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鹿鼎记》开头就有个暴论:
秦失其鹿,天下逐之,可甭管鹿死谁手,这鹿么?终归是要死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当年孙权表奏刘备为“荆州牧”,什么叫牧呢?
就是放养畜牲呗!
那畜牲是谁呢?就是老百姓这条鹿呗!
古代对老百姓的蔑称非常直白、毫不避讳,老百姓也安之乐道,默认这种政治信号与从属关系;
而这种逻辑,在我的《人民细胞论》里,讲得更是透彻、悍然且直达天伦。
01
“人民细胞理论”就是说,这国家中央就好比是大脑,心脏。这块儿的营养,必须供给,否则国家就会四分五裂,军阀混战。如果不保证,那就是现在就死、马上就死的问题了。
然后呢,这些官僚士绅新贵族,就是四脏六腑四肢眼耳口鼻舌了;也必须供给,否则国家就会残缺不全,或者死亡倒计时,不是个健康人。
而老百姓、人民呢,就是细胞,细胞是每7天一换的,肾细胞稍好,但也是细胞。
所以一个人身体有病,那肯定要先消耗细胞,保证主干的能量;否则机体没有了,细胞也别想活,更别想传宗接代新的细胞了。
这就是古代士农工商的硬性逻辑。
《史记·货殖列传》有言:“故待农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
太史公早就把四民的座次排得明明白白:农是吃饭的嘴,工是做事的腿,商是流通的血。你见过哪个王朝危难之际,是先砍嘴砍腿而不是先放血的?
《史记·平准书》里写得血腥:“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于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币以赡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
看见了没,“摧浮淫并兼之徒”,汉武帝缺钱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商人。桑弘羊算缗告缗,全国中产以上商人十不存一,这就是细胞献祭的必然手艺。
沈一石作为浙江首富,在国库空虚、东南倭患、改稻为桑的漩涡中心,自然不能觉得自己不可或缺。
这就好比一个红细胞以为自己携氧能力强、跑得快,心脏就舍不得让它破碎,实在是从根本上就谋划错误了。
大丈夫处世,尤以断臂求生为壮烈,更何况商人还达不到手臂的重要性。
02
我们了解了人民细胞论的逻辑,自然就明白了天下运转的逻辑:
皇上中央要治理天下,肯定要用一批官员,所以士是四民之首,是皇上中央的胳膊与四肢;
然后古代小农经济,必须靠一个个农民生产粮食,毕竟民以食为天。天下稳不稳定,全看粮食丰足否?饿疯了,是会杀人造反的。所以农民是第二。
然后工人毕竟是技术活,水利工程,兴修社稷,全靠工匠,所以排第三。
到了近代,工人科技反而能直冲官员了,科技出身的商人更高更硬,反而能养一批人,冲击官员的地位了,但名义上还是要为人民服务,服从国家官员的大政方针。
但在古代,小农经济恒定的态势下,商人的重要性就是四民之末。
好哦,根据人民细胞论:一个身体或者国家的营养,必须保证大脑,五脏与心脏,否则就是立即死或者很快死的问题;然后就是保证四肢手臂的营养,这样国家才能运行。
那么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没有这样那样的疾病,一个国家怎么会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身体一出问题,肯定先献祭的是细胞;国家出问题,肯定献祭的是民众。
而商人赚钱最易,又不实际产生社会价值,肯定首当其冲,是要拿来祭天的。
这就是国家出问题后,沈一石说的“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的古代硬核逻辑。
你想想,即使上下不挥霍无度,国家怎么能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是趋势演化到必然。
沈一石这一层都看不透,徒汲汲于无用之操作,死固当然耳。
03
《大明王朝1566》中沈一石的遗言是: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从这个遗言可以看出,这个商人还是有儒学功底的,是有些士子风范的,是想往胳膊四肢的重要性上努力一点的;然而他毕竟只是个商人,天下英雄奇才浩瀚,历史上大多数商人都是天赋不足,考功名不就,才退居为商的;尤其是明朝这种全民读书的国家,沈一石更只会是如此,这也是沈一石天赋的极致。
但如果他能熟读人民细胞论,莫从范蠡返黄王,便能乐得逍遥了。
这句诗什么意思呢?
想当年,范蠡泛舟西湖,远离勾践,做了一代大商,被誉为商人祖宗陶朱公;而黄巢作为商人之子,屡试不第后造反,本来想的是匡扶大唐,结果踏碎公卿骨,毁了自己与大唐,成为了政治运行的牺牲品。
这句诗意思是说沈一石要是能知道天下运行的逻辑,知道自己的天赋极限,及时从朝堂抽身,安贫乐道,还能乐得逍遥;但他却汲汲于名利,经营于朝堂,根据人民细胞论的演化,必然没有好结果。
而且一个鲜明的道理是:
你只有活着,很多人能因为你活得更好,你才能永远的活好。就像一个老中医一样,他不仅把自己身体调理的很好,他活着很多人也能因为他把身体调理好,然后活的很好。只有到这种地步,才能打破人民细胞论的运行逻辑。
由此可见,古人云:
上医治国,下医治病,实是诚不欺我也。
沈一石必死之逻辑,也于此畅然无阻也。
这正是:
莫轻细胞喻兴亡,
社稷元身有秘方。
掠民先自商贾始,
血祭由来府库藏。
汉武算缗尸骨冷,
明廷织造血痕凉。
熟读人民细胞论,
莫从范蠡返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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