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老一辈的武侠迷：金庸和古龙，你更喜欢谁？
十个人里，至少有五个会毫不犹豫地说——古龙。
为什么？
因为金庸笔下的侠客，太正了。郭靖为国为民，乔峰顶天立地，他们活着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古龙写的是浪子。李寻欢、楚留香、陆小凤，他们喝酒、泡妞、打架、欠钱，活得一身毛病，但你偏偏觉得他们才是活生生的人。
古龙自己，就是那个活生生的浪子。
他身高不到一米六，脑袋大，身子胖，长得实在算不上好看。可他这辈子，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舞女、交际花、才女、名媛，一个接一个扑上来，又一个个离开。
他朋友满天下，倪匡、金庸、三毛，都跟他称兄道弟。
可他临终前，病床前没有一个女人来看他。
古龙这人，你说他风流吧，他确实风流得不像话。你说他薄情吧，他又对朋友掏心掏肺。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个又丑又矮、又狂又烈的酒鬼——古龙。
古龙原名熊耀华，1938年出生在香港。
那时候正是兵荒马乱的年头，他跟着父母四处逃难，童年就没安稳过。
14岁那年，全家搬到台北。他爹熊鹏声混得不错，当上了市长秘书，家里总算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古龙被送进当地最好的中学，按理说，人生该走上正轨了。
可他在学校里一点也不快乐。
个子矮，只有一米五六。头大，同学都叫他“大头鬼”。又胖，又不爱说话，哪个青春期的孩子愿意跟他玩？
更扎心的是，他喜欢上班里一个叫古凤的女生。为了她，连后来的笔名都取了“古龙”——龙配凤，多浪漫啊。
可人家姑娘压根没正眼看过他。
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会儿古龙唯一的安慰，就是回家有爸妈疼。
可连这点温暖，老天爷也要收走。
他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拍拍屁股就走了，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不管不问。古龙气不过，跑到他爸的新家理论，结果被人拿着棍子打了出来。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亲爹赶出门。
这事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从那以后，古龙就变了。
家里没了经济来源，书是念不成了。古龙辍学打工，一个半大孩子，在那个乱世里连份正经工都找不到。
最惨的是，他还老被黑帮混混欺负。
古龙琢磨了一下：打不过，那就加入呗。
他稀里糊涂地进了“四海帮”，成了一名最底层的混混。
可他那个身材，打架就是送人头。每次跟着老大出去“办事”，挨打的都是他。
但他渐渐发现一个窍门——喝酒。
古龙酒量好，还喝得痛快。几杯酒下肚，再凶的江湖人也能跟他称兄道弟。
就这样，他从一个挨揍的炮灰，变成了酒桌上的红人。
黑帮生涯没给他带来什么地位，倒是送了他一身伤疤，和一辈子戒不掉的酒瘾。
有一次，一个朋友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熊，你可真是可惜了，本来能上大学的。”
古龙红着脸，醉醺醺地说：“上不了大学算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咱们的故事写出来。”
谁也没当真。
可古龙心里，那颗写作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了。
1958年，古龙20岁。
他在一次夜店斗殴里又被人揍了，浑身是伤，蹲在巷子里喘气。
一个舞女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她叫郑月霞，长得不算惊艳，但眼神温柔。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然后同居，结婚。
那是古龙人生里最穷、也最暖的一段日子。
郑月霞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他。古龙在家写稿子，投出去十篇，退回来九篇。实在挣不到钱，他就给别人代笔，写一本才拿几百块。
郑月霞从来不抱怨。
她总是说：“你有才华，我相信你。”
就这么一句“我相信你”，让古龙撑了下来。
1960年，他用“古龙”这个笔名，写出了第一本小说《苍穹神剑》。
这一炮，响了。
接下来的《浣花洗剑录》、《武林外史》，一本比一本火。古龙从一个穷小子，摇身变成了武侠小说界的当红炸子鸡。
金庸第一，他稳稳的第二。
有钱了，有面了，有地位了。
古龙开始飘了。
有人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古龙不是变坏，他是把小时候心里那个窟窿，用女人和酒拼命填。
他开始夜不归宿，整天在外面跟朋友喝大酒。
在一次宴会上，他认识了一个叫叶雪的女人。
叶雪漂亮，有气质，还对他主动示好。
古龙心动了。
回到家，他看着郑月霞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乏味。柴米油盐的日子，哪有红袖添香来得刺激？
他抛弃了陪他吃过苦的郑月霞，娶了叶雪。
你注意了吗？
当年他爹抛妻弃子，古龙恨得咬牙切齿。可轮到他自己，干的事一模一样。
更讽刺的是，叶雪也没能留住他。
古龙还是那个浪子，照样在外面花天酒地。后来他又认识了梅宝珠，觉得这才是他的“红玫瑰”，于是又离了婚，第三次结婚。
结果还是一样。
