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鲜回来，朋友问我最多的问题不是“那里好玩吗”，而是“吃得饱吗？吃得好吗？”
我老老实实回答：吃得饱，但好不好吃，看个人。
哪个国家的团餐都不怎么好吃，这是实话。朝鲜的团餐也一样，有鱼有肉有菜，摆出来看着挺全乎，但味道整体偏淡。不是厨师手艺不行，是他们的烹饪习惯就是这样——油少，盐少，辣酱放得也克制。
团里几个湖南来的哥们，每顿饭坐下来第一件事不是拿筷子，而是从兜里掏出自己带的小瓶辣椒酱、辣椒粉，往碗里倒。一边倒一边念叨：“这也叫辣？这不就是带颜色的水吗？”
我尝了一口他们递过来的朝鲜冷面，汤头确实清爽，但辣味基本靠意念。对于无辣不欢的人来说，确实有点煎熬。
不过话说回来，朝鲜的饭菜虽然不惊艳，但也不难吃。每顿都有荤有素，香肠、鸡块、猪肉片，偶尔还有鱼。我观察了一下，肉食的份量挺精准的——大概每桌每个人能分到几块，不多不少，刚好够“吃过”但不够“吃爽”。我猜后厨应该是按克数配的，绝不会超。
在开城，我们喝到了传说中的人参鸡汤，还吃了朝鲜版小火锅。味道嘛，还是那个主题——淡。鸡汤里有人参的苦香，但盐放得极少，喝起来像养生汤。小火锅的汤底也是清清亮亮的，涮完肉和菜，汤还是清的。
让我意外的是，尽管味道淡，每顿饭大家都吃得干干净净。不是饿，是那种“人家端上来的，别浪费”的默契。
说到零食，如果不自己带过去，在朝鲜基本买不到。便利店没有，路边摊没有，涉外商店卖的是给游客的纪念品，不是零食。我一个体形偏胖的人，在朝鲜待了几天，明显感觉裤腰松了一点。朋友笑话我：“推荐你去朝鲜减肥，没说错吧？”
我回他：“那得长住才行，几天不管用。”
朝鲜男人爱喝酒，这事是真的。饭桌上经常能看到当地同志们举杯，喝得很豪爽。大同江啤酒是限量供应的，味道还不错，清爽中带点麦香。但其他牌子的啤酒，就有点挑战了——我喝到过一款，入口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酱油吗？那种咸咸的、酱香味儿很重的口感，让我怀疑是不是拿错了瓶子。
朝鲜的白酒更别提了。度数很低，喝起来像水里兑了点酒精，寡淡得让人怀念二锅头。
从平壤返回新义州的列车上，最后一餐是盒饭。说实话，那盒饭还挺丰盛的，有肉有蛋，米饭也软糯。可能因为要离开了，吃起来格外香。
其实去朝鲜之前，我最大的担心不是饿，是怕闹肚子。肠胃不好，换个地方就容易水土不服。结果在朝鲜吃了四天，肚子安安稳稳，一点事没有。
有意思的是，回到丹东那天晚上，朋友拉我去当地一家馆子“接风”。鸡鸭鱼肉点了一大桌，油汪汪的，色香味俱全。我敞开肚子吃了一顿，那个痛快啊！
结果当天夜里，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
跑了好几趟厕所，折腾到天亮。我捂着肚子坐在床边，忽然有点哭笑不得——在朝鲜吃那些清淡寡味的团餐，肠胃老老实实；回到国内，一顿丰盛大餐就把我放倒了。
不是朝鲜的饭菜多干净，而是国内的油水实在太重了。
后来我跟朋友说起这事，他笑得直拍大腿：“你这是在朝鲜把胃惯坏了。”
我想了想，不是惯坏了，是忽然意识到——我们平时吃的那些大油大盐、浓油赤酱，肠胃一直在硬扛，只是我们从来没给过它抱怨的机会。反倒是朝鲜那几天，油水少、盐分低，肠胃得到了“休假”。
当然，我不是说朝鲜的饮食更好。我只是觉得，那种简单、清淡、克制的吃法，对身体未必是坏事。
我们习惯了顿顿有肉、菜要够味、零食不断顿。可在朝鲜，一碗白米饭配上几碟小菜，人们也吃得心安理得。
这不叫穷，这叫另一种活法。
回国以后，我的饭量没减，但口味变了一点——开始觉得有些菜确实咸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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