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站在高三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上面赫然写着"沈清歌:语文45、数学8、英语14"——总分67分。
"苏晨!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厉。我回过头,看见学姐周婉仪正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同学,脸上都是看热闹的表情。
周婉仪今年刚从本校毕业,考上了重点大学,这次是回学校拿档案。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本该是清新靓丽的样子,此刻却满脸怒容。
"你姐姐高考67分,你知道整个学校都在传什么吗?"周婉仪走到我面前,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沈家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考这个分数,好让别人觉得我们学校教学质量有问题?"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老师、学生、家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周婉仪:"我姐姐考多少分,跟学校教学质量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狡辩!"周婉仪的声音尖锐起来,"沈清歌平时成绩至少500分以上,这次高考才67分,不是故意是什么?我弟弟今年中考,本来准备报考这所学校,现在因为你姐姐这事,我爸妈说什么都不让他来了!"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学姐,"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弟弟被保送和我姐姐考几分,有什么关系?"
周婉仪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对啊,她弟弟又不是考不上......"
"这也管得太宽了吧......"
"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周婉仪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的脸从红变白,最后咬着牙转身离开。
人群慢慢散去,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
67分。
我的姐姐沈清歌,那个从小到大都是年级前十的人,在最重要的高考中,只考了67分。
而这个分数背后,藏着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秘密。
教导主任陈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我还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苏晨,你姐姐的事......唉,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
"他们什么反应?"
我想起昨天晚上家里的场景——父亲沈国栋摔碎了一个茶杯,母亲李秀芝哭了整整一夜,而姐姐沈清歌只是坐在自己房间里,一言不发。
"我妈哭了。"我说。
陈老师又叹了口气:"你姐姐这成绩,连专科都上不了。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你们家人要多劝劝她,看看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
"嗯。"
我转身离开学校,走在街道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房间。听见门外传来母亲的惊呼声,我冲出去,就看见姐姐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平静得可怕。
"67分......"母亲瘫坐在沙发上,声音颤抖,"清歌,这是怎么回事?你平时模拟考都是500多分,怎么会只考67分?"
姐姐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里面有歉疚,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说话啊!"父亲沈国栋吼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考这个分数?"
姐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
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任凭父母怎么敲门都不开。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哭泣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姐姐哭。
从小到大,沈清歌在我心里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她学习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所有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弟弟,唯一的作用就是衬托她有多优秀。
可现在,这个完美的姐姐,在高考中只考了67分。
我不相信她会突然变笨,也不相信她会因为压力而崩溃。沈清歌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打败的人。
所以,一定有原因。
一个我还不知道的原因。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拿出来看,是姐姐发来的消息:"晚上别回家吃饭,去外面吃。"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打字问:"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爸妈要带亲戚来家里,商量我的事。"
亲戚。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每次家里有什么大事,那些所谓的亲戚就会跑来指手画脚,说一堆风凉话,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这一次,他们要来看沈清歌的笑话。
我握紧了手机,回复:"我知道了。"
太阳已经西斜,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全是这几天的事。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去姐姐房间给她送牛奶,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我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关掉了电脑。
那一瞬间,我看见屏幕上有个对话框,里面好像写着什么。但她关得太快,我没看清。
那时候我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在缓解考前压力。
但现在想起来,姐姐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绝望。
我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喂?"
"姐,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断了。
"苏晨,"她的声音传来,很轻很轻,"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
"好好上学,别管我的事。"
她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街道中央,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姐姐在隐瞒什么。
而且,这件事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01
我没有听姐姐的话回家吃饭,而是在外面的小餐馆随便点了碗面。
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一边吃面一边想着姐姐的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座小城的夜晚。
我和姐姐的关系一直很好,虽然她比我大四岁,但从来不会摆姐姐的架子。小时候我被同学欺负,她会冲到学校去找那些人算账;我生病了,她会整夜守在我床边;我考试考砸了,她会耐心地给我讲题......
在我心里,沈清歌不只是姐姐,更像是半个母亲。
所以当我看见她高考只考了67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心疼。
我知道她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的,选择。
我相信这是她的选择,而不是意外。
吃完面,我慢慢走回家。离家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就看见我家门口停着几辆车。
果然,亲戚们都来了。
我放慢脚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
"清歌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怎么会考成这样?"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唉,这下可怎么办,连大学都上不了......"
"秀芝啊,你们平时是不是管得太严了?孩子压力太大,反而会出问题......"
我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大伯沈国华和大伯母坐在沙发上,二姑沈玉芬和二姑父坐在旁边,还有几个表哥表姐,都在那里指点江山。
母亲李秀芝坐在角落里,眼睛红肿,一句话也不说。父亲沈国栋坐在她旁边,脸色铁青,不停地抽烟。
"苏晨回来了。"大伯看见我,笑了笑,"来,坐下,大伯问你个事。"
我走进客厅,在一旁坐下。
"你姐姐最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大伯问。
"没有。"
"那她怎么会考成这样?"二姑接话,"平时成绩那么好,高考才67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影响了她。"
"我不知道。"我说。
"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她什么都跟你说的,怎么会不知道?"大伯母凑过来,"是不是你姐姐叮嘱你不要说?没事,跟大伯母说,大伯母帮你们解决。"
我看着她一脸八卦的表情,突然觉得恶心。
"我说了,我不知道。"
"哟,这孩子还有脾气了。"二姑冷笑一声,"你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当弟弟的不帮忙查清楚,还在这里摆脸色?"
"二姑。"我抬起头,直视着她,"你是真的想帮忙,还是只是想来看热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二姑站起来,"我们大老远赶过来,是为了看热闹吗?"
"那二姑是为了什么?"
"我——"
"够了!"父亲沈国栋突然吼了一声,打断了我们的争吵。
客厅里安静下来。
父亲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别说了,这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大伯和二姑对视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
"国栋,我们是真心想帮忙......"大伯说。
"我知道,谢谢你们关心。"父亲站起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但这事确实不方便多说,请你们理解。"
大伯一家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站起来离开了。二姑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秀芝啊,孩子出了问题,当父母的要好好反思。"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
母亲李秀芝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父亲沈国栋点燃一支烟,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姐姐房间紧闭的门。
"苏晨,"父亲突然停下来,看着我,"你姐姐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
"没有。"
"她高考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高考前一天晚上,我看见她在看电脑,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但她看见我就关了。"
父亲的眼睛亮了一下:"电脑还在她房间?"
"应该在。"
父亲快步走上楼,我和母亲跟在后面。他敲了敲姐姐的房门:"清歌,开门。"
没有回应。
"清歌!"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踹开了!"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姐姐沈清歌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凌乱,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爸,有事吗?"她的声音很沙哑。
"你的电脑借我用一下。"
姐姐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后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父亲走进房间,我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味。书桌上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电脑显示器黑着屏。
父亲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我站在门口,看着姐姐。她背靠着墙站着,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
这不是我认识的沈清歌。
我认识的沈清歌自信、开朗、永远面带微笑。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脑开机的声音响起,父亲点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密码是什么?"他突然问。
姐姐走过去,低声说了几个数字。
父亲输入密码,登录了一个社交软件。我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置顶的聊天对象备注是"Z"。
父亲点开聊天记录,随着鼠标滚轮往上翻,我看见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对话。
【Z】:清歌,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歌】:我不想这样做......
【Z】:你不想?那你弟弟的事情就不管了?
【沈清歌】: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答应你,你就不会动他。
【Z】:是啊,我答应过。但前提是你要听话。
【沈清歌】:我听话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
【Z】:很简单,高考故意考低分。
【沈清歌】:为什么要我这样做?
【Z】:因为有人想让你上不了大学。至于是谁,你自己猜。
我看着这些对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弟弟?这个人说的弟弟,是我?
我看向姐姐,她低着头,肩膀在轻微颤抖。
"清歌,"父亲沈国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这个人是谁?他用什么威胁你?"
姐姐摇摇头,眼泪落下来:"爸,别问了......这事你们不要管,我自己会解决。"
"你自己解决?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父亲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怒火,"他威胁你什么了?说!"
"我不能说!"姐姐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我要是说了,苏晨会有危险!"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门口,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危险?
什么危险?
母亲李秀芝冲上来,抓住姐姐的肩膀:"清歌,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谁要对苏晨不利?"
姐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妈,求你们别问了......我已经按他说的做了,他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我走上前,看着姐姐:"姐,那个人威胁你什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姐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疚和痛苦。
"苏晨,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姐姐没用,保护不了你......"
"你说清楚!"我抓住她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三个月前,你记得你放学回家路上被车撞的事吗?"
我愣住了。
三个月前,我放学回家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冲过来,我来不及躲避,被撞飞了出去。幸好只是擦伤,没有大碍。当时我以为是意外,报了警,但司机跑了,一直没找到。
"那不是意外。"姐姐说,"那天晚上,那个人给我发消息,说车是他找人开的。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下次就不会只是擦伤那么简单。"
我感觉后背发凉。
所以,那次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
姐姐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是说,有人花钱让他这样做,要让我高考考砸,上不了大学。"
"谁?"父亲沈国栋走过来,"谁会这样做?"
"我不知道......"姐姐哭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人花钱让姐姐考砸......
谁会这样做?谁有这个动机?
我想起今天在学校门口遇到的周婉仪,想起她激动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会是她家吗?
但为什么?
我和姐姐跟周家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父亲沈国栋拿出手机,拍下了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报警。"
"不行!"姐姐突然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爸,你报警的话,他会对苏晨下手的!他说了,只要我听话,就不会再为难我们。但如果我们报警,他就......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母亲李秀芝蹲下来抱住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场景,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父亲沈国栋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地上的姐姐,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好,我不报警。"他说,"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搞我们!"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发生的事——周婉仪的质问,姐姐的聊天记录,那句"有人花钱让她考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针对我们家。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跟周婉仪有关。
我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周婉仪"。
很快,一条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周婉仪,今年19岁,本市首富周家的大小姐,父亲周继业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她今年高考考了628分,被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
她有个弟弟叫周宇轩,今年15岁,因为在全国数学竞赛中获得一等奖,被省重点高中提前保送。
周家在本市势力很大,几乎所有的大型工程都跟他们有关。市政府、教育局、公安局......到处都有周家的关系。
看到这些信息,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如果真的是周家在搞我们,那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为什么?
