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大旱,连着三个月没下过一场透雨。村里的老井早就干了,村里人每天要走五里山路去邻村挑水。他家住在村西头,离老井最远,挑水最不方便。他爹琢磨了很久,决定在自家院子里打一口井。
打井是个力气活,也是个花钱的活。他爹把家里攒了好几年的钱都拿了出来,连准备给两个儿子交学费的钱都动了,又找亲戚借了一点,买了工具,请了两个帮忙的。村里人听说他家要打井,都过来看热闹。有人说,村西头地势高,从来没打出过水,白费力气。有人说,他家风水不好,打不出水来。他爹没说话,只是埋头干活。
每天天不亮,他爹就带着两个儿子起来挖井。娘在家烙饼烧水,送到井边。挖了半个月,井深到了六米。土还是干的,一点水的影子都没有。帮忙的人也没了心气,说再挖也是白搭,收拾工具走了。
这下村里人更有话说了。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都要往院子里瞟一眼,然后捂着嘴笑。有人当着他爹的面说,早就跟你说过打不出水,你偏不信,钱都打了水漂了吧。还有人跟他娘说,赶紧劝劝你家男人,别瞎折腾了,留着钱买点粮食多好。
娘也劝他爹,说算了吧,别挖了。挑水虽然累点,但也能过。他爹摇了摇头,说再挖三米。要是还没水,就放弃。
他爹一个人接着挖。每天天不亮就下井,天黑才上来。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两个儿子放学回来,也会帮着往上吊土。村里人还是天天嘲笑,说他爹是个犟驴,不见棺材不落泪。
硬是一个人挖了三天,井深到了九米。他爹手里的锄头突然碰到了硬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他爹停下来,用手扒开周围的土。一块青石板露了出来,平整光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村里人都跑过来看热闹。有人说,这是古时候的墓碑,不吉利,赶紧填上。有人说,下面肯定是个坟坑,挖不得。他爹没理他们,回家找了一根粗撬棍。
他和哥哥也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撬棍插进石板的缝隙里。只听“咔嚓”一声,石板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股清凉的水汽从缝里冒了出来。
他爹使劲一撬,石板整个翻了过来。清澈的泉水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井壁往下流。泉水越涌越大,没过多久,就积了半井深。井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井底的鹅卵石。
他爹站在井边,看着汩汩往外冒的泉水,愣住了。他没想到真的能打出水来,而且水这么大,这么清。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村里人,一个个都闭了嘴。他们看着井里的泉水,脸上露出惊讶和羡慕的表情。有人小声说,没想到真的打出水来了。有人说,还是老犟驴有毅力。
从那以后,他家再也不用去邻村挑水了。井水不仅够他家用,还够全村人用。村里人每天都来他家打水,他爹从来不说什么,总是笑着说,随便打,水有的是。
后来,村里用这口井的水修了水渠,把水引到了各家各户。村里人再也不用为喝水发愁了。大家都很感激他爹,说要是没有他的坚持,村里还不知道要挑多少年的水。
很多年过去了,那口井还在。井水依然清澈甘甜。每次看到那口井,他都会想起当年的情景。
很多时候,成功和失败就差最后那一点坚持。别人都放弃的时候,你再咬咬牙,也许就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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