炉、码头装卸货物、火葬场焚尸和蹬三轮车。警察没去惊动他们,而是对他们实行秘密监控。
异常情况出现在三轮车夫纪博士身上,第二天,刚在虹口区公平路一家面馆里吃了午饭出来的纪博士坐上了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休息,期间曾有两个路人意欲乘坐其车,但都被他拒载了。一会居然干脆打起盹来了。这一反常现象引起警方的注意,于是,跟踪他的两个警察武臻、朱小正就觉得选人可能有戏。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矮矮胖胖的姑娘,她也显得反常,明明马路边上一溜儿停着四辆三轮车,她却偏偏不叫,而是去了纪博士的那辆前,把他唤醒,低声说了句什么,纪便马上请她上车,踩了就走。车夫和乘客都没有察觉,背后已有两辆自行车悄然轮流尾随。
三轮车去了水电路海军招待所附近就停了下来。那姑娘下车后也没付钱,纪博士三轮车锁在路边的树上,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跟在姑娘身后。这动作使武臻、朱小正想到他可能是被这个姑娘领着去见史瑾的。
警察目送两人进了招待所大门,稍稍商量,武臻立刻前往门卫室出示证件后让门卫把招待所负责人请来。很快就了解到,先前那个姑娘与另一中年妇女是持株洲市一家工厂的介绍信于三天前入住的。那么,现在那个中年妇女是否在房间里呢?负责人说我派人查查,很快消息传来,中年妇女在另一个房间里。正说着,忽然一指窗外说:“她出来啦!”
那女子正是史瑾。原来,她对刚才受负责人指派前往房间送开水的服务员起了疑心,当下立刻起身欲出门查看。这种情况,让武臻又惊又喜,立刻冲出门卫室直扑史瑾:“不许动!”史瑾这时已走出大门,立马拔腿奔逃。但只奔出数步,就被从斜刺里蹿过来的朱小正给堵住,女特务史瑾就这样落网了。
史瑾,三十八岁,毕业于抗战初期“军统局”临澧特训班,现为台湾“国防部军事情报局”中校特工。
1939年从特训班毕业后至抗战胜利,史瑾一直在“军统局”情报处当内勤。1946年史瑾被调往一处(情报处)做外勤,职务是情报联络官,具体干的就是传递沪宁沿线各地的情报。
当时,曹少珍的丈夫庄亚铁系“保密局”上海站下辖的一个情报小组的少校组长。根据局部的规定,甲种站(上海、北平、天津属于甲种站)各小组所收集的情报,应当直接交由局本部情报联络官负责处置。因此,史瑾和庄亚铁隔三差五要打交道,交道打得多了,不但庄亚铁,就是其妻曹少珍也跟史瑾成了小姐妹样亲热的朋友。
到了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史瑾随同丈夫逃往台湾后,上峰安排史瑾给美国情报专家当助手。她的军衔由上尉晋升为少校。不到两年,丈夫康锦飞因意外事故身亡,dan史瑾的工作岗位和生活没有改变,1959年她接到通知,上级让其完成一桩特别使命。
春节前,主管全台湾情报工作的最高长官蒋经国召集各特务机构的头头脑脑开了一个团拜会,会上,小蒋作了讲话,意思就是要防止大陆向福建调兵,具体计划是,一是由情报部门查清大陆各地通往福建前线的铁路、公路包括桥梁、隧道、重要车站在内的综合情况;二是由行动部门指派特工伺机破坏,包括爆炸铁路、桥梁、隧道、车站,在铁路上放置异物制造火车出轨事件,策反收买或者行刺暗杀重要火车站的站长、铁路局的军代表等。总之,凡是能够即时切断或者延缓内地向福建前线地区运送军用物资的行动。
情报部门接受使命后,制订相关方案。国民党特务发现,当时内地通往福建的铁路有两条,一条是上海经浙江、江西入闽,一条是北方经河南、湖北、江西入闽。这两条铁路具有一个共同点,入闽前都必须经由江西境内。因此,如若要搞针对大陆的相关破坏行动的话,最好是在江西境内下手,破坏了江西的部分铁路、桥梁,就等于切断了所有省市通往福建的铁路运输;如果江西境内防范过严无法下手,那就在与江西相邻的浙江、湖北、湖南、安徽境内下手。于是,就确定派遣特工潜往大陆进行上述刺探括动。
这时,情报部门主持该项工作的老汪是当年史瑾在“临澧特训班”的同学,也是抗战后史瑾担任情报联络官时的上峰。他对史瑾很熟悉,忽然想起当年,史瑾联络的庄亚铁小组。庄亚铁已被中共处决成,但他那个小组的其他几名特务应该还在大陆呀,如果指派史瑾前往上海执行该任务的话,可以让她就地招募原庄亚铁小组的几个成员为“军情局”效力。
于是,老汪召见了史瑾,先问她是否愿意去一趟大陆,这是一个立功机会,如果成功就可以得到晋升,不单是军衔破格晋升,职务也能破格提拔。史瑾被捕后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是昏了头.明明无家无口,为什么还想着要晋级升官发财,竟然糊里糊涂地点了头。
“军情局”对于派遣工作是非常慎重的,专家组经反复研究,制定了可形成方案才着手准备,一切都妥当后,方才正式实施。之后专家组找史瑾面谈了数次,与当年的庄亚铁小组相关之事凡是想得到的都一一问到了;然后,又根据他们所掌握的大陆的状况进行分析,最终形成了可行方案的。
史瑾接受使命后,马上晋升为中校,许诺其完成使命返回台湾后将受到嘉奖,并晋升为上校。然后,虽然她是科班出身的老情报特工,但还是根据需要被送往台北市附近的一个无名小岛上接受了若干天的特工训练。
1959午3月l2日,代号“蓝星”的台湾“军情局”特工史瑾携带一万元人民币、五斤上有旧时老字号铭记的黄金首饰、一百斤全国粮票和一个被称为“护身法宝”的特工器材万能印章(这个装置可以随意拼制大陆上百多种职业、不同单位的公章),离开台湾,先是乘坐军舰,继而在公海上转换由“军情局”安排的渔船,偷渡至广西防城海滩登岸,又从陆路经广西、湖南抵达武汉,再换乘长江客轮潜往上海。
史瑾抵沪后,以伪造的介绍信住进了徐汇区的一家旅馆,然后,就去祥德路那边窥察,打听到曹少珍还住在原址。于是,通过电话约见了曹少珍。曹少珍是个头脑简单且严重缺乏社会经验的上海滩白相女人,当下见到史瑾又惊又喜,也不打听史瑾从何地而来,只是哭哭啼啼地诉说着庄亚铁的被镇压和她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这对于史瑾来说倒是正中下怀,待曹少珍发泄得差不多了,她就开口询问曹少珍今后有何打算。曹少珍逮才想起打听史瑾的来路,史瑾避而不谈,只是盯着问今后打算。
曹少珍说,我现在就是想到台湾去呀!史瑾于是说,台湾方面获悉庄先生殉难,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局里还根据规定拨出了—笔可观的抚恤金,因为无人领取,由财政处代为保管,这么些年下来利息也很可观啦。你如果真的去了台湾,就可以领取这笔款子,还可以得到很好的安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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