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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我娶了隔壁村有名的泼辣女子,新婚夜她:今晚你敢碰我试试
我叫李建设,1988年那会儿,刚满二十四岁,在我们十里八乡也算是个“老光棍”了。不是咱长得丑,也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实在是那几年我爹瘫在炕上,我娘走得早,家里里里外外全指着我一个人。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就伺候一个瘫子公公?相了七八回亲,人家姑娘一看我家的条件,扭头就走,连口水都不喝。
后来隔壁村的王媒婆找上门来,说:“建设啊,我给你说个亲事,就隔壁村的,叫赵翠竹。模样那是没得挑,就是……”王媒婆压低声音,像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姑娘吧,性子烈,出了名的泼辣。前年有个媒人给她说亲,男方家条件不错,就是男的腿有点瘸,翠竹当场掀了桌子,说‘我又不是处理的残次品,凭啥配个残废’。”
我心想,这姑娘够虎的。
王媒婆又说:“她爹娘急啊,姑娘都二十二了,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翠竹倒是不急,说宁愿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委屈自己。你说这姑娘,嘴上是多不饶人。”
那年月,二十二岁没嫁出去,在村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赵翠竹硬是扛到二十二,这事儿本身就不简单。
我想了想,说:“见见吧。”
相亲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我爹年轻时那件中山装,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在镇上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姑娘骑着二八大杠飞驰而来,风把她的碎花裙子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
她从车上跳下来,脸上还带着骑车的红晕,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似的,从我头顶刮到脚底板。
“你就是李建设?”
“是我。”
“听说你爹瘫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是。”
“你一个月挣多少?”
“在镇上砖瓦厂上班,一个月八十多块。”
“够了。”她点了点头,“我嫁给你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许打我,我这人吃软不吃硬。第二,我嫁过去得管家里的钱,你一个大男人别乱花。第三,你爹我伺候,但你不能觉得那是我的本分,得记我的好。”
王媒婆在旁边急得直扯她袖子,小声说:“这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提什么条件!”
我盯着赵翠竹看了半天。她个子不矮,长得很周正,特别是一双眼睛,亮得跟贼星似的,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我当时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姑娘有意思。
“行。”我说。
赵翠竹又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骑上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走了。
婚礼定在腊月初八。那天下了点小雪,我借了村里赵老四的拖拉机,车斗上扎了红布条,突突突地开到隔壁村接新娘子。村里人围了一层又一层,全是来看热闹的——准确地说,是来看赵翠竹出嫁的。
“哎呀,这泼辣货终于嫁出去了,也不知道那男的受不受得了。”
“听说就是砖瓦厂那个李建设,他爹瘫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正好,破锅配烂盖,谁也别嫌弃谁。”
这些话我没当回事,但翠竹她娘听见了,站在门口抹了半天眼泪,拉着我的手说:“建设啊,翠竹这丫头就是嘴上厉害,心里头软着呢,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要是有啥不对的,你……你忍着点。”
翠竹从屋里出来,穿着借来的红棉袄,头上蒙着红盖头。我牵她上拖拉机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婚宴没什么排场,在家里院子里摆了四桌,几个凉菜几个热菜,外加一盆猪肉炖粉条。村里亲戚喝得稀里糊涂,有人起哄让我们喝交杯酒,翠竹二话不说,端起酒碗仰头就干了。
“好!”满院子叫好声。
闹洞房的时候更热闹。二狗子非要翠竹给我点烟,翠竹一把抢过打火机,“啪”地打着,那火苗子差点烧着二狗子的眉毛。二狗子往后一缩,翠竹笑着说:“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不闹了,嫂子你厉害。”二狗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众人散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我把我爹安顿好,关了灯,走进新房。
屋里点着两根红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赵翠竹坐在炕沿上,已经把红棉袄脱了,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刚在她身边坐下——
“今晚你敢碰我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寒气。我转头看她,她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里面没有新婚妻子该有的娇羞,倒像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兔子。
