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1928年,世界革命的“正路”只有一条。

在莫斯科绘制的蓝图中,在城市暴动的轰鸣里,在“烧光杀光”的激进口号下,无数革命者虔诚地沿着“十月革命”的轨迹前进,将教条奉为圭臬,将狂热视为忠诚。

然而,在罗霄山脉的深处,有一个人,却转身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成为整个世界的逆行者!

他放弃进攻大城市,带兵上了山;他拒绝“使小资产变成无产”的极端政策,坚持给农民分田;他将“山大王”视为兄弟,在穷乡僻壤建立政权。在几乎所有“真正的革命者”眼中,这是彻头彻尾的逃跑、右倾,甚至背叛。

然而历史将证明,这位被孤立、被批判的“逆行者”,脚下踩着的,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生还的蹊径!

(一)大好局面,一夕葬送!

离开郴州,陈毅带着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来到朱德的指挥部。

朱德一看陈毅的脸,就知道坏事了。

陈毅这个人天性乐观,天塌下来也是笑眯眯的。

他都气成这样,郴州还指不定有多糟糕。

听完汇报,情况居然比朱德最坏的预想还要糟得多!

朱德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背影颤抖,很久没有说话。

陈毅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王尔琢在一旁磨刀,磨得霍霍响。

“特委的人呢?”朱德终于开口。

“跑了。”陈毅说,“那帮兔崽子,把事搞砸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侦察兵冲进来:“师长,北边发现敌军——不是许克祥,是何键的正规军!至少三个师,正朝郴州扑来!南边也有,粤军两个师!”

朱德转过身,走到地图前。很快,西边、东边也有了敌情——湘、粤、桂三省军阀联手,九个师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如果是以前,敌人还没出发,情报早就送过来了。

现在……朱德苦笑,民心都站在了人家一边,还怎么打仗?

以弱胜强?更是痴心妄想!

大好局面,一夕断送!

王尔琢猛地挥刀,把桌子劈成了两半,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在三河坝血战中面不改色,从来不露城府的年轻军官,也被气炸了。

朱德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军箭头,沉默了片刻。

“这笔账,我们以后再算。

传令各部收拢,准备转移。”

“朱老总,咱往哪转?”王尔琢问。

朱德的手指从湘南向东移动,最后重重地点在那个他关注了很久的地方——井冈山。

“去找毛泽东同志。”朱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毛泽覃同志派人送来的。毛泽东同志已经率部南下接应,主力到了资兴、桂东一带。但中间还隔着敌人的封锁线,能不能接上头,不好说。”

“但这也是唯一的退路了。”陈毅苦笑着补充。

“我朱德打了一辈子仗,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朱德站起身,“现在,是该走的时候。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这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

陈毅也站起身,把烟头掐灭:“特委那边呢?”

“他们会跟我们一起走最好,不走——”朱德顿了顿,

“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不能陪他们一起死!”

当天夜里,朱德召集连以上干部开会,宣布撤离湘南的决定。

有人沉默,有人愤怒,有人流泪。

朱德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地里:

“湘南的局面,我们本来打得很好。坪石一仗,许克祥六个团被我们吃掉。眼看着红旗就要插遍湘南——可是,我们自己人把局面搞砸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烧房子、杀无辜、逼老百姓破家——这不是革命,这是自杀!

老百姓本来站在我们这边,硬是被推到了对面,痛心哪!”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革命没有完!我们还有枪,还有人,还有井冈山上的同志。撤出湘南,不是逃跑,是去会师。”

队伍向东,向井冈山。

那里,毛泽东在等他们。

几乎同一时间,永兴县城。

敌人正在逼近,黄克诚却被蒙在鼓里。因为他被李一鼎排挤了。

等到永兴县被敌军围得水泄不通,李一鼎才仓促下令撤退。

但是,一切已经太晚了。

由于事先没有任何准备,那些分散在各个区、乡工作的干部,根本来不及通知,来不及集中。他们就像被遗忘在沙滩上的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潮水退去,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于是,永兴县发生了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页。

为了掩护县委撤离,邝振兴等一大批干部壮烈牺牲。分散在各区乡的武装一无所知、未有准备,全部被敌军打散,损失殆尽。

远在耒阳的尹子韶所部,那是黄克诚呕心沥血,全力打造的永兴县警卫团的全部主力。

一千多人,一百多条枪,永兴人民的子弟兵,革命的本钱。

猝不及防下被敌人围攻,全军覆没,连一人一枪都没能回来。

黄克诚擦干眼泪,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带着城里仅剩的人,活下去!