周家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我们只是普通家庭,跟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啊。
我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新闻。
《周继业捐资500万建设市第一中学新教学楼》
日期是三年前。
我点开新闻,仔细阅读。
新闻里说,周继业为了回馈社会,给市第一中学捐了500万,用于建设新教学楼。市长亲自出席了捐赠仪式,还给周继业颁发了"优秀企业家"的称号。
市第一中学......那不就是我和姐姐的学校吗?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因为姐姐的成绩太好,威胁到了周家的孩子?
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周婉仪已经考上大学了,周宇轩又被保送了,姐姐的成绩再好,也不会威胁到他们啊。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但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出姐姐哭泣的样子。
那个一直保护我的姐姐,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而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02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苏晨,起床了,你陈叔叔来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叔叔?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正在跟父亲说话。
"国栋,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陈叔叔皱着眉头,"清歌被人威胁,这可是刑事案件,必须报警处理。"
这个陈叔叔叫陈卫东,是父亲的老同学,现在在市公安局工作。
父亲叹了口气:"老陈,不是我不想报警,是清歌不让。她说如果报警,对方会对苏晨下手。"
"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报警!"陈卫东拍了拍桌子,"对方都敢威胁恐吓了,你们还怕什么?现在不处理,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
"没有可是。"陈卫东打断父亲的话,"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事处理好。你把那些聊天记录给我,我拿回去调查。"
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把昨天拍的照片给陈卫东看。
陈卫东看完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这个账号我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他说,"另外,清歌三个月前被车撞的事,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但一直没找到肇事司机。"
"案件编号还记得吗?"
父亲报了一串数字,陈卫东记下来。
"我回去查查这个案子的进展。"陈卫东站起来,"国栋,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查清楚。"
父亲送陈卫东出门,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上午十点,我去姐姐房间看她。
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我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没锁,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姐。"我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看见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晨,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聊聊。"我在床边坐下,"陈叔叔来过了,他说会帮我们查清楚这件事。"
姐姐的脸色变了变:"他......他要报警?"
"已经在查了。"
"不行!"姐姐突然抓住我的手,"苏晨,你让陈叔叔别查了,真的会出事的!"
"姐,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握住她的手,"高考已经考完了,你该做的都做了,那个人不会再为难你了。现在报警,把他抓起来,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你不懂......"姐姐摇着头,眼泪又流了下来,"那个人背后还有人,就算抓了他,还会有别的人来找我们麻烦......"
"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姐姐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他说......他说他们是一个组织,专门帮人解决麻烦。这次是有人花钱请他们对付我,如果我不听话,不止是你,连爸妈都会有危险......"
我听着这些话,感觉像在听一个荒谬的故事。
"组织?什么组织会做这种事?"
"我也不知道......"姐姐低下头,"我只知道,那个人很危险。他知道我们家所有人的行踪,知道我每天几点上学,你每天走哪条路回家,爸妈在哪里工作......他什么都知道。"
我感觉后背发凉。
这么说,我们一直在被人监视?
"他还说了什么?"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高考考个垫底的分数,他就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但如果我们报警,或者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他就会让我们后悔......"
"后悔?怎么后悔?"
姐姐摇摇头:"他没说,但我不敢冒险......"
我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要用这种方式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姐,你相信我,这事一定能解决的。"我握紧她的手,"陈叔叔在公安局工作,他会帮我们的。"
姐姐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也有恐惧。
"苏晨,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不会的。"我打断她的话,"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我们一家人都不会有事。"
姐姐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那天下午,我出门去买东西,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在看手机。
我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但走出几步后,我突然感觉不对劲——那辆车我好像昨天也见过,就停在同一个位置。
我停下脚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偷偷往后看。
那个男人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虽然隔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盯着我。
我心跳加速,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拐过街角后,我躲在一家商店门口,悄悄往回看。
那辆黑色轿车启动了,慢慢开过来,在我刚才站的位置停下,然后又继续往前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人,是在跟踪我?
我快步走进商店,躲在货架后面,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黑色轿车在前面的路口停下,等了一会儿,又掉头开回来。
他在找我。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姐姐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一直在被人监视。
我拿出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但又怕打草惊蛇。我在商店里待了半个小时,确认那辆车已经离开后,才快步跑回家。
回到家,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车牌号记下了吗?"
"记下了。"我把号码报给父亲。
父亲立刻给陈卫东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挂断电话后,父亲看着我:"老陈说,让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他会派人保护我们。"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黑色轿车,戴墨镜的男人,还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有人真的在针对我们家,而且手段非常专业。
我想起姐姐说的那个"组织"。
会不会真的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
专门帮人解决麻烦,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一定不简单。
而能够请得起这种组织的人,也一定不是普通人。
我又想起了周家。
周继业,本市首富,势力庞大......
会是他吗?
但为什么?
我们跟周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我拿出手机,再次搜索周家的信息。
这一次,我换了个关键词——"周继业 争议"。
很快,一些不一样的信息出现了。
《周氏地产涉嫌强拆,多户居民申请复议》
《周继业被举报偷税漏税,税务局:正在调查》
《周氏地产工地发生事故,工人死亡,家属讨要说法》
我一条条点开看,越看越心惊。
原来周继业表面上是慈善家、优秀企业家,背地里却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但这些新闻很快就被删除了,只留下一些零散的评论。
我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十年前的旧闻。
《周氏地产拿下城南旧城改造项目,涉及拆迁户200余户》
城南旧城改造......
我心里突然一动。
城南,那不是我家以前住的地方吗?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后来因为拆迁,我们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会不会......
我立刻跳下床,跑到客厅。父母还在看电视,看见我冲出来,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母亲问。
"妈,我们以前在城南的房子,是什么时候拆的?"
母亲愣了一下:"十年前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项目是谁负责的?"
"好像是......周氏地产。"母亲回忆着,"对,就是周氏,当时闹得挺大的,很多住户都不愿意搬,最后还是被强制拆了。"
我的心跳加速。
"我们家当时也不愿意搬吗?"
"是啊。"父亲接话,"当时他们给的补偿款太少,我们不同意,还去政府上访过几次。后来他们加了点钱,我们才勉强同意的。"
"还有别的事吗?"
父亲想了想:"有一次,我去周氏地产的办公室谈判,跟他们的负责人吵了一架。那个负责人说,要是我们再闹,就让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后来,我们家的商店莫名其妙被查封了,说是什么证件不全。"
"商店?什么商店?"
"就是我们当时在城南开的小超市。"母亲叹了口气,"那个超市我们开了快十年,证件什么的都齐全着呢,怎么可能不全?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整我们。"
"后来呢?"
"后来我们妥协了。"父亲的脸色有些难看,"签了拆迁协议,拿了补偿款,商店也重新开业了。但那之后没多久,城南项目出了事,一个工人掉下来摔死了。死者的家属来找我们,说是我们举报了周氏地产偷工减料,导致他们丈夫死亡......"
"然后呢?"
"然后我们被卷进了官司,整整打了两年。"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两年,我们家差点就垮了。最后虽然官司赢了,但我们也元气大伤,商店也开不下去了,只能另谋出路......"
我听着这些话,脑海里的线索逐渐清晰起来。
十年前,父母因为拆迁的事跟周氏地产闹翻了。
虽然最后妥协了,但周家可能一直怀恨在心。
而现在,十年后,他们开始报复了。
目标是姐姐——我们家最有前途的孩子。
毁掉她的高考,就等于毁掉她的未来,也让我们家再次陷入绝望。
这就是周家的报复手段。
"爸,"我看着父亲,"你还记得当时周氏地产的负责人叫什么吗?"
父亲想了想:"好像姓周......哦,想起来了,叫周继业,就是现在周氏地产的老板。"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他。
周继业,因为十年前的事怀恨在心,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报复了。
而他选择的方式,就是毁掉姐姐的前途。
我握紧了拳头。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陈卫东派了两个便衣警察在我们小区附近巡逻,那辆黑色轿车再也没有出现过。姐姐依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父亲每天都在家里打电话,联系各种关系,想查清楚当年的事。母亲整天以泪洗面,人都瘦了一圈。
而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找证据。
我需要证据,证明周家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证据。
只有拿到证据,才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天下午,我偷偷出门,去了市图书馆。
我记得父亲说过,十年前他们跟周氏地产打官司的时候,所有的资料都存档在法院。我想去查查那些档案,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法院档案不对外开放,只有律师或者当事人才能查阅。
我失望地离开图书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经过一家网吧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走了进去。
我开了一台电脑,登录姐姐的社交账号。
她的密码我知道,因为我们从小关系好,她从来不避讳我。
我打开和"Z"的聊天记录,仔细阅读每一条消息。
【Z】:清歌,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歌】:我需要时间。
【Z】:时间?你没有时间。你弟弟每天4点放学,走东边那条路回家,对吧?
【沈清歌】:你想干什么?
【Z】: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提醒你,时间不多了。
【沈清歌】: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不伤害他。
【Z】:成交。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特别的消息。
【Z】:对了,你知道吗?十年前你爸妈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现在,是时候还债了。
十年前......
果然跟十年前的事有关。
我截图保存了这条消息,继续往下翻。
【沈清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Z】: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听话。高考的时候,每一科都要考砸,分数越低越好。
【沈清歌】:我做不到......
【Z】:做不到?那我只能让你弟弟替你做了。
【沈清歌】:不要!我做!我做就是了!
看到这里,我的眼眶湿润了。
姐姐为了保护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突然,我看到一条很奇怪的消息。
【Z】:记住,语文考40分左右,数学10分以下,英语20分以下,综合10分以下。总分不能超过80分。
【沈清歌】:为什么要这么精确?
【Z】:因为有人要看你的笑话。
有人要看你的笑话......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谁要看姐姐的笑话?
我继续往下翻,但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我退出账号,坐在电脑前发呆。
有人要看姐姐的笑话......