“咋的?”我问。
“我说了,今晚你敢碰我一下,我跟你拼命。”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明晃晃的,在烛光里反着光。
我愣住了。不是被剪刀吓的,是没想到这姑娘来真的。相亲的时候她提条件,我以为她只是嘴硬,没想到她真把这个“规矩”带到了新婚之夜。
“你把剪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我往后退了退。
赵翠竹握着剪刀,说:“我跟你说清楚,我嫁给你,是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但咱们得有个规矩,你不许碰我,等我想通了再说。你要是敢硬来,我这一剪刀下去,大不了咱们一块儿上医院。”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头又气又想笑。气的是,花了好几百块钱办的婚事,新娘子不让碰;想笑的是,我李建设活了二十四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女人。
“行。”我把被子一卷,卷到炕的另一头,“我睡这头,你睡那头。你把剪刀收好了,别伤着自己。”
赵翠竹看了我半天,慢慢把剪刀放回枕头底下,但还是没松手,就那么攥着剪刀柄,像攥着一条命。
那一夜,蜡烛烧到最后,灭了。窗外的小雪还在下,我听见赵翠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均匀,最后沉下去了。我翻了个身,心想,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听见灶房里叮叮咣咣的响。我赶紧爬起来,披着棉袄走过去一看,赵翠竹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她穿着我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袖子卷得老高,正在往锅里贴玉米饼子。灶火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有几缕散下来,贴在她的鬓角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说实话,她干活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看什么看?”她头都没回,声音还是那么冲,“去给你爹倒尿盆,别在这儿碍眼。”
我愣了一下。多少年了,早起倒尿盆、做饭、伺候我爹,都是我一个人扛着。现在突然有个女人在灶房里忙活,嘴里还不饶人地使唤我,这感觉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好像……还挺好的。
我老老实实去倒尿盆,然后又去灶房端早饭。玉米饼子贴得金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还切了一碟咸菜,上面淋了几滴香油。我爹半靠在炕上,吃了一口饼子,眼泪就下来了。
“爹,咋了?”
“没咋。”我爹抹了把眼睛,“这饼子,跟你娘做的一个味儿。”
赵翠竹站在门口,端着碗,听到这话,眼圈红了一下,但马上又板起脸来:“快吃,凉了就硬了。爹你多吃点,上午还要吃药呢。”
我爹看着我,又看看翠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建设,你这媳妇,娶对了。”
第三天回门,赵翠竹拉着我去了她娘家。在路上的时候,我跟她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雪花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空气冷得发甜。
快到村口的时候,翠竹忽然说:“昨天晚上,对不起。”
“啥?”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昨晚上,我不该拿剪刀。”她低着头,踢着路上的雪,“但你也不能怪我。我见过太多女人嫁过去被打被骂的,有的怀着孩子还得下地干活,有的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回娘家,娘家还不敢收。我不想那样。我怕。”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是我头一回在她眼睛里看到一种叫“害怕”的东西。不是怕我这个人,是怕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怕她活得跟那些女人一样。
“我知道。”我说,“我不会打你。”
“不光是不能打。”她忽然停下来,站在雪地里,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建设,我想跟你说清楚。我不是那种相夫教子、三从四德的女人。你要是想找个听话的,你找错人了。但我既然嫁给你了,我就不会糟蹋这个家。你爹我伺候,家里的活我干,田里的活我也不会少干一分。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我是个人,不是你们老李家的生育工具。”
那时候“生育工具”这个词,在农村还没几个人知道。赵翠竹能说出这个词来,我估摸着她是真琢磨过这事儿。
“知道了。”我说,“那剪刀你收好了,哪天你要觉得我李建设不是个东西,你尽管捅。”
赵翠竹瞪了我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她弯腰团了个雪球,朝我扔过来。我没躲,雪球砸在我胸口上,碎成一片白。
“走,回门去。”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留给我一个背影,棉袄外面是她自己织的红围巾,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赵翠竹果然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干活利索,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水缸都擦得能照人。我爹的药她按时按点地伺候,从来没落过。可她那张嘴,是真不饶人。
有一次隔壁张婶来串门,看见翠竹在院子里晾被子,就阴阳怪气地说:“哟,翠竹啊,你这被子晾得可真勤,晚上用得着吧?”