他集中了县城里所有能找到的干部、武装人员,还有少量家属,总共八百多人,在敌军炮火的呼啸声中,从永兴南门仓皇撤出,踏上求生之路。

(二)去井冈山!

3月28日,天色微明。

朱德的部队集结完毕。没有军号,没有口号,只有低沉的脚步声和偶尔马匹的响鼻。

朱德骑在马上,扭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湘南。

那片土地上有他亲手点燃的革命烈火,也有被左倾错误浇灭的希望;

有坪石大捷的欢呼,也有郴州惨案的血泊。

那里的田野上,油菜花依然金黄。但那些刚刚分到土地的农民,那些刚刚挂起的苏维埃牌子,那些刚刚燃起的希望——都要暂时熄灭了。

他想起了那些被烧掉的房子,想起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小商人,想起了那个把田契丢进火盆的老农,想起了夏明震二十一岁的年轻面孔。

“我们会回来的。”他低声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周围的群众听说部队要走,自发地赶过来相送。特委的命令特意绕开了这片区域,群众的心还是向着革命的。

群众们成群结队地围着革命军指战员们,把煮熟的鸡蛋,大把的烟叶,连夜赶制的米粑,塞给在这块土地上奋战了三个多月的将士们,泣不成声,依依不舍。

看到眼前的情景,王尔琢眼眶红了。他恨恨地想:

如果湘南的群众都是这样,再来十个师,老子也不怕,可现在……

一个老农从路边跑过来,拉着朱德马缰绳:“朱师长,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朱德翻身下马,双手握住老农的手:“老人家,我们会回来的。红军一定会回来的。”

老农松开手,退到路边,望着队伍沉默。

陈毅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老总,特委的人大部分跟我们一起撤了。但还是有几个同志坚持要留下,说要‘誓死保卫湘南’。”

朱德叹了口气:“那就……由他们吧。”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哨兵喝问:“谁?”

“自己人!我是毛委员派来的!”

一个年轻的通信兵从马上跳下来,跑到朱德面前,立正敬礼:“朱师长!毛委员让我转告您:他率部已到桂东、资兴一带,但沿途敌军封锁严密,不敢贸然深入。他说——请朱师长务必向东,他会想办法接应。”

朱德接过信,就着马灯的光亮扫了一遍。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信的最后写着八个字——

“星火燎原,殊途同归。”

署名:毛润之。

朱德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毛泽覃送来的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告诉毛委员——朱德一定向东。井冈山,不见不散!”

通信兵翻身上马,消失在晨曦中。

1928年4月上旬,永兴县的八百人残部,正困守在一座破庙里,不知何去何从。

焦头烂额的黄克诚,终于接到朱德派人送来的密信:

“克诚同志,速率所部向东,我们在井冈山见。”

黄克诚召集大家聚拢过来,他站在破庙前的一块石头上,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同志们,想革命的,跟我走,上井冈山!

那里有更好的革命道路!”

(三)乱局的因果链

1928年2月底,眼看革命局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

湘南特委书记陈佑魁同志,根据上级的“烧光杀光”左倾指示,自作聪明地继续加码,开始推行“焦土政策”。

大聪明本以为锦上添花,没想到直接拆了承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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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片大好的革命局势,急转直下,迅速恶化。

他们慌了神,更怕上级怪罪,于是四处寻找“救命稻草”。

距离湘南最近,而且又初步形成气候的井冈山,就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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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上旬,湘南特委派遣周鲁抵达井冈山。

他带来的不是支援,甚至不是鼓励,而是一把“尚方宝剑”。

他一言不合就开喷,全盘否定毛泽东的工作成果,批评毛泽东“行动太右”、“烧杀太少”,撤销前敌委员会,毛泽东改任师长,并误传中央“开除其党籍”。

他此行固然是传达中央指示,但更重要的是:

借着传达指示为名,让毛泽东认识到“自己犯了严重错误”,必须听我调遣,将功补过。

真实目的,当然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把毛泽东井冈山的兵调到湘南去救火。

周鲁一再用“中央和省委的决定”来压他,毛泽东最后只好选择服从。

在这帮军事白痴看来,朱德率领一千人可以打六千,再加上毛泽东井冈山上两千人,四舍五入岂不是可以打好几万?

