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人生的第一台掌机,是从早餐里抠出来的。

那时候上初一,学校门口的鸡蛋灌饼一块五一个,我的预算是两块。每天早上,我跟老板说:“不加肠,不要蛋,只要饼。”老板看我一眼,默不作声地给我包一个素饼,一块钱。省下的一块钱,被我塞进一个铁铅笔盒里,和一毛五毛的硬币混在一起,每天听着咣咣当当的声响,心里美得不行。

攒了将近一个学期,铅笔盒满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把它倒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三百出头。然后揣着这笔巨款,在一个周末跑到电玩店,抱回了一台紫色的二手GBA。

为什么是二手?因为新机要五百多,我买不起。那台机器屏幕有道细小的划痕,电池仓的弹簧有点松,垫一小片纸才能正常开机。但这些都不重要——它是一台真正的、属于我自己的掌机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插上《宝可梦 红宝石》的卡带。屏幕亮起的瞬间,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归了位。那种感觉,如今开箱一万块的手机都再没出现过。

最要命的是,GBA没有背光。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想玩,就得找光源。我的办法是打手电筒,用嘴叼着,趴在床上,被子蒙头。夏天闷出一身汗,冬天哈气模糊屏幕,得不时擦一擦。我妈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我房间,看见被窝里有光,推门进来。我听见脚步声,在0.5秒内完成一整套动作:关手电、合被子、机器塞枕头底下、闭眼装睡。等她走了,再摸出来接着玩,心脏砰砰跳,刺激得像在搞什么间谍行动。

后来有段时间手电筒坏了,我又开发出新办法: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玩。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能把屏幕照亮一半。我就侧着身子,专挑屏幕亮的地方看,脖子拧得酸了也不肯放下。现在想想,为了多看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像素画面,真是把创造力发挥到了极致。

那台GBA陪我打通了《恶魔城 白夜协奏曲》,收集齐了宝可梦的全图鉴,在《火焰之纹章》里死了无数次读档。电池盖后来摔裂了,我用透明胶缠了一圈。方向键的橡胶垫老化,按下去嘎吱嘎吱响。屏幕进灰,画面蒙了一层薄雾。但每次开机,还是觉得快活,觉得整个世界都挤进了那个三寸大的屏幕里。

后来搬家,那台GBA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可能在某个纸箱的角落,也可能被当成废旧电子产品处理掉了。我发现它不见了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一位认识二十年的老朋友。

从那以后,我陆陆续续买了NDS、PSP、3DS、Switch……机器越换越新,屏幕越换越大,再也不用打手电筒,再也不用躲被窝。可奇怪的是,那些游戏没有一个能打通关了。Switch上的大作买了一堆,大多是开头玩两个小时就吃灰。

有时候我怀疑,不是游戏不好玩了,而是我不再是那个拿着二手GBA、打着小手电、在被窝里傻笑的小孩了。那个小孩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个会嘎吱响的紫色塑料盒子,和一颗很容易满足的心。

如今想起来,那台GBA应该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值的一笔投资:三百块钱,买了一整个青春。

你的第一台掌机是什么?怎么弄到手的?评论区说一说,我想看看谁的故事比我的还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