突然,我想起了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周婉仪在学校门口的反应。
她说,她弟弟本来要报考我们学校,但因为姐姐的成绩,她父母不让他来了。
但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周宇轩已经被保送了,根本不需要参加中考,怎么可能报考我们学校?
除非......
除非周婉仪在撒谎。
她来学校,不是为了质问我,而是为了确认姐姐真的考砸了。
或者说,她是来"验收成果"的。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周婉仪策划的?
她利用家族的资源,找到那个"组织",威胁姐姐考砸,然后亲自来学校确认......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不通。
我和姐姐跟周婉仪根本不熟,她为什么要针对姐姐?
我关掉电脑,走出网吧。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路灯亮起来,照亮了这座小城的夜晚。
我走在路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突然,手机响了。
是陈卫东打来的。
"苏晨,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怎么了陈叔叔?"
"你赶紧回家,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回来。"
我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二十分钟后,我到家门口,看见陈卫东的车停在楼下。
我跑上楼,推开门,看见陈卫东正坐在客厅里,父母和姐姐都在。
"陈叔叔,出什么事了?"我问。
陈卫东看着我们,脸色凝重:"我查到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什么东西?"父亲问。
陈卫东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这是那个Z的账号信息。"他说,"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追踪了IP地址,发现这个账号是在一家网络公司注册的。"
"哪家公司?"
"天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陈卫东顿了顿,"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婉仪。"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婉仪......
果然是她!
"这个公司是做什么的?"父亲问。
"表面上是做网络技术开发,但实际上......"陈卫东的脸色更加凝重,"实际上是做'网络水军'和'舆情公关'的。说白了,就是帮人删帖、刷评论、制造热点、引导舆论......"
"这跟清歌的事有什么关系?"母亲问。
"关系大了。"陈卫东说,"这种公司往往还有一些'灰色业务',比如网络攻击、信息泄露、甚至包括雇佣人员进行线下骚扰和威胁......"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冷。
"所以,威胁姐姐的人,是周婉仪的公司雇佣的?"
"很有可能。"陈卫东点点头,"但这只是初步调查结果,要想定罪,还需要更多证据。"
"那跟踪我的那辆黑色轿车呢?"
"我查了车牌号,车主是一个叫李强的人,有前科,曾经因为敲诈勒索被判过刑。"陈卫东说,"我们找到他,他承认是受人雇佣跟踪你,但雇主是谁,他不肯说。"
"为什么不肯说?"
"因为害怕。"陈卫东叹了口气,"他说如果说出来,他会有危险。"
父亲沈国栋猛地站起来:"老陈,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们查清楚!周家欺人太甚!"
"我知道,我会继续查的。"陈卫东说,"但你们也要小心,周家在本市势力很大,他们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请问这里是沈国栋先生的家吗?"
"是的,您是?"
"我是周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姓张。"男人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是代表周总来跟沈先生商量一件事的。"
父亲走过来,看了一眼名片,冷冷地说:"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张律师笑了笑,"周总听说令千金高考出了点状况,非常关心。他想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出资让令千金复读一年,或者安排她去国外读书......"
"不需要。"父亲直接打断他的话,"请回吧。"
"沈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张律师依然保持着笑容,"周总的好意您应该考虑一下。毕竟,令千金的前途很重要,不是吗?"
"我说了,不需要!"父亲的声音提高了,"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张律师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沈先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闹大的好。周总已经很有诚意了,如果您非要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父亲怒道。
"不敢不敢。"张律师摆摆手,"我只是好心提醒。十年前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有些账,终究是要算清楚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陈卫东看着父亲:"国栋,这事已经很明显了。周家是在威胁你们。"
父亲沉默了很久,突然说:"老陈,我要报警,正式立案。"
"好。"陈卫东点点头,"我明天就办。"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姐姐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来一些,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愿意说话了。
"爸,妈,对不起。"她小声说,"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们......"
"说什么傻话。"母亲抱住她,"你是为了保护苏晨,妈不怪你。"
"但我的高考......"
"高考可以重来,"父亲说,"但如果不把这事解决,以后还会有麻烦。"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爸,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周婉仪。"
父母都愣住了。
"你去见她干什么?"父亲问。
"我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说,"而且,我觉得这事可能不止是周家的报复那么简单。"
"你这样去,她会承认吗?"
"不管承不承认,我都要去问。"我站起来,"我不能看着姐姐就这样毁了。"
姐姐抓住我的手:"苏晨,你别去,太危险了......"
"不会有危险的。"我握住她的手,"陈叔叔会派人保护我。而且,我只是去问几个问题,不会跟她起冲突。"
父亲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好,但你要小心。"
"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周婉仪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了条消息:"周学姐,我想跟你见一面,谈谈我姐姐的事。"
很快,她回复了:"好啊,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
老地方咖啡馆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店,很多学生都喜欢去那里。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咖啡馆。
周婉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直视着她。
"学姐,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我说,"是不是你威胁我姐姐,让她故意考砸高考的?"
周婉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晨,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十年前的事。"我说,"因为我爸妈得罪了你爸,所以你要报复。"
周婉仪的笑容僵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你还挺聪明的,都查到这一步了。"
"所以是真的?"
"是又怎样?"周婉仪放下咖啡杯,看着我,"你有证据吗?"
"陈警官已经在调查了。"
"调查?"周婉仪嘲讽地笑了,"苏晨,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凭那点聊天记录,就能扳倒我们周家?"
我握紧了拳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十年前的事,是我爸妈跟你爸之间的矛盾,跟我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周婉仪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你知道吗?十年前,因为你爸妈的举报,我爸差点被抓进去。虽然最后没事,但周氏集团的股价跌了三成,损失了上亿的资金......"
"那是你爸活该!"我打断她的话,"他偷工减料,害死了工人,本来就该受到惩罚!"
"受到惩罚?"周婉仪冷笑,"最后不还是没事吗?反倒是你们家,被卷进官司,差点家破人亡......这就是跟我们周家作对的下场。"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周婉仪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习惯了高人一等。任何敢反抗周家的人,在她眼里都是找死。
而我姐姐,不过是她泄愤的工具。
"你不会得逞的。"我说,"总有一天,你们周家会为这些事付出代价。"
"是吗?"周婉仪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小心点。别忘了,你姐姐能出事,你也能。"
说完,她拿起包离开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但同时,我也注意到一个细节。
刚才周婉仪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
而且,她说"你姐姐能出事,你也能"的时候,语气有些勉强,像是在强撑。
会不会......
会不会她也害怕了?
害怕我们真的找到证据,把她和周家拉下水?
我拿出手机,给陈卫东发了条消息:"陈叔叔,周婉仪承认了,她说是因为十年前的事要报复我们。"
很快,陈卫东回复:"好,这算是一个证据。我会继续查下去。"
我收起手机,走出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04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开始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陈卫东加大了调查力度,约谈了更多相关人员。那个跟踪我的李强最终松了口,承认是受周婉仪的公司雇佣。周氏集团的法务部开始频繁给我们家打电话,一边威胁,一边试图和解。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姐姐的事在网上突然火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做作业,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喊声。
我跑出去,看见父母和姐姐都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热搜话题:高考67分女孩背后的真相。
我凑过去看,发现有人把姐姐的事发到了网上。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姐姐被威胁的经过,包括聊天记录的截图,周家的背景资料,还有十年前那场拆迁纠纷的来龙去脉。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为了报复居然毁掉一个孩子的前途?】
【周氏集团不是本市的纳税大户吗?原来背地里干这种事!】
【心疼这个女孩,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全校嘲笑......】
【必须严查!不能让这种恶势力逍遥法外!】
"这是谁发的?"父亲问。
我们都摇摇头。
姐姐的脸色很苍白:"会不会是......那个人?他说过如果我们报警或者把事情说出去,就会对苏晨下手......"
"不像。"我说,"如果是他发的,应该会威胁我们删帖。但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卫东打来的。
"苏晨,网上的帖子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叔叔,是您发的?"
"不是我。"陈卫东的声音有些凝重,"但我知道是谁发的——是周氏集团内部的人。"
"什么?"
"有人匿名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周婉仪在公司内部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这次针对你姐姐,只是其中之一。发帖的人,很可能是周氏集团的员工,他想借你们的事把周婉仪拉下来。"
我愣住了。
原来,周家内部也有矛盾。
"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等。"陈卫东说,"这个帖子已经引起了上级的注意,市纪委那边已经介入调查了。周家这次,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挂断电话后,我把陈卫东的话转告给家人。
父亲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天还是有眼的。"
母亲却担心起来:"可是那个人说了,如果我们把事情闹大,会对苏晨下手......"
"现在不是我们闹大的,是有人帮我们。"我说,"而且周家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没空管我们了。"
姐姐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苏晨,都是姐姐没用......"她哽咽着说,"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直接报警,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
"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很勇敢了。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崩溃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网上的舆论一点点发酵。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件事,媒体也开始报道。
第二天一早,市教育局发布公告,表示会彻查此事,给公众一个交代。
周氏集团也发了声明,称"对员工的个人行为不知情,将全力配合调查"。
但网友们并不买账。
【周氏集团的声明就是在推卸责任】
【周婉仪是周继业的女儿,你说你不知情?骗鬼呢!】
【必须严惩!不能让他们逃脱!】
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周家终于顶不住了。
那天下午,张律师再次来到我们家。
这一次,他没有了上次的傲慢,反而态度诚恳。
"沈先生,这次是我们周总亲自让我来的。"张律师说,"周总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他想亲自向您和令千金道歉。"
"道歉?"父亲冷笑,"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沈先生,我理解您的愤怒。"张律师叹了口气,"但这件事确实是周小姐一时糊涂,周总事先并不知情。现在事情闹大了,周总也很为难......"
"为难?"父亲打断他的话,"我女儿的前途被毁了,你们说为难?"
"所以周总想尽力补偿。"张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和解协议。周氏集团愿意出资200万,作为对令千金的补偿。另外,周总可以动用关系,帮令千金联系国外的大学......"