翠竹头都没抬,说:“张婶,你是不是在家闲得慌?管别人家的被子,不如管管你男人天天打麻将输钱的事儿。”
张婶脸都绿了,扭头就走。从此村里没人敢惹赵翠竹。
但也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时候。那年春天,我对门的老孙头摔断了腿,家里没人照顾。他儿媳妇嫌麻烦,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翠竹知道了,没跟我说,天天给老孙头端饭端菜,伺候了整整一个多月。
后来老孙头的儿子登门道谢,翠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那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爹生你养你,你媳妇给他端一个月饭你就怕吃亏了?你还是不是个人?你们两口子今天晚上回去问问自己的良心,看它还在不在肚子里!”
那小子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灰溜溜地走了。村里人看着,嘴上说“这女人真厉害”,心里头却都服气了。
我爹在炕上坐着,听完这事儿,对我说:“建设,你这媳妇,是个有骨气的。”
可骨气归骨气,她跟我之间那条线,从来没动过。每天晚上,她睡炕那头,我睡这头,中间隔着几床被子。有时候我翻身翻得厉害了,她就咳嗽一声,或者在黑暗中瞪我一眼——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
说实话,我心里头不难受是假的。我李建设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娶了媳妇不能碰,这在哪个村都是稀罕事。可我又不能跟她急眼,因为她说得对,这事儿得等她想通。我要真急了,她手里的剪刀可不是吃素的。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到了第二年秋天。那天我去砖瓦厂上班,窑里温度高,我一忙起来就忘了喝水,结果中暑了。工友们把我抬到阴凉处,灌了两碗绿豆汤,我还是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后来是厂里一个工友骑自行车把我送回家的。到家的时候,翠竹不在,我爹在炕上急得直拍炕沿:“翠竹去地里了,你快让人去叫她!”
工友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躺在炕上,浑身滚烫,脑子里跟糊了浆糊似的。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院门响,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李建设!李建设你咋了!”
翠竹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急过。她跑进来,手贴在我额头上,那手凉丝丝的,跟冰镇过似的。她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忙活:打水、拧毛巾、敷在我额头上,又跑去灶房熬姜汤,一边熬一边骂:“让你不知道喝水!让你逞能!你要是死了我咋办!”
我迷迷糊糊地听着,嘴角扯了一下。她说“你要是死了我咋办”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姜汤熬好了,她端到炕边,扶着我坐起来。她的胳膊很有力,把我整个人揽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喂我喝姜汤。姜汤很辣,但不知道为啥,喝到肚子里暖洋洋的。
“翠竹。”我叫她。
“干啥?”
“你对我挺好的。”
她手上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把勺子塞到我嘴里:“喝你的,少废话。我对你好?你做梦呢?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干活。”
我笑了,姜汤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翠竹拍着我的后背,嘴里骂骂咧咧的,但那手的劲道却越来越轻,后来几乎就是在抚摸。
那一夜,我烧退了。翠竹没回炕那头,她坐在我旁边,靠着墙,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着了的样子跟白天完全不一样,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舒展开了,像个做美梦的小女孩。
我看着她的侧脸,头一回觉得,这个女人,我得好好待她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翠竹和村里那些媳妇们的关系,也在慢慢变。最开始大家怕她,后来发现她虽然嘴厉害,但心眼不坏,谁家有个难处她都愿意帮一把,慢慢地,倒有几个处得不错的。
村里有个说法:哪个媳妇要是能在赵翠竹面前说上三句话不被怼,那算你有本事。可翠竹虽然怼人,却从来不在背后嚼舌根。有一次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翠竹路过,甩了一句:“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家多做两双鞋。”说完就走了,那几个女人臊得脸通红。
可翠竹对我,始终是那样——话少,事多,嘴硬,心软。她管着我的钱,每个月给我留几块钱零花;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我下班回来有热饭热菜;她对我爹是真的好,有一次我爹病重,翠竹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
但那条线,还是没动。
第二年开春,我实在忍不住了,在饭桌上跟她说:“翠竹,咱们结婚也一年多了。”
“嗯。”她低头扒饭。
“我觉着,你也该想通了。”
她筷子停了,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李建设,你是不是皮痒了?”