梅宝珠受不了他整夜不回家，主动提了离婚。
古龙这一辈子，究竟结过几次婚、有过多少女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但每一段感情，都是以他的背叛开场，以对方的离开收尾。
他笔下写过那么多痴情的女人，可现实里，他一个也没留得住。
古龙说：“我爱的不是酒，是喝酒的氛围，是一起喝酒的人。”
这话听着挺有情调的，其实就是戒不掉。
他有多爱喝酒？
当年香港影视圈有个规矩：想买古龙的版权，光给钱不行，还得带上好酒。他最爱的就是XO，一瓶上千块，他一晚上能干好几瓶。
有个叫杨钧钧的女演员，想拍《西门无恨》，愣是买了200多瓶XO送到古龙面前，才拿下了版权。
而成龙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时候成龙还没红，想争取古龙电影的男主角。古龙拉着他喝酒，成龙一杯接一杯地陪，最后喝到去厕所吐。
古龙醉醺醺地说了一句：“我怎么可能找他这么丑的演员？”
成龙在厕所里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成龙红了，但每次提起这事，还是酸溜溜的。
古龙对女人薄情，对朋友却出奇地仗义。
他跟倪匡年轻时都是穷光蛋，两个人把兜里所有的钢镚凑一块，才够买一瓶白兰地。就那么一瓶酒，他俩能喝一宿，聊一宿。
后来古龙发达了，朋友缺钱他借，朋友有难他帮，从来不皱眉头。
他说：“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倪匡。”
古龙去世那天，倪匡趴在他的灵柩上哭得像个孩子。从那以后，倪匡很少再喝酒。
你看，古龙这人多矛盾。
他对女人有多渣，对朋友就有多真。
古龙恨了他爹一辈子。
有一次，他在街上迎面碰见父亲。老爷子看见儿子，想开口说话。古龙一把竖起衣领挡住脸，匆匆走了。
他从不跟父亲说话，直到临终前几个月，才勉强见了一面。
那一面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估计也没好话。
家人和医生都劝他戒酒，他不听。
肝硬化、胃出血、食道静脉曲张，他一身病，照样喝。
1985年，48岁的古龙终于喝不动了。
他躺在医院里，身边没有一个女人。那些他爱过的、辜负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来看他。
古龙躺在病床上叹气：“我不懂女人。”
快死的时候，他一直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可他的前妻们，没有一个带着孩子来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写了一辈子英雄的男人，最后走得孤零零的。
朋友们在他的棺材里放了48瓶XO，让他到了那边也能喝个够。
倪匡写的挽联，到现在读起来都让人鼻子一酸：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古龙这一生，你说他成功吗？
他有钱有名，朋友遍天下，作品养活了几代人。
可你说他幸福吗？
他从小被亲爹抛弃，长大了又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庭。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陪他到最后。
他的孤独，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看他笔下的人物：
李寻欢，一辈子被情所困。
阿飞，从小没见过爹。
小鱼儿和花无缺，刚出生父母就死了。
陆小凤、楚留香，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
古龙从不在书里写男主角的父亲。
因为在他心里，父亲是个逃避的词。
他也不怎么写圆满的爱情。
他笔下的女人，要么美得不像话，要么坏得不留情。男人爱她们，也被她们伤。
因为古龙自己，就是这样。
有人说，古龙的作品太“江湖”，太“浪子”，不如金庸厚重。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郭靖、乔峰？
更多的人，是像李寻欢一样，爱而不得，像陆小凤一样，满身毛病却还在努力活着。
古龙写的是武侠，可骨子里写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孤独。
古龙去世四十余年了。
这几年，他的作品又被翻拍，《绝代双骄》《楚留香》一版又一版。年轻人通过弹幕、短视频认识了这个又丑又矮、却能写出最美江湖的怪人。
有人说，古龙放在今天，就是那种“不靠谱但迷人”的男人。
他渣，他浪，他对不起女人，但他对得起朋友，对得起自己的才华。
我不敢替他洗白。
抛弃糟糠之妻、玩弄感情，这些事放到今天，能被网友骂到退网。
但我也不忍心只骂他。
因为我知道，这个从小被父亲抛弃、在学校被嘲笑、在黑帮里挨打的男人，心里一直有个洞。他用酒灌，用女人填，用朋友补，可那个洞，到底没填上。
他写过一段话，我每次读到都觉得很心疼：
“一个人如果连酒都不想喝了，那他一定是真的老了，或者真的伤心了。”
古龙到死都在喝酒。
他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孤独就会把他淹没。
所以啊，与其骂他风流，不如说他可怜。
可怜到只能在酒里、在笔下、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怀抱里，找一点暖。
可他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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