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烟瘾大的人,我见过不少。有人一天两三包,有人手指熏得焦黄,有人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摸打火机。但要说最让我服气的,还得是我那个老哥们——张老六。

张老六今年快六十了,在我们那圈子里,他抽烟的方式堪称一绝。一般人抽烟,点着一根,抽完了,过个半小时、一小时再点下一根。为啥?因为我看过一篇文章,说人体对尼古丁的需求周期大概是半个小时左右,抽完一根,身体里的尼古丁浓度慢慢降下来,到一定程度了,你就会想再点一根。这规律对大多数烟民都适用,一天一包左右,不多不少。

可张老六不在这规律里头。他的烟瘾,不是按“根”算的,是按“火”算的。

怎么说呢?他抽烟,一包烟拆开,抽出第一根,用打火机点上,这打火机就再也没用了。第一根快抽到烟屁股的时候,他直接把那还剩一小截的烟头,怼到下一根烟的烟嘴上,用力吸两口,新烟就着了。旧烟屁股扔掉,新烟接着抽。等这根又快没了,再如法炮制,续上第三根。就这么一根接一根,像接力赛一样,中间从来不断火。一包烟二十根,他就用一次打火机。

我第一次见这操作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傻了。我说:“六哥,你这干嘛呢?省打火机啊?”

他叼着烟,眯着眼,含混不清地说:“省啥打火机?费那事干啥,灭了还得再点,麻烦。”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天经地义似的。可我算了一笔账:一根烟按正常速度抽,大概五六分钟。他一根接一根地续,中间几乎没有间隔。也就是说,他抽完一整包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得连续抽将近两个小时。手里那点火光,从头亮到尾,烟灰缸里没有一根完整的烟屁股,全是一截一截的烟头,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像一排烧焦的牙齿。

这还不算完。我问过他一天抽多少,他想了想,说:“正常在家看电视、遛弯啥的,一天三包打底。要是打麻将,那没数。”

打麻将的时候,张老六简直是活神仙。麻将桌上烟雾缭绕,他面前那个“接力赛”就没停过。一只手摸牌、出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长了就随手一弹,弹得桌上、地上都是。有时候牌运好,胡了一把大牌,他哈哈大笑,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赶紧嘬一口,又续上新的一根。一局麻将四五个小时打下来,他一个人能干掉四五包烟。桌上的烟灰缸根本不够用,直接拿个一次性纸杯装,满满一杯烟头,还冒着青烟。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的身体。按说抽成这样,肺早该出问题了。我们几个朋友私下也议论,说他这么抽,迟早要出事。可张老六年年体检,除了血压稍微偏高一点,肺功能、心脏、血管,都还说得过去。他干活也不含糊,扛个百八十斤的水泥袋上三楼,气都不带大喘的。有一回我们一起去爬山,我比他小十几岁,爬到半山腰我累得直喘,他倒好,一边爬一边抽烟,到了山顶还笑话我:“年轻人,该锻炼了。”

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医学上讲的那些什么尼古丁依赖、焦油伤害、肺癌风险,在张老六身上好像都失灵了。也许真有那么一种人,天生“铁肺”,怎么造都没事。又或者,他身体底子确实好,年轻时候干体力活练出来的。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我知道张老六这种只是个例,万里挑一。我每次劝他少抽点,他都拿自己当例子:“你看我,抽了四十年了,不好好的吗?”我哑口无言,只能摇摇头。

张老六的故事在我们朋友圈里传开了,谁提起他都啧啧称奇。他那手“烟屁股续烟”的绝活,我试着学过一次,结果第二根还没点着,第一根就灭了,弄得满嘴烟灰。后来我就放弃了,老老实实用打火机。

现在想想,张老六这人,不光是烟瘾大,更是一种活法——任性、不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身体这东西,有时候真讲不清楚谁是道理,谁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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