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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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桑说:“我们的肉身只需要很少的粮食就能活,而精神需要山川,河流与自由。”

你看,肉身这个东西,其实是顶好伺候的。一碗白粥,一碟青菜,它就能好好地替你活着。甚至你饿上两顿,它也不会立刻就垮。

身体知道自己的分寸,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倒是我们,总觉得不够,总怕亏待了自己,拼命往里填塞,填出一身毛病来。

可精神不一样。精神这个东西,你给它穿金戴银没用,你给它高楼大厦也没用。它不吃这一套。它要的东西,用钱买不到,用蛮力换不来。它要山川的辽阔,要河流的绵长,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由。

山川是高度,是起伏,是沉默的力量。你看那些山,立在那里千百年,不说话,却什么都说了。

人的精神也需要这样一个高地,站在上面,看得见来路,也望得见归途。没有这样的高度,人就容易陷在鸡毛蒜皮里,为一句话生气,为一点利益计较,把一辈子过得又窄又浅。

河流是不停歇的奔赴,是明知要入海仍一路向前。它不回头,也不纠结,遇山绕山,遇石穿石。

人的精神也需要这样一股流淌的劲儿,不能死在那里,不能淤住。一淤住,就馊了,就变质了,就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真正的自由,是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是不被别人的眼光牵着走,不被虚名浮利捆住手脚,不被自己那些多余的欲望要挟。是一种我可以选择简单、我愿意选择朴素的权利。

我见过太多人,日子过着过着就过反了。把肉身当祖宗一样供着,变着花样满足它,生怕它受一点委屈。可是对精神随便打发,让它饿着,让它渴着,让它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连舒展的余地都没有。

肉身吃多了会病,精神饿久了也会病。只不过精神的病来得慢,去得也慢,甚至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病了。

你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又说不上来。然后你就继续往肉身那里找答案,吃更好的,穿更好的,以为填的是心里的洞,其实填的是无底深渊。

那个洞,只能拿山川河流去填,只能拿自由去补,不是说非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你心里没有山川,走到哪里都是牢笼。

你心里有山川,阳台上看一朵云也能看出巍峨。你心里有河流,一杯茶里也能品出奔流不息。你心里有自由,方寸之地也是天地。

往回收,不是消极,不是什么都不做了。是终于明白哪些才是真正要紧的,哪些不过是负担。是把那些花在应对生活上的心力收回来,花在感受生活上。是把喂养肉身之外的那点精力,拿来喂养精神。

一顿饭吃得简单,省下的时间可以读几页书。一件衣服穿得朴素,省下的心思可以散一圈步。一个圈子不去凑热闹,省下的精力可以独处,和自己说说话。

人活着活着,就活明白了。不跟人争了,不跟事较劲了。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虚的。

知道肉身不过是暂住的房子,精神才是那个长住的人。房子打扫干净就好,人得让他自由,得让他见见天地,见见自己。

这世上最奢侈的事,从来不是拥有什么。是舍弃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是吃饱后不再夹菜的那一筷子。是热闹中离场的那一瞬间。是明白肉身所需甚少之后,把多出来的部分统统还给精神。

山川不必远求,心安之处自有高远。河流不必外寻,心畅之时自有奔流。自由不必他予,心宽之人自得自在。

人活到最后,都是往回收的。收回到一日三餐,收回到三两知己,收回到几本书,一杯茶,一方可以发呆的天地。收到最后,肉身轻轻松松,精神满满足足。

这才算是,没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