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决定的事,妈不多问。昨晚听见你在隔壁房间翻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夜。妈就躺在自己床上,睁眼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和你小时候发烧那晚一样,心里发空。

妈是过来人。有些话,现在说你可能觉得啰嗦,可当妈的,不就是这点啰嗦的本能么。你记不记得住,妈都得说。

心里有疙瘩,别拿恨意当绳子,天天捆着自己。我知道你有委屈,说不定还有不甘心。可这世上的事,不是样样都能论个是非曲直,尤其两口子的事。你越恨,那根刺在你心里扎得越深,他该吃吃该喝喝,你说你傻不傻。你就当走在路上,鞋里进了石子,硌脚。你是坐下跟石子较劲,还是把它倒出来,继续走你的路。倒出来,不是为了那石子,是为了你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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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那边,嘴上得有个把门的。那是他亲爹,你把他爹说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让孩子怎么想自己。他一半血脉来自那个人。你就简单说,爸爸妈妈分开住,是因为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们对你的爱一点没少。他长大自然会懂。你现在图一时嘴快,在孩子心里埋下怨和怕,将来他性格别扭了,你更难受。大人的账,别让孩子帮着还。

该你的东西,要攥在自己手里。这不是争强好胜,这是过日子。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明年的冬衣,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别信什么情分,情分没了,剩下的就是本分。该给你的抚养费,白纸黑字,写清楚。但别贪心,不是你的,多一分也别伸手。拿了不该拿的,晚上睡觉不踏实,人活得飘,不硬气。

外头那些话,你当风吹过。这世上,就数别人的嘴最忙。今天说你,明天说别人。你过得好,他们心里酸溜溜。你过得不好,他们也就多两句谈资。你在意他们,你就输了。你的日子是苦是甜,只有你自己知道。关上门,把孩子搂紧,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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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哭一哭,是应该的。可眼泪是咸的,流多了,腌得心疼。给自己定个日子,三天,五天,够不够。到了日子,洗把脸,走出去。楼下超市在招理货员,路口面包店缺个帮手,先去干着。不是为了那点钱,是为了让你自己有点“人”气儿。忙起来,身上有汗,手里有事,心就不会一个劲儿地往那黑窟窿里掉。你自己能站稳了,孩子才有地方能靠着。

最后这句,你记牢了。妈这儿,永远有你的碗筷。这扇门,你随时能推开。受了委屈,妈这怀抱,还搂得动你。可是闺女,妈得把丑话说前头。爸妈的屋檐能给你挡雨,但不能给你一片天。你得自己出去,找到自己头顶那片天。爸妈会老,会走不动,不能陪你一辈子。你得练出一身本事,自己能撑起自己和孩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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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这两个字,听着吓人。其实也就是换条路走。那条路走不通了,咱就试试这条。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这一辈子,谁还不摔几个跟头。摔倒了,看看是什么绊的你,下次绕着走,就行。日子还长着呢。灶上煨了小米粥,一直用小火温着,你等会儿去喝一碗。胃里暖和了,身上就有力气。天,亮得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