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谢皎皎,你一定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满府不宁?
我眼泪不停地掉,声音却稳住了。
这王妃的名分是圣旨给的,不是王爷施舍的。
方惊棠见状,故意站起来,咬了咬唇,一脸委屈。
沉烬,算了吧,都是我的错,嫂嫂若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陆沉烬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没错,坐下。
他转过头,厌恶地盯着我。
惊棠性子直,从不在意这些虚礼,倒是你,心胸狭窄,让人作呕。
方惊棠趁机走到我面前,伸手摸向我腰间的玉佩。
这玉佩倒是不错,嫂嫂哭得这么伤心,不如借我戴两天?
我脸色骤变,伸手想夺回来。
那是我母亲求来的护身玉。
方惊棠身子一侧,手一松。
上好的温润羊脂玉碎成了几瓣,散落在地。
方惊棠立刻捂住嘴,夸张地叫了一声。
呀,我这手粗手粗脚惯了,嫂嫂不会又要为了块玉哭吧?
陆沉烬瞥了一眼地上的碎渣,冷声开口。
惊棠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我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玉,指尖被割破了也不觉得疼。
我没有吵闹,只是轻声问采蘅。
采蘅,母亲说过,玉碎挡灾,你信吗?
采蘅哽咽着点头。
我站起身,把碎玉收进袖口,抬头看向陆沉烬。
王爷,这一份体面,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的。
方惊棠嗤笑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嫂嫂哭起来真像被欺负惨了,可惜啊,沉烬最烦女人哭。
我攥紧了袖子里的碎玉。
那他以后会更烦。
回到偏院,采蘅急着要给我包扎。
还没等采蘅动作,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嫂嫂,北境的将士还等着抚恤,你既然带了那么多嫁妆,总该拿出来尽点心吧?
我推开门,看见方惊棠带着几个残兵和一群军眷站在院子里。
方惊棠指着我那几口嫁妆箱子,对那群军眷说。
大家看看,这就是京城来的王妃,一箱子金银财宝,却舍不得分给流血流汗的兄弟。
那些军眷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恨。
我们在北境吃沙子,她在京城享清福,凭什么?
嫁进王府就是王府的人,把东西拿出来!
我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看向陆沉烬。
王爷,这也是你的意思?
陆沉烬神色冷淡。
北境艰难,将士们连冬衣都凑不齐。
你若愿意拿出一半嫁妆,本王会记你的好,这王府的人也会敬你。
我哭着笑出了声。
记我的好?拿我定国公府的私产,去成全王爷的体面?
方惊棠冷笑一声。
嫂嫂果然只顾自己,难怪大家都说你是个娇软废物,连点大义都没有。
那些军眷开始推搡我的丫鬟,甚至有人伸手去撬箱子。
采蘅扑在箱子上。
这是夫人的嫁妆,你们不能动!
方惊棠一把揪住采蘅的衣领,将她甩到一边。
滚开!王爷都默许了,你算什么东西?
我抹了一把眼泪,示意采蘅把那卷册子拿出来。
方副将,你要跟我谈大义?
我打开册子。
景平三年,北境抚恤银五千两,经手人方惊棠,代领。
景平四年,军械补银三千两,经手人方惊棠。
我抬头看向人群里一个断了腿的士兵。
这位兄弟,那五千两抚恤,你分到了多少?
那士兵愣了愣,小声嘀咕。
方副将说朝廷没给够,我们每人只领了二十两。
方惊棠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厉喝。
谢皎皎!你敢伪造账本污蔑军官?
我哭得喘不上气,却步步紧逼。
这是我从定国公府带来的,兵部和户部的对照账。
方副将,既然你这么替将士着想,不如先把这几万两银子的去向说清楚?
陆沉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转头看向方惊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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