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子登基,阿姐入宫为贵妃。
那年宫宴,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赵知慎举杯时无意间望见阿姐耳垂上那颗红痣,手上微微一顿。
回府之后,他将我叫到书房,质问我。
“当年,你可曾进过珈兰寺?”
我说从未。
他蓦地将茶具掸落在地,盯着我,恨意深深:“我赵知慎精明一世,竟叫一个骗子糊弄了十年。”
后来......
他亲手剜掉了我耳垂上那颗红痣。
京中从此多了一位无耳夫人。
我闭上眼,指尖下意识抚上耳垂。
那里皮肉完好,红痣犹在,温热而鲜活。
前世种种,恍如一梦。
但剜耳之痛仿佛还在皮肉上翻滚,让人一想起就止不住地颤栗。
那时候,阿姐虽为太子侧妃,日子却并不好过。
她入太子府不久便怀了身孕,满心欢喜以为能母凭子贵,谁知不过三月便小产了,血崩如注,险些没能下得了床。
太医说她伤了根本,此生再难有孕。
太子嘴上说着心疼,转头却去了太子妃那里。
太子妃端庄大度,在太子面前温言软语,背地里却把阿姐压得死死的。
太子敬重她,事事听太子妃的话,竟真的不许阿姐再有子嗣。
做了贵妃没多久,她的身子骨一日比一日虚弱,缠绵病榻,油尽灯枯。
我去看她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明艳照人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临终前,她特意命人宣我入宫,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卿澜……若有来世,或许你为侧妃,我为他的侍妾,结局会更好。”
......
我收回思绪,抬眸看向一旁的阿姐。
她就坐在那里,百般纠结了好一会儿。
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我和爹说,就这样吧。”
正厅里。
父亲本还绷着脸,见她不再闹脾气,神色舒展了几分。
“这才像话。只有我好了,你们才能好。这个道理,你迟早会明白的。”
姨娘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嘴唇翕动了几回,到底还是不舍的。
可她张了张嘴,只讷讷道:“听你们爹的话。”
她这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阿姐低着头退了下去,背影单薄,脚步虚浮。
我立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撩起裙摆,在父亲面前直直跪下。
“爹。”
父亲低头看我,眉梢微微挑起:“怎么了?”
“太子信任太子妃,两人情深意笃,感情甚好。”
“女儿若去做侧妃,怕是连太子的面都见不上几回,只能是个不受宠的摆设,在后院空熬日子罢了。”
他抚须的动作顿住了:“那你说,你要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来。
“定远侯夫人刚刚病逝,女儿……愿为继室。”
父亲一愣,随即眯起了眼,像是在掂量我的话。
定远侯容墨,刚从边疆立下赫赫战功归来,正是圣上眼前的红人。
他骁勇善战,治军有方,朝中上下无人不敬三分。
只是他的夫人身子骨一向不好,前些日子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春天。
容墨膝下还有个五岁的小儿,是原配夫人留下的独子。
前世我曾听人提起过那孩子,说他性情孤僻,不爱与人说话,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
多少人挤破头想嫁给容墨,可他的条件只有一个,世子容礼点头,他才肯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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