"不需要。"姐姐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也不需要你们帮我联系大学。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张律师愣了一下:"令千金,您......"
"你们回去告诉周继业,"姐姐站起来,直视着张律师,"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女儿做的事,他必须承担责任。"
张律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令千金,您这样坚持,对谁都没好处。周氏集团在本市的影响力您应该清楚,如果真的闹到法庭上......"
"那就闹到法庭上。"父亲也站了起来,"我们不怕。"
张律师看看我们,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母亲有些担心:"国栋,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周家要是报复......"
"不会的。"我说,"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周家不敢乱来。"
父亲点点头:"而且老陈说了,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周继业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管我们。"
接下来的几天,事态发展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市纪委的调查组进驻周氏集团,带走了包括周婉仪在内的几个管理层。
网上爆出了更多周氏集团的黑料——偷税漏税、行贿受贿、强拆暴力、工程事故......
周继业被要求协助调查。
周氏集团的股价一路暴跌,几天时间就跌去了一半。
而那个威胁姐姐的"Z",也被警方抓获。
那天,陈卫东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
"我们找到他了。"陈卫东说,"就是周婉仪公司的员工,叫赵刚,专门负责'灰色业务'。他承认了威胁清歌的事,也承认了雇人跟踪苏晨。"
"那他会受到什么惩罚?"姐姐问。
"敲诈勒索罪、威胁恐吓罪,至少要判三年以上。"陈卫东说,"而周婉仪作为主使,罪行更重,可能要判五到十年。"
听到这个消息,姐姐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谢谢陈叔叔。"她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个匿名举报的人。"陈卫东说,"如果不是他把事情捅出来,我们可能还要查很久。"
"那个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他至今都没有露面。"陈卫东摇摇头,"但从他提供的资料来看,应该是周氏集团的高层,很了解公司内部的情况。"
我想了想:"会不会是周继业的竞争对手?"
"有可能。"陈卫东说,"周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内部肯定有派系斗争。这次的事,说不定就是有人想借机扳倒周继业。"
不管怎样,结果对我们来说是好的。
周家垮了,威胁解除了,姐姐也可以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吃饭。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们第一次这么轻松地坐在一起。
姐姐的胃口好了很多,吃了满满一碗饭。
"清歌,"母亲看着她,眼圈有些红,"明年还想参加高考吗?"
姐姐放下碗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想。"她说,"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好。"父亲说,"那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复读手续。"
"爸,"姐姐突然抬起头,看着父亲,"十年前的事,您后悔吗?"
父亲愣了一下。
"如果当初没有跟周家作对,我们现在的生活可能会好很多,您也不会那么辛苦......"姐姐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是因为我,让您......"
"傻孩子,说什么呢。"父亲打断她的话,"十年前的事,我一点都不后悔。该争取的就要争取,该反抗的就要反抗。如果当时选择妥协,我会瞧不起自己的。"
母亲也握住姐姐的手:"清歌,你记住,人这一辈子,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的。有些原则,是不能放弃的。"
姐姐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了,爸,妈。"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我的家人。
虽然不富裕,虽然没有权势,但他们有骨气,有原则,有底线。
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姐姐高考67分,到被威胁的真相曝光,再到周家的垮台......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这个梦,终于有了一个好结局。
我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明年高考加油。"
很快,她回复了:"嗯,一定。"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声,伴随着微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我突然想起姐姐小时候跟我说过的话。
她说,这个世界虽然不公平,但只要坚持做对的事,总有一天会看到光明的。
现在,我们看到了。
05
周家的事在继续发酵。
市纪委的调查组在周氏集团查出了大量违法证据——账目造假、偷税漏税超过两千万、多起工程项目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甚至还有行贿政府官员的转账记录。
周继业被正式立案调查,周婉仪也被刑事拘留。
那个威胁姐姐的赵刚,因为检举揭发,罪行略有减轻,但依然要面临三年有期徒刑。
这些消息每天都在网上刷屏,本市从官员到普通市民,没有人不知道周家出事了。
而我们家,也从之前的焦虑不安,慢慢恢复了平静。
姐姐办理了复读手续,重新回到学校。虽然要面对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但她表现得很坚强。
那天放学,我去学校门口接她。
远远看见她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神色平静。
"姐。"我叫了一声。
她看见我,笑了笑:"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接你。"
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还好吗?"我问。
"还好。"姐姐说,"虽然有些同学会窃窃私语,但大部分人都挺支持我的。"
"那就好。"
"苏晨,"姐姐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姐姐的眼睛有些湿润,"如果不是你坚持查下去,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阴影。"
"姐,我们是一家人。"我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换我保护你。"
姐姐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小时候常去的公园,走过那个曾经让我们提心吊胆的路口。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
那天晚上,父亲接到一个电话。
是张律师打来的。
"沈先生,周总想见您一面。"
父亲愣了一下:"见我?"
"是的。周总现在在看守所,但家属可以探视。他说有些话想亲自跟您说。"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明天去。"
第二天下午,父亲去了看守所。
我和姐姐在家里等着,心里都有些忐忑。
不知道周继业会跟父亲说什么。
傍晚时分,父亲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释然。
"爸,周继业说了什么?"姐姐问。
父亲坐下来,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他说对不起。"
我们都愣住了。
"他说,十年前的事是他做得不对。他不该为了利益偷工减料,不该在我们维权的时候打击报复......"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如果当年他能听进我们的意见,好好整改,就不会出人命,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这次的事虽然是婉仪做的,但根源还是在他。"父亲吐出一口烟,"他从小就教婉仪,周家不能输,不能被人看不起。所以婉仪养成了那种扭曲的性格,觉得谁敢反抗周家,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姐姐沉默了。
"他还说,"父亲继续说,"他会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另外,他让婉仪给清歌写了一封道歉信,让我带回来。"
父亲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姐姐。
姐姐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沈清歌:
对不起。
这两个字,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你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却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差点毁于一旦。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只有报复的快感,根本没有想过后果。我以为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
比如你失去的一年时间,比如你家人为你担惊受怕的日子,比如你被全校嘲笑时的屈辱......
这些,都是我造成的。
我会接受法律的惩罚,这是我应得的。
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做个普通人,不要再活在这种扭曲的优越感里。
周婉仪"
姐姐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是真心忏悔,还是只是想减轻罪行?"我问。
"不知道。"姐姐把信收起来,"但不管怎样,她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父亲点点头:"老陈说了,周婉仪至少要判五年以上。周继业那边更严重,可能要判十年甚至更久。"
"那周氏集团呢?"
"应该会被拆分重组。"父亲说,"市里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接管周氏集团的业务。以后,周家在本市应该没什么影响力了。"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那天晚上九点,父亲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父亲接起来:"喂?"
"沈先生,我是周氏集团的前副总,姓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什么话?"
"是关于周家的事。"李副总顿了顿,"准确地说,是关于周婉仪为什么要针对令千金的事。"
父亲的脸色变了:"你知道原因?"
"知道一些。"李副总说,"但这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您方便见一面吗?"
父亲看了看我们,点点头:"好,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晚上七点,江边公园。"
"好。"
挂断电话后,父亲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爸?"我问。
"这个李副总,"父亲说,"很可能就是那个匿名举报周家的人。"
"那他现在出来,是想说什么?"
"不知道。"父亲摇摇头,"但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晚上,父亲去了江边公园。
我坚持要跟着去,姐姐也要去。
父亲拗不过我们,只好同意了。
七点整,我们到了江边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遛狗的老人和跳广场舞的大妈。
我们在约定的长椅旁等着,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很憔悴。
"沈先生?"他试探性地问。
"是我。"父亲站起来,"您是李副总?"
"对。"李副总点点头,看了看我和姐姐,"这两位是......"
"我儿子和女儿。"
"哦。"李副总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沈先生,您知道周婉仪为什么要针对令千金吗?"
"不是因为十年前的事吗?"
"那只是表面原因。"李副总摇摇头,"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谁?"
"周宇轩。"李副总说出这个名字,"周婉仪的弟弟。"
我们都愣住了。
周宇轩?那个被保送的数学天才?
他跟姐姐有什么关系?
"三年前,周宇轩还在上初中。"李副总开始讲述,"那一年,他参加了全市的数学竞赛,本来是第一名。但后来,组委会发现他的答案跟另一个学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说......他抄袭?"
"对。"李副总点点头,"那个学生,就是令千金。"
姐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她确实参加过市里的数学竞赛,还拿了第二名。而第一名,好像就是周宇轩。
"但当时组委会没有追究,因为周继业出面摆平了。"李副总继续说,"周继业给组委会捐了一百万,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但周宇轩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觉得自己被人看不起了。"
"然后呢?"
"然后周婉仪就开始针对令千金。"李副总叹了口气,"她觉得如果不是令千金参加比赛,周宇轩就不会被怀疑抄袭。虽然这件事本来就是周宇轩的错,但周婉仪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家人有错。"
我听着这些话,感觉荒谬至极。
所以,姐姐被针对,不只是因为十年前的恩怨,还因为三年前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
"但这也说不通啊。"父亲皱着眉头,"如果三年前就开始针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因为周婉仪一直在等机会。"李副总说,"她想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彻底毁掉令千金的前途。而高考,就是这个机会。"
姐姐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所以她威胁我,让我故意考砸,就是为了毁掉我的未来?"
"对。"李副总看着姐姐,眼神里有些歉疚,"对不起,我早就知道周婉仪在做这些事,但我没有阻止她......"
"为什么?"父亲问。
"因为我也有把柄在周家手里。"李副总苦笑,"我曾经做过一些违规的事,被周继业知道了。他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把这些事曝光出去。所以我只能装作不知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周家已经垮了。"李副总说,"我不用再怕他们了。而且,我也想赎罪。这些年,我看着周家做了太多坏事,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父亲沉默了。
"李副总,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姐姐突然开口,"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说。"
"周宇轩知道这些事吗?"