这不就把窟窿填上了么!

看把我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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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排长指挥美国陆海空三军,大军压境霍尔木兹海峡。

令人窒息的操作,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这就是为什么周鲁一再强硬要求毛泽东 ,立即率部离开井冈山,前往湘南策应暴动。

毛泽东千方百计地据理力争,但没有丝毫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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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特委愚蠢的“左”倾盲动政策,就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们在湘南搞“烧杀”,把民心烧没了;

为了补救,又强令井冈山主力下山“灭火”;

结果湘南没救回来,井冈山也被掏空了。

两边同时受损,代价惨重。

这就像一家原本蒸蒸日上的公司,老板非要利润上个新台阶,层层加码后,HR自作主张裁员裁到了大动脉。

等出了问题——现金流断裂、客户流失,连忙手忙脚乱地抽调其他仅存的盈利部门去救火,结果救火的人也被拖垮了。最后整间公司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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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帮人的神操作下,朱毛面临的形势,恶化到了极点。

无论是湘南还是井冈山,根据地几乎全部丢失,而且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南北夹击,重重围困。

按照正常逻辑,这么一折腾,新生的中共武装斗争就算没有原地去世,也基本寿终正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两支部队的领头人是毛泽东和朱德,他们身边还各有一支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上下同心的革命队伍。

朱毛会师,绝对不是什么革命浪漫主义叙事,而是大好革命形势被自己队伍中的“卧龙凤雏”搞得一塌糊涂之后,两支陷入困境的队伍杀出血路,在罗霄山脉中段交汇,一边抱团取暖,一边在逆境中艰难求生的悲壮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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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湘南特委的“卧龙凤雏”们

有时候,蠢人比坏人更可怕。

特别是当他们还是你队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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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湘南特委,这样的“卧龙凤雏”扎堆存在,不能不说是一时盛景。

陈佑魁,首任湘南特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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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特委书记陈佑魁

他因为怕被上级打为右倾,于是推行极端左倾政策,在1928年2月底强令推行“焦土政策”,使得湘南大好局面一夕归零,并酿成郴州反白暴乱。郴州事件爆发后,他被上级追责,撤销特委书记职务,调回湖南省委。4月初,陈佑魁在长沙中南旅社被敌人抓捕。

审讯时,他昂着头,一言不发。临刑前,他写下:“我为革命,甘愿砍头、流血、牺牲,此志坚决不渝。”枪声响过,他倒在长沙浏阳门外。时年二十八岁。

杨祜涛,时年三十五岁,陈佑魁被解职后继任湘南特委书记。

四月中旬,朱德、陈毅率部向井冈山转移,在资兴彭公庙与湘南特委机关会合。陈毅劝他:“你们男女老少几十口人,挑着油印机,各种口音,这一路全是白区,怎么过得去?跟着我们上井冈山,毛泽东同志已经在路上了。”杨祜涛坚决拒绝:“我们是湘南特委,不是井冈山特委。逃到井冈山,是可耻的行为!”陈毅、何长工再三劝说,无效。

杨祜涛带着特委机关四十余人离开大部队,执意前往衡阳。走到安仁、耒阳边界,遭遇民团伏击。没有正规军掩护,没有重武器,只有几支短枪和满腹信念。全体阵亡,无一生还。

周鲁,湘南特委军事部长、湖南省委特派员。

他三月初上井冈山,误传“圣旨”,导致毛泽东被“开除党籍”。他批评毛泽东“右倾”,强令井冈山主力下山,导致根据地“三月失败”。湘南形势崩溃后,他带着另一批人,从湘南向衡阳方向转移,走到安仁、耒阳交界的双排山,同样遭遇敌军伏击。两颗子弹穿透胸膛,倒下之前,他高喊:“革命万岁!”时年二十八岁。