“不是,”我说,“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在想啥。”
翠竹放下筷子,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以为我是故意拿捏你?李建设,我不是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是怕。我怕一旦有了孩子,我就彻底不是我自己的了。你看村里那些女人,有了孩子以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人叫了,全是‘某某他娘’。我不想那样。”
“那你想咋样?”
“我想让人记住我赵翠竹这个人,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媳妇、谁他娘,是因为我自己。”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子上。
我琢磨了半天,说:“那你说,你要是有了孩子,我保证不让别人叫你‘某某他娘’,行不行?”
翠竹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好看:“你保证?全村的嘴都在人家身上长着,你拿啥保证?”
“那我就不让他们叫。谁叫我跟谁急。”
翠竹笑出了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今天把炕那头那床被子收了吧。”
我愣住了:“啥?”
“没听懂啊?我说把被子收了。你要是不想收就算了。”
“收,收,我这就收。”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床被子抱到柜子里,心里头跟敲鼓似的咚咚响。
那天晚上,翠竹破天荒地没拿那把剪刀。
她躺在炕上,背对着我,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我躺在她身边,闻到了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春天的风。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了。
“翠竹。”
“嗯。”
“我李建设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你。”
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是干活磨出来的。可那双手握得很紧,像握住了什么丢不得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后来翠竹怀了孩子,我又高兴又紧张。她怀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我心疼得不行,到处找偏方给她止吐。
那天晚上,天气特别热,翠竹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坐起来给她扇扇子,扇着扇着,她忽然说:“建设,你说咱这孩子,要是个闺女咋办?”
当时计划生育抓得紧,农村头胎是闺女的话,还能再生一个,但如果头胎是儿子,就不能再生了。翠竹这是担心,万一生了闺女,公婆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可我娘早走了,我爹瘫在炕上,哪来的公婆意见?
我说:“是闺女就闺女,我李建设又不是重男轻女的人。”
“真的?”
“真的。闺女好,闺女像你,长得好看。”
翠竹踢了我一脚:“少贫嘴。”
可她笑了,在黑暗中笑起来的声音,比白天里任何一次都要好听。
那年冬天,翠竹生了个闺女。我给她取名叫“李念竹”,纪念她娘赵翠竹这辈子嫁给我吃了这么多苦。
翠竹在月子里,我伺候了她整整四十天。她一开始还不让我伺候,说那都是女人的事,大老爷们儿不许插手。我没听她的,该洗尿布洗尿布,该做饭做饭,该伺候月子伺候月子。
她嘴上说“你一个大男人干这活不嫌丢人”,眼睛却红了。
闺女满月那天,翠竹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眼睛里全是柔和的光。那是我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温柔的、安宁的,像一池春水。
村里的张婶又来了,酸溜溜地说:“翠竹啊,你这闺女长得可真俊,啥时候再生个儿子啊?”
翠竹抬起头,不咸不淡地说:“张婶,你有这个操心别人生不生儿子的工夫,不如管管你家儿媳妇。我可听说,她上个月跑回娘家了。”
张婶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翠竹低头继续看闺女,嘴角带着笑。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想起新婚夜那个攥着剪刀的姑娘。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倔强,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时间过得快,转眼闺女就三岁了。翠竹在镇上摆了个小摊,卖自己做的鞋垫和布鞋。她的手巧,做出来的东西好看又结实,镇上的人都爱买。
我下了班就去帮她收摊,推着三轮车,她坐在车斗里,闺女坐在她腿上。冬天的风吹得人脸疼,可翠竹从来不怕,她用围巾把闺女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冻得嘴唇发紫也不吭声。
有一天收摊回来,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路灯。我推着三轮车走在前面,翠竹忽然在后面说:“建设。”
“咋了?”
“这三年,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没打我,没骂我,没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谢谢你让我当了个人。”
我停下来,转过身。月光下,翠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还是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赵翠竹,你是不是今晚上喝多了?”我故意逗她。
“我喝个屁。”她骂了一句,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想笑,可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我转过头,继续推三轮车,天上的星星亮得跟水洗过似的。
回家的路不长,但我觉得,这条路,我能走一辈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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