李副总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周婉仪一直把弟弟保护得很好,不会让他接触这些事。"
姐姐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李副总站起来告辞。
"沈先生,令千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的懦弱。"他深深鞠了一躬,"我会把这些事都告诉警方,作为新的证据。"
"谢谢您。"父亲说。
李副总离开后,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静静流淌。
"原来是这样。"姐姐喃喃自语,"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清歌,你还记得三年前那场比赛吗?"我问。
"记得。"姐姐点点头,"当时周宇轩的答案跟我的很像,我还以为是巧合。但组委会的人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认识周宇轩......我说不认识,他们就让我走了。"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姐姐说,"我拿了第二名的奖金,回家就忘了这件事。我根本没想到,会因为这个被人记恨......"
我看着姐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周婉仪的心理实在太扭曲了。
明明是自己弟弟作弊,却要怪别人参加比赛。
这是什么逻辑?
"算了,都过去了。"父亲站起来,"走吧,回家。"
我们沿着江边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走到半路,姐姐突然停下脚步。
"苏晨,你说,周宇轩如果知道姐姐做的这些事,会怎么想?"
我愣了一下。
是啊,周宇轩会怎么想?
他被姐姐当成孩子一样保护着,根本不知道姐姐为了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姐姐进了监狱,父亲也被调查,整个家族都垮了......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三年前他的一次作弊。
"他可能会后悔吧。"我说。
"后悔有用吗?"姐姐苦笑,"已经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后悔就消失。"
我们继续往前走,心情都有些沉重。
回到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我们坐在餐桌前,把李副总说的话告诉了她。
母亲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周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她说,"周继业虽然心狠手辣,但至少还讲点规矩。周婉仪倒好,连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都不清楚,就只知道报复......"
"算了,别说他们了。"父亲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该往前看了。"
"对。"姐姐点点头,"明年高考,我一定要考个好成绩。"
"会的。"我说,"姐,你这么努力,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从最初的震惊、恐惧,到后来的愤怒、反击,再到现在的释然......
这个过程虽然艰难,但我们终究挺过来了。
我拿出手机,看着网上关于周家的最新消息。
【周继业涉嫌多项经济犯罪,检察院已提起公诉】
【周婉仪一审被判七年有期徒刑】
【周氏集团宣布破产重组】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一切终于结束了。
但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晨,我是周宇轩。能跟你见一面吗?我有话想对你姐姐说。"
我愣住了。
周宇轩?
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他想说什么?
我坐起来,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最后,我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好,明天下午三点,学校门口。"
发送。
我放下手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周宇轩的出现,会带来什么?
这件事,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回答我的疑问。
夜很深,很静。
而我知道,明天,又会是不平静的一天。
06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学校门口。
姐姐坚持要跟我一起来。她说,不管周宇轩想说什么,她都有权利知道。
我们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周宇轩。
三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走了下来。
那是周宇轩。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见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你好。"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我是周宇轩。"
"我知道。"我说,"你找我们什么事?"
周宇轩看了看姐姐,眼神里满是愧疚。
"沈清歌学姐,对不起。"他突然鞠了一躬,"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你都知道了?"姐姐问。
"知道了。"周宇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警察来家里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我姐姐做的事。我才知道,原来......原来她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哽咽了。
"三年前那场比赛,是我作弊。"周宇轩说,"我偷看了你的答案,然后照抄了下来。当时我以为不会被发现,结果组委会的人找到了我......"
"然后你爸爸摆平了这件事。"姐姐接话。
"对。"周宇轩低下头,"我爸爸给组委会捐了一百万,让他们不要追究。但从那之后,我姐姐就变了。她开始疯狂地想要证明我的能力,让我参加各种竞赛,拿各种奖项......"
"所以你被保送,也是她安排的?"
"不全是。"周宇轩摇摇头,"我后来确实拿了全国数学竞赛的一等奖,那个奖是真的。但我姐姐在背后也做了很多工作,疏通关系,确保我一定能被保送......"
他抬起头,看着姐姐。
"学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姐姐会对你做那些事。"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阻止她的......"
姐姐沉默了很久。
"周宇轩,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在那场比赛中作弊吗?"
周宇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他的声音很小,"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姐姐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都经历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
周宇轩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不会了。我不会再作弊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不能用捷径获得的。"周宇轩抬起头,眼神很真诚,"学姐,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作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我姐姐不会坐牢,我爸爸不会被调查,我们家也不会垮掉......"
"还有我。"姐姐说,"我也不会被威胁,不会考67分,不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对,还有你。"周宇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学姐,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姐姐看着他,眼神复杂。
"周宇轩,你记住。"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你姐姐做的事,是她的选择,跟你无关。但你自己做的错事,必须自己承担。"
"我知道。"周宇轩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姐姐。
"这是我这些年得的奖金和奖学金,一共十二万。"他说,"我知道这些钱弥补不了你的损失,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的......"
姐姐没有接。
"你自己留着吧。"她说,"我不需要你的钱。"
"可是......"
"周宇轩,你想补偿我,最好的方式不是给钱。"姐姐打断他的话,"而是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不要再走你姐姐和你爸爸的老路。"
周宇轩握着信封,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的。"
我们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周宇轩突然在背后喊:"学姐!"
姐姐回过头。
"明年高考,祝你成功。"周宇轩说,"我会为你加油的。"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我们继续往前走,周宇轩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
走出很远后,我问姐姐:"你真的不恨他吗?"
姐姐摇摇头:"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真正可恨的,是那些教他走捷径的大人。"
"那你恨周婉仪吗?"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她说,"但现在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
"比如明年的高考。"姐姐笑了,"我要让那67分,成为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次失败。"
我也笑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卫东打来的。
"苏晨,你们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很急促。
"在学校门口,怎么了陈叔叔?"
"赶紧回家,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周继业在看守所里出事了。"陈卫东说,"他服毒自杀了。"
我愣住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周继业......自杀了?
"他怎么会有毒药?"我问。
"不知道,现在正在调查。"陈卫东说,"你们赶紧回家,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
姐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走,快回家。"她说。
我们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路上,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周继业为什么要自杀?
是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而且,他怎么能在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搞到毒药?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家,父母已经从电视上看到了新闻。
母亲脸色苍白,父亲紧皱着眉头。
"老陈说要过来?"父亲问。
"嗯,他说马上到。"
我们在客厅里坐下,等着陈卫东。
半个小时后,陈卫东匆匆赶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说:"出大事了。"
"怎么了?"
"周继业自杀之前,留了一封遗书。"陈卫东拿出手机,给我们看照片,"遗书里,他说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我们凑过去看。
遗书是手写的,字迹潦草。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
偷工减料,害死工人。
强拆暴力,欺压百姓。
行贿受贿,贪污腐败。
这些罪,我认。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十年前的城南拆迁项目,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
背后还有人在操控。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利用我的贪婪,利用周氏集团的资源,在本市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
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现在我出事了,他一定会想办法灭口。
所以我选择自己了断。
但我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一个U盘。
密码是0726。
里面有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希望有人能找到这个U盘,把他绳之以法。
周继业
2023年7月20日"
看完遗书,我们都震惊了。
还有人?
还有一个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
"这个人是谁?"父亲问。
"不知道。"陈卫东摇摇头,"但根据遗书的内容,这个人的地位应该很高,可能是政府官员,也可能是其他企业家......"
"那U盘呢?找到了吗?"
"还没有。"陈卫东说,"周继业的办公室已经被查封了,我们现在正在搜查。但保险柜很隐蔽,暂时还没找到。"
"一定要找到!"父亲说,"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那我们家的事可能还没有完全解决。"
陈卫东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申请了增援,今晚就会进行地毯式搜查。"
就在这时,陈卫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真的找到了?"他站起来,"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陈卫东看着我们。
"找到U盘了。"他说。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父亲问。
"我要回局里,看看U盘里到底有什么。"陈卫东说,"你们在家等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陈卫东匆匆离开。
我们坐在客厅里,心情都很复杂。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又牵扯出新的人物。
而且听周继业遗书的意思,这个人的能量比周继业还要大。
"会是谁呢?"我喃喃自语。
"不管是谁,只要证据确凿,他都逃不掉。"父亲说。
姐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如果这个幕后黑手真的存在,那她被威胁的事,可能就不只是周婉仪的个人行为,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针对一个高中生?
我们能威胁到谁?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没睡好。
每个人都在等陈卫东的消息。
凌晨两点,陈卫东终于打来了电话。
"国栋,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的声音很凝重,"U盘里的内容,牵扯到本市多名高官和企业家。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周继业只是其中一员。"
父亲深吸一口气:"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是副市长,陆文海。"
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副市长!
难怪周继业说这个人的地位很高。
"陆文海跟我们家有什么恩怨?"父亲问。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们上访的时候,最后是谁接待你们的吗?"
父亲愣了一下:"好像是......市政府的一个副秘书长,姓陆......"
"对,就是他。"陈卫东说,"当时他还是副秘书长,现在已经升到副市长了。十年前,他负责处理城南拆迁的上访问题。你们的上访,差点让整个项目黄了。虽然最后周继业摆平了,但陆文海一直记恨你们......"
"所以这次针对清歌,是他安排的?"
"应该是。"陈卫东说,"U盘里有一段录音,是陆文海和周继业的通话。陆文海明确说了,要让沈清歌在高考中失败,好让你们家永无翻身之日......"
我听着这些话,感觉后背发凉。
原来,真正想毁掉姐姐的人,不是周婉仪,也不是周继业,而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副市长。
周婉仪只是执行者,周继业只是中间人。
而陆文海,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现在怎么办?"父亲问。
"证据已经足够了,我们会立即对陆文海采取措施。"陈卫东说,"但这件事牵扯面很广,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查清。你们这段时间要小心,最好不要单独出门。"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副市长......"母亲喃喃自语,"我们怎么会得罪这么大的官?"
"我们没有得罪他。"父亲说,"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十年前如果不是他们偷工减料、强拆暴力,我们根本不会上访。"
"可是现在......"
