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两句诗，中国人背了七百多年。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背后那张账单：3个儿子全部死亡或失踪，妻妾女儿被打入奴籍，两个妹妹连同各自的夫家一起殉国。
而这场代价，在他死后还延续了将近四十年。
要搞清楚这个家族是怎么毁掉的，得先说一场仗。
这一败，把整个家带进去了。
所以"三子均死"这个说法，其实有两种死：一种是真的死了，一种是消失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哪种更难受，真不好说。
被俘的妻妾女儿，命运则是另一种煎熬。按元朝的规矩，战败高官的家属，直接打入奴籍。欧阳氏和两个女儿被押到元大都，在皇宫里干最粗最累的活——洗衣、舂米，稍有不慎就挨打骂。
一个曾经的状元宰相之妻，换了囚服，在北方的冬天用冻裂的双手洗着元军的衣服。
这个誓言，他最终用整个家族的命运兑现了。
他的两个妹妹，走的路跟他一模一样，甚至比他走得更早。
然后拔剑自刎。
那口井后来被立碑，叫"双烈井"。
第三次忽必烈亲自出面，开出的条件是中书省宰相之位。
就在这段时间里，他在狱中收到了女儿柳娘托人带来的信。信里说，母亲天天挨打，妹妹快饿病了——这其实是忽必烈授意的，用骨肉之情来软化他。
情是真的，义也是真的。他选了义。
这一家人，在最难的年头，没有一个人是糊涂的。
行刑前，他问监斩官：哪边是南方？
有人给他指了方向，他向南跪下，说了一句话："吾事毕矣。"
然后从容就死，时年四十七岁。
这句"吾事毕矣"，我每次看都觉得有点难以言说。不是悲壮，不是激昂，就是一个人做完了他认为该做的事，然后放下了。
行刑之后，忽必烈允许欧阳氏前来收尸。她在元大都做了好几年官奴，今天被允许出宫，只为见丈夫最后一面。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欧阳氏看完这几行字，转身走向刑场边的柳树，撞了上去。
没有遗言，没有交代，就这么跟他去了。
找到父母合葬的坟时，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土堆，坟前没有墓碑，只有村民偷偷种下的几棵松树。
这个家族用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还清了那首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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