李一鼎,永兴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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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鼎

湘南“焦土政策”推行时,他严令烧房,黄克诚力争“只烧衙门、不烧民房”,他斥黄为“右倾”,报请特委将其撤职。因为他的排挤,黄克诚被架空,无法提前有效应对敌人围攻,导致“永兴惨案”。1928年4月,朱德、陈毅率部向井冈山转移,永兴残部改编为永兴独立团。朱德不计前嫌,任命李一鼎为党代表,黄克诚为团长。尽管黄克诚曾饱受李一鼎排挤,亦无异议,愿与他共事。但李一鼎执意不肯上山,携妻刘善淑离队,返回湘南“坚持斗争”。六月,行至安仁县境,被民团抓获,夫妻双双遇害。时年二十六岁。

他们确实死得壮烈。

面对敌人枪口和屠刀,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投降,没有背叛。

人固有一死,有人重于泰山,有人轻于鸿毛。他们的死,又有什么价值?

虽然他们没有主观上背叛革命的意图,但是对革命造成的危害,相对于一般的叛徒,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亲手烧掉了老百姓的房子,亲手把群众推到了对立面,亲手为敌人的反扑铺平了道路。郴州城隍庙前九百多条人命,被还乡团反攻打算杀死的干部,赤卫队员,革命群众——这笔账,他们不认。

尽管他们的行为,是湘南暴动失败的最大祸根,

但至死,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最革命的。

他们只会说:“革命总要牺牲。”

仿佛牺牲本身就是意义。

仿佛只要自己的血洒得够多、姿势够壮烈,就能抵消所有错误。

但是,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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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他们不是个体,而是一类人。

类似的“自我感动”式努力,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在血与火的革命战争年代,这种人尤为显得可怕。

每一次,都有人高喊冠冕堂皇的理由;

每一次,都有人把战友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每一次,都有人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正确”,然后把烂摊子丢给活下来的人去收拾。

每一次,都有人在失败后,选择“壮烈牺牲”而不是“活着改正”。

1928年4月,在那场惨烈的迁徙中,湘南特委的成员基本伤亡殆尽,这个组织按说该下线了。

仅仅四个月后,湘南特委再次重建。

二十一岁的杜修经,成为了新任湘南特委书记。

相对于周鲁,杜修经对井冈山根据地造成的危害,更是“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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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湘南特委又派人来啦!

从此之后,毛泽东对于上面派钦差大臣下来,多少是患上了一点PTSD。

这位杜修经同志,因为《毛泽东选集》中三番五次的点名批评,在党史上就更加“赫赫有名”,由于他的左倾冒险主义,直接葬送工农红军四分之一的主力,红军损失近半,朱德头号爱将王尔琢牺牲,造成井冈山第二次失守,也是比“三月失败”更加惨烈的“八月失败”。

在《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和《井冈山的斗争》中,毛泽东明确指出,此次失败的原因之一是“杜修经导扬第二十九团的错误意见”。

但这位杜老哥心态极佳,明明知道自己铸成大错,被全国人民惦记,但他从不内耗,也没有尝试辩解,活到了101岁,2007年才去世。

1987年,杜修经写了一篇文章《八月失败》,原文是这么说的:

“正当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蓬勃发展的时候,我作为湖南省委的代表,携带着省委对边界红军的错误决定上井冈山,从而导致红军大队冒进湘南,造成了井冈山斗争的‘八月失败’。”

他接着讲,自己当时思想水平低,只停留在承担责任的层面,还简单地以为胜败乃兵家常事。

“造成‘八月失败’,使年轻的红军损失一半,边界政权尽失,被杀之人,被烧之屋,难以数计,几毁中国革命根基,其错误实在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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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经晚年参观井冈山

(五)踽踽独行的毛泽东

周鲁不是第一个,杜修经也不是最后一个,后面还有刘安恭、博古、王明,一个比一个派头大,一个比一个造成更加惊悚的后果。

为什么“周鲁”们层出不穷?