"现在他要付出代价了。"姐姐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不管他地位多高,只要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
我看着姐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反而变得更坚强了。
天亮后,新闻开始报道陆文海被调查的消息。
整个本市都震惊了。
副市长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被检察院带走调查。
网上的舆论再次炸了。
【我就说周继业背后肯定有人!】
【原来是副市长!这次牵扯大了!】
【必须彻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贪官!】
接下来的几天,事态继续发酵。
除了陆文海,还有几个相关的官员和企业家也被调查。
整个本市的官场和商界都震动了。
而我们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被抓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报复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吃饭。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们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爸,妈,对不起。"姐姐突然放下碗筷,"都是因为我,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傻孩子,说什么呢。"母亲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对不起的。"
"对。"父亲也说,"而且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爸,你后悔吗?"我问,"后悔十年前跟他们作对?"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后悔。"他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因为有些事,是不能妥协的。"
"可是我们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代价?"父亲笑了,"你知道如果当时我们妥协了,会失去什么吗?"
"什么?"
"尊严。"父亲说,"一个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没有尊严。如果当时我们选择妥协,在那些恶势力面前低头,我们虽然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但我们会瞧不起自己。"
我沉默了。
父亲说得对。
有些东西,比安稳的生活更重要。
比如尊严,比如原则,比如正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起姐姐在高考中考了67分,想起她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想起我们一家人为了查清真相所做的努力......
这一切,都值得吗?
我想,值得。
因为我们没有屈服。
因为我们坚持到了最后。
因为正义,终究战胜了邪恶。
我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明年高考加油。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你了。"
很快,她回复了:"嗯。这一次,我要考出真正的成绩。"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7
陆文海被调查的消息在本市引起了巨大震动。
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腐败细节被曝光出来——他在任期间收受贿赂超过五千万,滥用职权帮助多个企业获得土地和工程项目,甚至还涉嫌包庇周继业等人的违法行为。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他对我们家的针对。
根据U盘里的录音和文件,十年前我父母上访之后,陆文海就把我们家列入了"重点关注对象"。他指使周继业用各种手段打压我们,包括查封商店、制造官司、甚至在这次高考中威胁姐姐......
这一切,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报复。
那天下午,检察院的人来我们家取证。
一个年轻的女检察官坐在客厅里,认真地记录着我们的陈述。
"沈清歌同学,你能详细说一下当时被威胁的过程吗?"她问姐姐。
姐姐点点头,开始讲述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从三个月前我被车撞,到收到威胁信息,再到被迫在高考中考砸......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能看出来,回忆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依然很痛苦。
女检察官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歌同学,我代表检察院向你道歉。"她说,"是我们的失职,让你遭受了这么多不公正的对待。"
"不是你们的错。"姐姐摇摇头,"是那些人太坏了。"
"放心,他们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女检察官合上笔记本,"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陆文海至少要判十五年以上。周婉仪虽然已经被判了七年,但我们会申请加刑。还有周继业虽然自杀了,但他的罪行也会被公开,让世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谢谢。"姐姐说。
女检察官站起来,握住姐姐的手。
"沈清歌同学,你很勇敢。"她说,"希望你能走出阴影,好好生活。"
"我会的。"
送走检察官后,陈卫东又来了一趟。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市教育局决定给清歌特殊处理。"陈卫东说,"考虑到她是被迫考砸的,教育局愿意让她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明年直接参加高考,不用复读。"
"真的吗?"姐姐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陈卫东笑了,"而且教育局还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免费的辅导课程、学习资料等等。"
"太好了!"母亲激动地握住姐姐的手,"清歌,听到了吗?你还有机会!"
姐姐点点头,眼眶湿润了。
"那坏消息是什么?"父亲问。
陈卫东的笑容收敛了。
"坏消息是,陆文海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关系网太复杂。"他说,"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本市还有很多官员和他有利益往来。这些人现在都在想办法自保,甚至可能会对你们不利。"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陈卫东严肃地说,"陆文海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还有很多'朋友'。这些人为了自保,可能会想办法让你们闭嘴,或者毁掉关键证据......"
"我们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可闭嘴的?"父亲皱着眉头。
"万一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呢?"陈卫东说,"万一他们觉得,只要你们不在了,这件事就可以不了了之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是说......"母亲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会对我们下手?"
"我只是提醒你们防范。"陈卫东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能不防。我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很紧张。
父亲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保锁得严严实实。
母亲不停地打电话,告诉亲戚朋友们注意安全。
姐姐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她在害怕。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结果又有新的威胁出现。
"姐,别怕。"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陈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我不是怕。"姐姐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做错事的是他们,受威胁的却是我们?"
我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
我们只是普通人,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因为我们挡了他们的路。"父亲走过来,坐在我们旁边,"那些贪官污吏,最怕的就是普通老百姓站出来举报他们。所以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闭嘴。"
"可是我们已经举报了,他们也被抓了。"我说,"为什么还要对我们下手?"
"因为还有其他人。"父亲叹了口气,"陆文海背后还有关系网,那些人现在都在自保。如果我们继续配合调查,把他们都牵扯出来,他们就完了。所以他们要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怎么办?"
"坚持。"父亲说,"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只要我们坚持到底,总有一天,所有的坏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我看着父亲坚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是的,我们不能放弃。
为了姐姐,为了正义,为了所有被欺压的人,我们都不能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生活变得很小心。
每次出门,都会有便衣警察跟着。
家里的门窗24小时锁着,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姐姐开始在家自学,准备明年的高考。
我继续上学,但上下学的路上都有警察护送。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但就在我们以为平安度过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做作业,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出房间,看见父亲倒在地上,额头上有血流出来。
"爸!"我冲过去。
父亲捂着额头,脸色苍白。
"没事,只是撞到了茶几。"他说。
但我知道不对劲。
父亲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也含糊不清。
"妈,快叫救护车!"我喊。
母亲慌忙拿出手机拨打120。
姐姐也跑了出来,看见父亲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爸,你怎么了?"她哭着问。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中毒!"母亲尖叫起来,"他中毒了!"
我立刻给陈卫东打电话。
"陈叔叔,我爸中毒了!"
"什么?你们吃了什么?"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都是妈妈做的菜......"
"其他人有事吗?"
"没有,只有我爸一个人倒下了。"
"好,我马上过来。救护车也叫了吗?"
"叫了。"
"先别动他,等救护车来。"
挂断电话,我蹲在父亲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还在颤抖。
"爸,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我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把父亲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我们跟着上了车,一路狂奔到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起来,医生们在里面忙碌着。
我们在外面等着,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陈卫东也赶来了,他带着几个警察,开始询问情况。
"晚饭你们都吃了什么?"
"炒青菜、红烧肉、炖汤......"母亲回忆着,"都是我做的,没有问题啊。"
"那为什么只有你丈夫中毒?"
"我不知道......"母亲哭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陈卫东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丈夫今天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喝什么?"
母亲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
"他今天收到了一盒茶叶!"她说,"说是朋友寄来的,他泡了一杯喝......"
"茶叶!"陈卫东的脸色变了,"那盒茶叶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还在茶几上。"
"走,赶紧去拿回来化验!"
陈卫东带着警察火速赶回我们家,把那盒茶叶带走了。
我们继续在医院等着。
凌晨两点,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他说,"但中毒很深,需要住院观察。"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我爸爸中的是什么毒?"我问。
"初步判断是氰化物。"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几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氰化物......
那是剧毒。
一小口就能致命。
"是谁?"母亲哭着说,"到底是谁要害我们?"
陈卫东走过来,脸色阴沉。
"茶叶已经送去化验了。"他说,"但我基本可以肯定,是有人故意下毒。"
"寄茶叶的人是谁?"我问。
"快递单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虚假的电话号码。"陈卫东说,"这是有预谋的谋杀。"
我感觉后背发凉。
有人真的想杀我们。
就像陈卫东之前警告的那样,那些人为了自保,开始下手了。
"陈叔叔,现在怎么办?"姐姐问,声音在颤抖。
"我会加强保护。"陈卫东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家24小时都会有警察守着。任何人任何东西,都要经过检查才能进入你们家。"
"可是这样防得住吗?"我问,"对方连剧毒都能搞到,说明他们的能量很大......"
"我知道。"陈卫东的眼神很坚定,"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们相信我。"
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守了一夜。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我心里涌起强烈的愤怒和无助。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姐姐坐在病床旁,握着父亲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爸,对不起......"她哽咽着说,"都是因为我,让你......"
"别说了。"母亲抱住她,"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坏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车辆依然在街道上穿行。
但此刻,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
我们在跟谁斗?
那些看不见的敌人,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恶势力......
他们有钱,有权,有手段。
而我们,只有正义和坚持。
够吗?
这些够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不能放弃。
因为一旦放弃,就意味着向邪恶屈服。
就意味着,姐姐的痛苦、父亲的受伤,都白费了。
我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我拿出手机,给陈卫东发了条消息:"陈叔叔,我想配合你们抓住幕后的人。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很快,陈卫东回复了:"好好保护自己和家人,这就是你现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放下手机,回到病床旁。
姐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疑问。
我冲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然后,我握住她的手。
"姐,我们一定会挺过去的。"我说,"相信我。"
姐姐点点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们的战斗,还在继续。
08
父亲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陈卫东加强了对我们家的保护,同时也加快了对陆文海关系网的调查。
那盒被下毒的茶叶经过化验,确定是氰化物。而寄件地址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根本查不到寄件人。
但陈卫东没有放弃。他让技术部门调取了那个仓库周围的监控,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看父亲的时候,陈卫东正好也在。
"国栋,有个好消息。"他说,"我们找到下毒的人了。"
"真的?"父亲从病床上坐起来,精神为之一振。
"对。"陈卫东拿出手机,给我们看照片,"这个人叫马强,是陆文海的前秘书。陆文海出事后,他一直在想办法销毁证据,包括对你们下手......"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就是他?"我有些不敢相信,"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越是看起来不像坏人的,越可能是坏人。"陈卫东说,"我们已经抓到他了,他承认了给你们寄毒茶的事。而且他还交代,除了下毒,他还计划了其他针对你们的行动......"
