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递出来。
江悦拿起她那本，塞进手包里。
她终于看我。
“闫欣杰，好聚好散，以后别再互相打扰。”
我接过我的那本。
“好。”
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她停了半秒，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
江悦，你很快就会知道，没人打扰你，才是最可怕的事。
民政局门口，江悦走向路边那辆新提的玛莎拉蒂。
车门打开。
刘顺宝探出半个身子。
他穿着一件浅粉色衬衫，手腕上的机械表，是江悦上个月刷卡买的。
“悦悦姐，办好了吗？”
他嗓音放得很轻。
江悦立刻笑了。
“办好了。”
她弯腰替他理了理衣领。
“从今天开始，我自由了。妈和小天已经到机场了，我们直接过去。”
刘顺宝看向我。
“欣杰哥，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呀。”
他比我小一岁。
这个“哥”，叫得真用力。
我没接他的话。
只说：“祝你们一路顺风。”
刘顺宝脸上的笑停了停。
江悦皱眉。
“闫欣杰，别阴阳怪气。顺宝好心关心你。”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那你替我谢谢他。”
刘顺宝靠回座位，小声说：“悦悦姐，别为了我跟他吵。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江悦立刻柔下语气。
“听你的。”
车子开走。
我站在原地，拨通了电话。
只响一声，我爸接了。
“欣杰，出来了？”
“嗯。”
“委屈吗？”
“不委屈。”
我顿了顿。
“爸，开始吧。”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秒。
“好，回家等着。剩下的，爸来。”
我挂了电话。
从盖章到电话结束，四分钟。
四分钟后，江家的好日子，开始倒数。
我去了路口的茶饮店。
刚坐下，手机开始震。
是我爸的助理黄宇。
“闫先生，闫总指令已下，针对江氏医疗的所有投资项目，合计七千六百万，已启动退出流程。”
“第一笔两千八百万周转资金，已经完成撤回。江氏医疗财务部正在联系我。”
“江涵本人打了三通电话，闫总未接。”
“合作银行已收到风险重审通知，明早会派人进江氏核查。”
我看着这些字。
很平静。
七千六百万。
对我来说，曾经像天文数字。
对我爸的青禾资本来说，只是一笔可以随时挪动的投资。
对江氏医疗来说，却是命。
江涵这些年把公司撑得光鲜。
实际账面早就空了。
几个重点项目，靠的全是青禾资本的资金和信用背书。
现在资金撤走，信用重审。
江家的庆祝酒，还没喝完，杯子就该裂了。
手机又跳出一条提醒。
江小天更新动态。
九张照片。
贵宾厅合影。
头等舱香槟。
刘顺宝靠着江悦自拍。
江父江山铭戴着墨镜，比着手势。
配文是：“恭喜我姐摆脱拖累，欢迎顺宝哥加入我们家！有些人终于别再占着位置不放了。”
评论区很热闹。
有人说：“恭喜江小姐。”
有人说：“顺宝比前任强多了。”
江山铭亲自回复：“顺宝懂事，机票酒店全安排好了，哪像以前那个，只会摆脸色。”
刘顺宝回：“叔叔喜欢就好，以后我会更用心。”
我看完，点进评论。
慢慢打了一行字。
“玩得开心，多拍几张，留作纪念。”
发送成功。
因为这样的风光，很快就要变成笑话。
“闫先生，闫总让我给您送文件。”
我刚进御澜湾，门口保安就迎上来。
御澜湾是本市最贵的住宅区之一。
我爸在这里有套四百八十平的顶层。
婚后我很少回来。
江家人一直以为，我家只是开了两家普通诊所。
江山铭常说：“你们家那点小门小户，能娶到悦悦，算你烧高香。”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进门没多久，门铃响了。
屏幕里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四十来岁，西装整齐。
男人手里抱着文件袋。
“闫先生您好，我是青禾资本法务顾问李晓，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强。受闫总委托，来为您处理资产交接。”
我开门。
李晓进来后，没有多话。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
“闫总交代三件事。”
“第一，您名下旧城区那套房子的剩余贷款，已经全部结清。”
她递来结清证明。
“第二，这是您婚前由闫总代管的个人信托资料。您恢复单身后，管理权将在三十日内转回您本人。”
王强打开文件夹。
一页页清单摊开。
市中心商业地产两处，估值八亿一千万。
青禾资本早期项目分红权，估值六亿。
上市公司股份若干，市值九亿多。
现金及理财，三亿五千万。
艺术品和不动产，估值一点八亿。
合计，二十八亿四千万。
我看着最后那个数字，指尖停在纸面上。
“这些，都是我的？”
李晓点头。
“闫总说，这是他在您二十岁生日时开始准备的。他希望您无论娶谁，都不是去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