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媳妇回娘家给我丈母娘送降压药，临走前叮嘱我，小姨子今天可能会过来，让我留她在家吃午饭。我应了声，继续在客厅收拾刚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没太当回事。小姨子林晓雨，比媳妇小五岁，今年刚好35，这些年总被家里催婚，这是我们一家人都心照不宣的事。
我和媳妇结婚八年，和晓雨也相处了八年，她性格不算外向，但也不孤僻，平时话不多，每次来家里，要么帮着媳妇做饭，要么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很少主动和我聊私事。以前我还偶尔调侃她，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她每次都笑着打岔，要么说“姐夫你别操心”，要么说“缘分没到”，次数多了，我也知道她不想提，就再也没提过。
大概上午十一点多，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果然是晓雨。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疲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姐夫，我姐呢？”她进门就问，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你姐回咱妈那了，送降压药，估计下午才能回来。”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进来坐，喝杯水吧”晓雨点点头，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不像往常那样拿起手机，而是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点放空，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发呆。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指尖有点凉，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夫”。我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猜到，她可能又被家里催婚了。以前每次被丈母娘念叨完，她都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以前有媳妇在，她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我没好意思主动问，怕戳到她的痛处，就拿起遥控器，随便调了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只是想打破这份尴尬。晓雨却没看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姐夫，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很不正常？”
我愣了一下，赶紧关掉电视，摇摇头：“哪能啊，结婚这事儿，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年纪，有的人早，有的人晚，只要自己过得好，什么时候结都一样。”
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为了结婚而结婚的人，最后过得鸡飞狗跳，比起那样，晓雨这样宁缺毋滥，反而更清醒。
晓雨听到这话，眼睛里好像泛起了一点微光，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温水，才慢慢开口：“可家里不这么想啊。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要么哭，要么骂，说我不孝，说我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说我再过几年，连孩子都生不了了。我爸虽然不骂我，但每次视频，都唉声叹气，说我太固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前几天，二姨来家里，拉着我劝了一下午，给我介绍了一个40多岁的男人，离异，带着一个孩子，说人家条件好，有房有车，让我赶紧嫁过去，别挑了。我妈也在旁边帮腔，说我都35了，没资格挑了，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晓雨长得不算惊艳，但也清秀耐看，身高一米六八，身材匀称，大学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不算低，有自己的小房子，性格也温柔懂事，怎么看都不至于“没人要”，只是她对感情太认真，不愿意将就。
“我不是挑，姐夫，”晓雨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出来，“我只是想找一个能懂我的人，不用多有钱，不用多优秀，只要两个人聊得来，三观合，他能尊重我，心疼我，就够了。可这么多年，我遇见过的人，不是只想找个搭伙过日子的，就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带着目的性来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了解我，真心喜欢我。”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谈过一个对象，就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三年，感情很好，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一定会结婚。他对我很好，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会规划我们的未来。可毕业之后，他家里让他回老家发展，让他找一个本地的姑娘，说我家条件一般，又离得远.....”
“他一开始还反抗，还说要和我一起在城里打拼，可他妈妈天天给他打电话，哭着闹着，甚至以死相逼。后来，他就变了，对我越来越冷淡，最后跟我提了分手，说他累了，不想再坚持了。”晓雨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时候我特别难过，哭了好几个月，甚至一度觉得，我再也不会遇到喜欢的人了。”
我想起，媳妇以前跟我提过这件事，说晓雨那时候差点抑郁，辞了工作，在家待了半年，是媳妇天天陪着她，开导她，她才慢慢走出来。
“姐夫，我有时候也会迷茫，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我太挑了，是不是真的是我不正常。”晓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无助，“尤其是在深夜，一个人躺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也会觉得孤单，也会想，要是有个人能陪着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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