"什么行动?"母亲紧张地问。
"包括制造交通事故、放火、甚至雇人绑架......"陈卫东的脸色很严肃,"幸好我们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现在怎么办?"父亲问。
"马强已经被刑事拘留,他会受到法律的严惩。"陈卫东说,"而且通过他的交代,我们又牵扯出了几个跟陆文海有关的人。这个案子越查越大,已经不只是贪污受贿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
陈卫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发现,陆文海不只是收受贿赂,他还涉嫌多起刑事案件。"他说,"包括十年前城南拆迁项目中那个工人的死亡,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是说,那个工人是被谋杀的?"父亲的声音在颤抖。
"很有可能。"陈卫东说,"根据马强的交代,当年那个工人发现了周氏集团偷工减料的问题,想要举报。陆文海知道后,指使周继业处理掉这个'麻烦'。然后就发生了工人坠楼的事......"
"天哪......"母亲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不是第一起。"陈卫东继续说,"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十年来,跟陆文海有关的'意外死亡'至少有五起。那些人,都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然后被灭口......"
我感觉头皮发麻。
五起谋杀案。
这个戴着官员面具的恶魔,手上沾满了鲜血。
"所以我们才是他下一个目标......"姐姐喃喃自语。
"对。"陈卫东点点头,"你们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我们保护及时,你们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我们差点就成为第六起、第七起、第八起......
那天晚上,父亲出院了。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他坚持要回家。
"我不能一直躲在医院。"他说,"我要回家,我要看着这些恶人被绳之以法。"
回到家,陈卫东安排了四个警察24小时轮班保护我们。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检查过,确保没有任何危险。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第一次完整地谈起了这件事。
"爸,你后悔吗?"我问,"后悔十年前举报他们?"
父亲沉默了很久。
"后悔。"他最终说。
我们都愣住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说后悔。
"我后悔的是,当时没有做得更彻底。"父亲继续说,"如果当时我们坚持到底,不妥协,不接受和解,也许陆文海和周继业早就被抓了。也许那五个无辜的人,就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太软弱了,被他们的威胁吓住了。我选择了保全自己,却害了更多的人......"
"不是你的错。"母亲握住他的手,"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有家人要保护。你已经尽力了。"
"但不够。"父亲摇摇头,"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了。不管他们还有什么手段,我都要坚持到底。我要看着他们被判刑,我要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姐姐看着父亲,眼泪流了下来。
"爸,对不起。"她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不会经历这些......"
"傻孩子。"父亲走过去,抱住她,"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是他们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她的话,"清歌,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做错事的是坏人,不是我们。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在坚持正义。"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十年前的往事,聊这一个月的经历,聊未来的打算。
姐姐说,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她要全力准备高考,考上最好的大学,学法律,将来当律师,帮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我说,我也要好好学习,将来当记者,揭露更多的黑暗,让坏人无处可藏。
父亲和母亲听着我们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长大了。"父亲说,"爸妈很骄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姐姐的67分,到周家的垮台,再到陆文海的落网......
这一切,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现在,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原副市长陆文海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检察院已提起公诉】
看到"故意杀人"这四个字,我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终于。
他终于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第二天,陈卫东再次来到我们家。
这一次,他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
"陆文海的案子基本查清了。"他说,"除了受贿五千多万,他还涉嫌指使他人谋杀五人,包括十年前那个工人,还有三个举报他的企业家,以及一个知道内幕的记者......"
"那他会判多少年?"父亲问。
"至少死刑。"陈卫东说,"证据确凿,他逃不掉的。"
死刑。
我们都沉默了。
虽然知道陆文海罪有应得,但听到"死刑"这两个字,还是感到震撼。
"除了陆文海,还有几个跟他有关的官员和企业家也被抓了。"陈卫东继续说,"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估计要查好几年。"
"那我们还需要配合调查吗?"
"需要。"陈卫东点点头,"但不会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主要的证据都已经收集完了,接下来就是走法律程序。"
"那我们的生活可以恢复正常了吗?"母亲问。
"可以。"陈卫东说,"威胁已经解除了。马强被抓后,陆文海的关系网基本瓦解了,没有人再敢对你们下手。"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那天下午,姐姐重新回到学校。
她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我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我的姐姐,经历了这么多,依然没有被打倒。
她依然在坚持,在努力,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而我,也要像她一样坚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姐姐站在大学的讲台上,穿着律师袍,为一个普通家庭辩护。
梦见我拿着相机,在采访那些被不公正对待的人。
梦见父母坐在台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梦见那些曾经欺压过我们的人,都在监狱里忏悔。
梦见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公平和正义。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梦会变成现实。
09
陆文海的案子在市中级法院公开审理。
作为受害者家属,我们有权旁听。
那天,我们一家人都去了法院。
法庭上,陆文海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坐在被告席上。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副市长,如今憔悴不堪,头发花白,眼神空洞。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一条条罪名听得人心惊肉跳。
受贿5200万元。
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超过2亿元。
指使他人故意杀人五起。
妨碍司法,销毁证据。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被告人陆文海,你对以上指控有何辩解?"审判长问。
陆文海抬起头,看了看旁听席上的我们,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声音很沙哑,"我认罪。"
法庭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认罪。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审判长问。
陆文海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了。
"我想对沈国栋一家说声对不起。"他转过头,看着我们,"十年前,是我太狭隘,太自私。你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我却把你们当成敌人。我指使周继业打压你们,威胁你们,甚至想要灭口......这些,都是我的罪。"
父亲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
"我还要对那五个被我害死的人道歉。"陆文海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只是想要揭露真相,我却让他们永远闭上了嘴......我是个罪人,我该死。"
他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被告人陆文海,你的忏悔不能改变你犯下的罪行。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审判结束。
我们走出法庭,阳光刺眼。
"爸,你听见了吗?"姐姐问,"他道歉了。"
"听见了。"父亲说,声音很平静,"但道歉有用吗?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
"至少......至少他认罪了。"
"认罪是应该的。"父亲说,"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不认罪还能怎样?"
我们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有人叫住了我们。
"沈先生,请等一下。"
我们回过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朝我们走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憔悴,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你们是?"父亲问。
"我是李春梅,十年前那个摔死的工人的妻子。"女人说着,眼泪流了下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丈夫讨回了公道......"
父亲愣住了。
"您......您知道了?"
"知道了。"李春梅擦着眼泪,"警察来找我,说我丈夫不是意外摔死的,是被人害死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工地安全问题,一直在自责,觉得是我没有劝他辞职......原来,原来是有人故意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亲走过去,抱住她。
"别哭了,至少真相大白了。"
"谢谢,谢谢你们。"李春梅握着母亲的手,"如果不是你们坚持举报,这个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我丈夫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我们陪着李春梅聊了很久。
她说,这十年来,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生活很艰难。
她说,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但她拿不出学费,正在发愁。
她说,她每天都会去丈夫的墓前,告诉他家里的情况,希望他在天之灵能保佑他们母子......
听着这些话,我的眼眶湿润了。
这就是那些恶人造成的伤害。
他们为了利益,可以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而那些失去亲人的人,要用一生来承受这份痛苦。
"李女士,您放心。"父亲说,"我会帮您的。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们的钱。"李春梅连忙摆手,"你们也不容易......"
"没关系。"父亲说,"我们都是受害者,应该互相帮助。"
最后,父亲留下了李春梅的联系方式,承诺会帮她儿子解决学费问题。
回到家,父亲给陈卫东打了个电话。
"老陈,李春梅的赔偿金能申请下来吗?"
"应该可以。"陈卫东说,"陆文海的案子如果判了,他的财产会被没收,用来赔偿受害者。不过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能加快一点吗?她儿子马上要上大学了,急需用钱。"
"我尽量。"陈卫东说,"我会跟法院那边沟通,看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
"谢谢。"
挂断电话,母亲看着父亲,眼神很复杂。
"国栋,我们自己家也不富裕,你还要帮别人......"
"我知道。"父亲说,"但李春梅比我们更难。她丈夫死了,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说,"秀芝,你想想,如果当年出事的是我,你带着两个孩子,该有多难?我们帮李春梅,也是在帮自己。"
母亲沉默了,最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起李春梅的眼泪,想起那五个被害死的人,想起他们的家人......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公正的事。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半个月后,法院宣判了。
陆文海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马强被判无期徒刑。
周婉仪的刑期被追加到十二年。
还有几个跟陆文海有关的官员和企业家,也都被判了刑。
这个案子,终于尘埃落定了。
那天晚上,陈卫东来我们家,带来了李春梅的好消息。
"法院批准了,先预支五十万赔偿金给李春梅。"他说,"够她儿子上大学了。"
"太好了!"母亲高兴地说。
"而且,市政府决定给你们家颁发'见义勇为'奖。"陈卫东继续说,"你们的举报,帮助我们破获了一起特大腐败案件,保护了人民的利益。"
"不需要。"父亲摆摆手,"我们不是为了奖,只是为了公道。"
"我知道。"陈卫东说,"但这是你们应得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
电视上,主持人正在播报陆文海案的最新进展。
【本市原副市长陆文海因受贿、故意杀人等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这是本市建市以来,第一个因腐败被判死刑的高级官员。】
【此案的成功侦破,离不开举报人的勇敢和坚持。在此,我们向所有敢于揭露黑暗、伸张正义的人致敬。】
看着这些报道,姐姐的眼泪流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她说,"终于结束了......"
"对,结束了。"我握住她的手,"姐,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好好准备高考了。"
姐姐点点头,擦干眼泪。
"嗯,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姐姐在高考中考了满分,被最好的大学录取。
梦见我也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成为了一名记者。
梦见父母安度晚年,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梦见李春梅的儿子大学毕业,找到了好工作,孝顺母亲。
梦见那五个被害死的人,在天之灵得到了安息。
梦见这个世界,没有了腐败,没有了不公,每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我知道,这还只是个梦。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这个梦,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10
陆文海被执行死刑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
那天,陈卫东亲自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今天早上,陆文海被执行死刑了。"他说,语气很平静,"临刑前,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父亲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应该的。"他最终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国栋,这个案子算是彻底结束了。"陈卫东说,"你们可以安心生活了。"
"谢谢你,老陈。"父亲站起来,握住陈卫东的手,"这么多年,多亏了你。"
"不用谢我。"陈卫东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应该谢的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坚持,这个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去了城郊的一座山上。
山顶有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远处万家灯火。
"这就是我们保护的城市。"父亲说,"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我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姐姐说,"这段经历虽然痛苦,但它让我成长了,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什么道理?"我问。
"比如,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姐姐看着远方,"比如,一个人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打败。"
"还有吗?"
