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橘子总是有人剥好的。那个人会细心撕掉白色橘络,一瓣一瓣放进你手心,连指尖沾着的清香都要蹭到你脸上。你习惯了这种甜,以为它会一直在,像夏天会一直在那样理所当然。

后来某天,递橘子的人走了。没有告别,没有预兆,就像橘子突然从桌上滚落,消失在沙发底下。你盯着完整的果皮发呆,才发现自己从没学过从哪里下手——原来那些年的甜,都是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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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第一次嵌进橘皮时,汁水溅到袖口,涩得你眯起眼睛。橘络嵌进指甲缝,怎么抠都疼。原来剥橘子这么麻烦,原来那个人每次都要经历这些,却从没让你看见。

但你还是剥完了。第一瓣酸得皱眉,第二瓣甜得发苦,第三瓣开始,你不再想那个人。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手就抖,橘子就掉。

现在你能剥得很快,橘络去得干干净净,甚至能剥出完整的半球形果皮。只是偶尔地铁上看见有人被喂橘子,会愣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剥自己的。那个动作很熟练了,熟练到像一种自我保护。

昨天你剥了一个给同事,她惊讶地说"好甜"。你笑了笑,没告诉她这颗橘子你挑了十分钟,没告诉她你终于也能让别人尝到甜了。有些成长,说出来就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