究其根本,就在于中国共产党的先天不足,它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它虔诚地奉莫斯科为革命圣地,一丝不苟地效仿十月革命的“成功经验”,一大票党内同志唯莫斯科的指示马首是瞻。

在这帮人的心目中,马列主义不再是一种指导革命实践的理论体系,而是变成了一种必须虔诚信仰的“宗教”。最疯狂的时候,他们与中世纪手持圣经,烧杀异教徒的狂热分子,几乎毫无差别。他们的牺牲,本质上也与教徒的殉道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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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斯大林在1943年解散了共产国际,这种可悲又荒谬的怪圈循环,才终于熬出了头。

是的,除了在中国,马克思主义不过成为了另一个版本的“圣经”;

中国能逃脱这一命运,最重要的变量就是毛泽东。

毛泽东,是真正的无神论者。

甚至我们可以说,在上世界二十年代末,毛泽东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无神论者。

因为毛泽东的出现,中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无神论成为主流意识形态的国家。

独立自主,实事求是,这是无神论者的基本信条。

成为真正的无神论者,不仅意味着不信仰任何宗教,神灵,而且也不迷信权威或上级,而是要独立思考,以事实为依据,从实践中来,回实践中去。

这个要求如此之高,以至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宗教信徒。因为现实是如此艰难,绝大多数人都需要一个“大他者”,赋予自己能够面对真实世界的勇气。

在波澜诡谲的斗争形势下,在积贫积弱、丧失文化自信和道路自信的旧中国,能做到这一点,更是难上加难。

曾经的革命者蒋介石,不相信中国人民能够解放自己,因此他选择拥抱大腿,成为英美帝国主义在华利益代言人。

曾经更革命的汪精卫,不相信中国人民能够战胜日本,因此他选择成为可耻的汉奸,并认为自己是曲线救国。

党内的许多同志虽然没有叛变投敌,但是他们也不相信中国人民的力量,因此他们选择相信苏联,拥抱莫斯科。“周鲁们”不过是典型代表,同样的心理,在党内同志中,不同程度地存在着。

有且仅有毛泽东,相信中国人民的力量,他选择和人民在一起,发动人民,用人民自己的力量解放自己,而且他亲自实践,从零到一地总结和发展出完整的落地方法论。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毛泽东是孤独的,他是整个世界的逆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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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一条最曲折,最漫长,也是最艰难的道路。

但是他认为,这也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茕茕孑立,踽踽独行,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以书生意气,向这个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世界宣战!

由于敌人太强大,而友军太少,他必须以极大的耐心和决心,千方百计地拉拢这个世界中的“动摇者”,成为自己的同路人,虽百折而不回,履艰险而不惊!

朱德、陈毅、周恩来……同路人的队伍不断壮大,终于成就了中国革命的成功。

对于其他人来说,1949年新中国建立,意味着革命成功。

但是对于毛泽东来说,真正的革命才刚刚开始。

然而,这个世界距离他的理想——“六亿神州皆舜尧”,实在差得有点远。

能够站在他的高度上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他的最亲密战友,恐怕也很难真正理解毛泽东的境界。他必须容忍同志们的各种缺点和不足,只要他们有一丝改变的可能,就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这就导致了周鲁、杜修经这样,看似是革命的同路人,实际是把革命当成了某种宗教的“海量个例”,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这也导致了毛泽东这一生,面临的最危险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蒋介石、许克祥这些外部敌人,甚至也不是队伍内的右倾分子,而是那些“比革命更革命”的“同志”,那些打着红旗反红旗的“左”倾盲动者,那些把革命当成自我感动仪式的狂热分子。

他既要跟他们斗争,又不能把他们当敌人进行物理消灭;

他既要执行“组织决定”,又得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既要尊重上级和同事,又不能被他们拉着一起跳火坑。

他必须在这样的夹缝中,艰难前行。

这是最难的仗。没有枪声,没有硝烟,却比任何一场战役都更消耗心力。

而最终对毛泽东伤害最大,最背离他初心的,又是把他作为新的“神像”高高竖起,对他像神一样崇拜的新一代“教徒”!

啥也别说了,继续坚持吧!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需努力!

《血色征途——通向遵义之路》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