"还有......"姐姐想了想,"这个世界虽然有黑暗,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光明而战,黑暗就不会永远存在。"
我看着姐姐,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经历了这么多,她没有被打败,反而变得更加坚强。
"姐,明年高考,你有信心吗?"我问。
"有。"姐姐笑了,"而且我不只是要考上大学,我要考最好的大学,学最好的专业,将来帮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
"我相信你能做到。"
那天晚上,我们在山顶待到很晚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父亲接到了李春梅打来的电话。
"沈先生,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李春梅的声音很激动,"我儿子被学校评为'自强之星'了!学校不但免了他的学费,还给了他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
"真的?太好了!"父亲也很高兴。
"都是托您的福啊!"李春梅哽咽着说,"如果不是您帮我讨回公道,我们母子哪有今天......"
"别这么说,这是你们应得的。"父亲说,"好好供孩子读书,将来让他有出息,就是对你丈夫最好的告慰。"
"嗯,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父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说。
"是啊。"母亲也笑了,"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回到家,姐姐回房间继续复习。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埋头做题的背影。
书桌上,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墙上,贴着她写的励志标语:"今天的放弃,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坚持。"
我知道,这个67分,虽然让她痛苦过,但也让她变得更加坚韧。
第二天,学校开了个表彰大会。
出人意料的是,校长在大会上公开表扬了姐姐。
"沈清歌同学,虽然在高考中遭遇了不公,但她没有放弃,没有抱怨,而是选择重新站起来。"校长说,"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姐姐站在台上,脸微微发红。
"谢谢校长,谢谢老师,谢谢同学们。"她说,"这段经历虽然痛苦,但它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人生不会永远顺利,但只要不放弃,总会看到希望。"
"我曾经考了67分,是全校最低分。很多人嘲笑我,质疑我。但现在,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那个67分,不代表我的真实水平,更不代表我的人生。"
"明年高考,我会全力以赴,考出最好的成绩。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我可以!"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这一次更加热烈。
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自信的姐姐,眼眶湿润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清歌。
那个永不言败,坚强勇敢的姐姐。
散会后,周宇轩走过来。
"学姐,祝贺你。"他说,"你真的很棒。"
姐姐看着他,笑了:"谢谢。你呢,还在努力学习吗?"
"嗯。"周宇轩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优秀,不是靠作弊或者走捷径得来的,而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很好。"姐姐说,"继续保持。"
"学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恨我吗?"周宇轩小声问,"恨我姐姐对你做的那些事?"
姐姐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了。"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了,而且没有意义。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恨上,不如用来让自己变得更好。"
周宇轩看着她,眼眶红了。
"学姐,你真的很了不起。"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姐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我在想,如果周婉仪也能像他弟弟这样醒悟,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但她没有。"我说,"所以她现在在监狱里,而你在这里,准备重新出发。"
姐姐点点头:"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个月,姐姐全身心投入复习。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她把所有的科目都重新学了一遍,每一个知识点都不放过。
她做了无数套模拟题,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我看着她这么努力,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那天晚上,我去她房间给她送牛奶。
"姐,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姐姐接过牛奶,笑了笑,"但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去年的高考,我没能展现真实水平。今年,我要把失去的都找回来。"
"你的目标是什么大学?"
"清华或者北大。"姐姐的眼睛里闪着光,"我要考最好的大学,学法律,将来当律师,帮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我相信你能做到。"
"苏晨,你也要加油。"姐姐说,"等我考上大学,你也要考个好高中,将来我们一起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嗯!"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日记本,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是2023年11月15日,距离姐姐重新参加高考还有200天。
这一年,我们家经历了太多。从姐姐的67分,到周家的垮台,再到陆文海的伏法......
我们见证了黑暗,但也看到了光明。
我们经历了痛苦,但也收获了成长。
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姐姐在努力复习,爸爸的身体也恢复了,妈妈脸上又有了笑容。
我相信,明年这个时候,姐姐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也会更加努力,不辜负这一年的经历。
因为我明白了,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看到希望。"
合上日记本,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在闪烁,月亮很圆很亮。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1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六月。
那天早上,我送姐姐去高考考场。
和去年不同,这一次,她脸上写满了自信。
"姐,加油。"我说。
"嗯。"姐姐笑了,"这一次,我要考出真正的成绩。"
考场外,聚集了很多家长和学生。
我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是李春梅。
她手里举着一束花,看见我们,挥了挥手。
"沈清歌,加油!"她喊。
姐姐走过去,接过花。
"李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儿子知道你今天高考,特意让我来给你加油。"李春梅笑着说,"他说,要不是你们家,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好考,阿姨相信你。"
考试开始了。
我站在考场外,和父母一起等着。
三年前,我们也是这样等着姐姐考试。但那一次,她走出考场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而这一次,我相信,她一定能笑着走出来。
两个小时后,第一科结束了。
姐姐从考场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怎么样?"我迎上去。
"还不错。"姐姐说,"至少比去年的67分好多了。"
我们都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姐姐顺利完成了所有考试。
每一科出来,她的状态都很好。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们全家去了城郊的那座山。
还是那个观景台,还是那片万家灯火。
"一年了。"父亲感慨地说,"整整一年,我们终于走过来了。"
"是啊。"母亲说,"这一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但我们挺过来了。"姐姐说,"而且变得更强了。"
"清歌,你预估能考多少分?"我问。
"应该能上650吧。"姐姐想了想,"如果发挥好的话,可能更高。"
"那就是清华北大的分数了!"母亲激动地说。
"还不一定呢,等出成绩再说。"姐姐笑了,"不过不管考多少,我都不会后悔。因为这一次,我尽力了。"
二十天后,高考成绩公布。
那天下午,我们全家都守在电脑前。
姐姐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
语文:138
数学:148
英语:142
综合:276
总分:704分。
我们都愣住了。
704分!
这个分数,足以上任何一所大学!
"姐,你太厉害了!"我跳起来,抱住姐姐。
母亲哭了,父亲的眼眶也红了。
"清歌,你做到了。"父亲说,"你真的做到了。"
姐姐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704分,是她用一年的时间,一滴滴汗水换来的。
这个704分,洗刷了去年67分的耻辱。
这个704分,是她重新站起来的证明。
消息很快传开了。
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在为姐姐庆祝。
陈卫东也打来电话,祝贺姐姐取得好成绩。
"清歌,你真的很了不起。"他说,"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那天晚上,市电视台来采访姐姐。
记者问她:"从67分到704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姐姐想了想,说:"我想,最重要的是不放弃。当所有人都嘲笑我,质疑我的时候,我没有放弃自己。我相信,只要努力,总会看到希望。"
"你对那段经历怎么看?"
"那段经历虽然痛苦,但它让我成长了。"姐姐说,"它让我明白,人生不会永远顺利,但只要不放弃,总能走出困境。"
"你有什么话想对和你有相似经历的人说吗?"
姐姐看着镜头,认真地说:"我想说,不管你现在经历什么,都不要放弃。因为黑暗终会过去,黎明总会到来。只要你坚持,总会看到属于你的光明。"
采访播出后,姐姐的故事在网上引起了巨大反响。
无数人被她的经历感动,纷纷留言鼓励。
【从67分到704分,这才是真正的逆袭!】
【太励志了!这个女孩值得所有人学习!】
【正义虽迟但到,努力终会有回报!】
填报志愿的时候,姐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大学法学院。
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她抱着通知书哭了。
"我做到了。"她说,"我真的做到了。"
九月,姐姐去北京上学。
送她走的那天,全家人都去了火车站。
"清歌,到了北京好好学习。"父亲说,"不要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嗯,我会的。"
"有空就回来看看。"母亲抹着眼泪,"妈妈会想你的。"
"好。"
姐姐看着我,笑了:"苏晨,好好上学。三年后,你也考个好大学,我们在北京见。"
"一定!"
火车开动了。
姐姐站在车窗前,朝我们挥手。
我们也挥着手,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里。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走进姐姐的房间。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还摆着她的错题本。
我翻开错题本,看到扉页上写着一句话:
"今天的苦,是为了明天的甜。67分不是终点,只是新的起点。"
我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窗外,夜空繁星点点。
我想起这一年多发生的所有事,想起姐姐的坚持,想起父母的支持,想起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
这一年多,我们见证了人性的丑恶,也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我们经历了黑暗,但也迎来了光明。
而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道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只要不放弃,总会看到希望。
三年后。
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中国传媒大学。
开学的时候,姐姐来接我。
她已经是北大法学院的大四学生,准备考研。
我们站在北京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
"姐,你还记得四年前吗?"我问。
"记得。"姐姐说,"那一年,我考了67分。"
"你后悔吗?"
"不后悔。"姐姐笑了,"因为那个67分,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如果不是那段经历,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坚强。"
"那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姐姐说,"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幸福。"
我看着姐姐,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四年前那个因为67分而绝望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自信、坚强、有理想的大学生。
而我们家,也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幸福。
那天晚上,我们去看望了李春梅。
她的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一家大公司工作,每个月都会给她寄钱。
"都是托你们的福啊!"李春梅拉着我们的手,眼眶湿润,"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母子哪有今天......"
"李阿姨,您别这么说。"姐姐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对了,清歌,听说你要考研?"
"嗯,想读法律硕士,将来当律师。"
"那太好了!"李春梅激动地说,"以后要是有人遇到不公,就可以找你帮忙了!"
"一定。"姐姐笑了,"这就是我学法律的初衷——让更多人能得到公平对待,不再有人像我们一样,遭受不公却求告无门。"
离开李春梅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走在北京的街头,看着霓虹闪烁。
"姐,你说,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吗?"我问。
"会的。"姐姐说,"只要还有人愿意为正义而战,这个世界就会越来越好。"
"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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